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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月华奴还在笑,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大说你是世上顶顶好的人,我相信她,你肯留下我,我就不走了。”
  听听这几句话说的,多么熟悉的无赖气息。
  蒸汽顶着笼屉发出呲呲声响,鸡蛋羹快蒸熟了,季桃初看几眼傻笑的小破孩,忍不住好奇:“你真不是杨严齐亲生的吗?”
  “叫严平去升堂断案,她也不敢如此草率的。”
  门帘一掀一合,熟悉的颀长身影低头进来,脱下帽子冲这边笑,隔着灶台上的层层蒸汽,笑得眉目如画。
  “想叫月华奴给我当女儿可以直说,绕这么大的弯子做甚。”
  季桃初噗嗤笑出声,担心的眼睛将对方上下打量着,以确认她没受伤,嘴里没好气道:“深更半夜,风寒雪重,你跑回来干啥?鸡蛋羹是我和小破孩的,没有你的份哦。”
  “是么,”连夜赶回来的杨严齐,变戏法般拿出个牛皮纸袋:“我带了蒸饺,热一热蘸醋应该很好吃。”
  饥肠辘辘的月华奴最先按捺不住,兴高采烈蹦哒起来,逃脱不了故意活跃气氛的嫌疑:“哇蒸饺,我最爱吃啦!”
  季桃初一个眼神杀过来:“小破孩,你倒底跟谁同伙?”
  月华奴嗖地捂住嘴。
  鸡蛋羹还是蒸饺?怎么办,好难选择!
  作者有话说:
  对象,对象哪有那么容易找0.0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夜至尽头,天光撕破短暂的温馨和宁静,传旨使带着“汉应皇帝令”,前来回应杨严齐递进禁中的辞呈。
  王府朱门洞开,洒水扫庭,众人正装相迎,一时声势浩大。
  季桃初对圣旨颁布流程很不陌生,可心境却截然不同于以往在侯府时。
  待明黄卷轴供奉进王府香堂,同天光一色的太阳已模模糊糊晃至半中空。
  杨严齐亲自安排了传旨宫人的招待,转回王府内庭之时,家人俱在坐。
  更换便装的杨玄策率先开口:“军中诸事,处理得过来?”
  这厢里,坐在堂下扶手椅里的季桃初,眉心始终未得舒展。
  圣旨暂停杨严齐的总督之职,慰留军帅之任,再加正三品幽北总镇抚使,统率调度幽北诸城分守指挥、镇守太监、参将及游击将军。
  明降暗升,准是杨严齐在暗中搞鬼,朝廷那帮大相公个个人中龙凤,岂会看不穿杨严齐打何算盘,看穿还成全,只能是有更大的牺牲在前方等待杨严齐。
  杨严齐坐进季桃初对面的扶手椅,言简意赅应着杨玄策的话道:“没问题。”
  面色略显凝重的老王君杨玄策,无声松开紧皱的眉头,摆手让宣椿茂推着他离开。
  轮到朱凤鸣:“快要过年了,今岁准备在家过,还是照旧下军营?”
  季桃初早听说过杨严齐每岁过年都在军里,听到朱凤鸣的话,下意识在心中提前做出预判。
  ——军中不稳,军帅自是要与官兵共度新春。
  便在此时,她收到来自对面的目光。
  季桃初反视过来,四目相对,杨严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被折了尖的麦芒不断扎着,不疼,却不舒服。
  是季桃初的眼神太过平静,棕色眸子里没有丝毫期待。
  杨严齐淡淡转头,看向八仙桌旁的母亲:“今时不同往日,需留家中过节。”
  “在家好,在家好,在家万事方便……”朱凤鸣喃喃应答,神色如常,言辞未显刻意,偏偏叫季桃初听得心头一紧:“泰山营哗变,允执安危何系?”
  时局难测,兵事无形,危险未知,长女安然端坐眼前,次男身陷虎狼窝,老母亲的担心无可厚非。
  杨严齐似习以为常,沉静依旧:“如遇危险,他有脱身之策。”
  朱凤鸣不认同:“脱身之策再是万全,奈何形势莫测,不若趁机接允执回奉。”
  言及此,王妃轻叹:“他长那么大,没吃过啥苦,干不来中军武将,何妨接他回来过年,我们难得一家团聚,我儿以为如何?”
  此偏心乎?
  季桃初暂不知全貌,无法下结论,唯是担心严节若回府,严齐手下诸文臣官将里,是否还有可靠可用之人能调补泰山营中军。
  不过,担心归担心。
  人家母女二人说话,季桃初作为一个外人,不管有何看法,不插嘴不表态是为上上策。
  她深知杨严齐是个拎得清的人,还是下意识选择避嫌,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给杨严齐和自己带来不便。
  未料,杨严齐闻罢母亲言,沉默下来。
  沉默非是思考,是无声拒绝。
  见状不妙,朱凤鸣即刻转头,问向她认为能改变长女想法的人:“桃初,你觉得,允执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真是怕啥来啥。
  季桃初自知和严齐是同盟,王妃扮演的长辈角色,倘她顶撞王妃为严齐辩护,岂不是落个不孝长辈、不友手足的嫌疑?
