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完结屋>书库>综合其它>嗣妃> 第63章

第63章

  杨严钧往后退两步,顺势转过身,始终不与杨严齐面对面,“听不懂你在说甚么,我和杜起不熟,杜起,杜起算是大伯旧部里实力最雄厚的人,他手握安州全境兵防,就算他不服你,要倒你,与我又有何干?你不必找借口,给我扣莫须有的罪名。”
  倒是将责任推脱得一干二净。
  杨严齐嗤地一声短促有力的冷笑,一手撑着季桃初的椅子靠背,拿金剪的那只手反顶后腰:“杨严钧,你太天真了,我要杀你,何需借口