  这般节骨眼上,严齐的名声可不能再出意外。
  季桃初脑子快要转得冒起烟,很想实话实说,又不能,支吾着,难以开口。
  能看出,桃初明显想偏心自己,杨严齐倍感欣慰。
  压了压嘴角,她刻意淡声道:“娘做甚为难溪照,军中事非我能独揽专行,溪照的看法又价值几文,允执不是小孩子,能处理好意外情况。”
  长女不肯顺从自己的心思,也不能听劝,一股名为失控的火气,在朱凤鸣胸膛里高高窜起。
  少顷,她克制地单手捏住椅子扶手的卷云头,尽量温声和语:“你不了解允执,他胆小,杀鸡也怕,远不如你毅重,何况军中哗变必定会流血死人,泰山营非寻常军营,又逢军改,营中人各有算盘,勾心斗角,步步为营,照我说,还是赶紧叫允执回来,以免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坏你的大计。”
  季桃初低头抠手,简直听不下去王妃的言论。
  可转念一想,天下哪个正常的母亲不心疼孩子?便也能理解王妃朱凤鸣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
  然而再转念一想,同为亲生孩子,王妃为何在处处为老二考虑时,不能为老大也考虑一二?这是///赤///裸///裸的偏心眼。
  由来遇见一碗水端不平时,季桃初会直接动手,摔碎碗,洒掉水,呸,既然不能公平,干脆谁也别想好!
  要不要开口驳斥王妃的话?季桃初克制着冲动认真琢磨,王妃是杨严齐亲娘,哪怕她口若悬河,驳得王妃哑口无言,颜面扫地,到头来,受为难受影响的,还是杨严齐。
  啊啊啊!难处理!!!
  杨严齐一眼看穿上卿此刻心中所想,看穿了她蠢蠢欲动的冲动和顾全大局的犹豫,不由自主地,嗣王平静眼眸里,无声漾起圈圈细微涟漪。
  她早习惯双亲有意无意的偏爱,原以为多年来已经练成了一颗铜铁心,当感受到受到偏袒时,她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
  杨严齐再开口,平稳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强硬:“俺爹已吩咐泰山营里的人,叫他们时时看护允执,老二眼下正为军改犯资金大愁,倘娘真心为他考虑,何不支援他些银钱,帮他解决眼前难题。”
  王妃身体往另个方向偏去,浑身写满拒绝:“军改是你军中事,我岂有随意插手之理,再者说,我那点积蓄早已被你搜刮干净,连三百行里,我留着养老用的几家储备商号,亦叫你尽数抢了去用,小没良心的,休再打我银钱的主意!”
  怕杨严齐再说下去,王妃半嗔半怪罢,找借口飞速离开。
  杨严齐自然也不会在王府内庭多逗留,同季桃初乘代步回到嗣王东院。
  “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你赶紧去军衙忙你的事吧。”平稳下得代步软轿,季桃初拢紧大氅仰头看天,如是道。
  杨严齐退下两抬代步,单手撑住后腰纳闷:“我已被罢免总督,还要去忙啥?”
  季桃初站在东院门口,仰头同杨严齐说话。
  每每只是这般看着对方,她都笑意难止:“我咋知你去忙啥,反正你罢了总督又加总镇抚使,你要做的事只多不少。”
  杨严齐再也忍不住,上前半步,将人裹进大氅按在怀里,心尖上有块地方又烫又痒:“溪照啊溪照,你是真惹人稀罕。”
  可怜季桃初,整个人被裹得只剩发髻和双脚露在外面,呼吸艰难,话语也艰难:“虽然老话讲娇妻不过肩,但是我说杨肃同,娇妻不是布偶,不能这样搂抱,快憋死了。”
  杨严齐咯咯笑,依依不舍撒手,又抱住人家胳膊不松开,跟着着往院里走:“你刚刚说啥?我没听清楚。”
  迎面过来几名丫鬟,季桃初严肃端庄地应下她们的礼,错开身又害羞地拧杨严齐手背:“快撒开,还没回屋呢,叫人看见成何体统。”
  “呦,回屋就行啊,怎么样都行吗?”
  杨严齐,她她她,顶着一张惊世骇俗的脸说这种孟浪话,她不害臊!
  季桃初红着耳朵更用力掐她:“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思调戏别人,赶紧滚去军衙忙你的千秋大业,千万别让安州镇守太监给你堵在家里,我嫌烦,不想招待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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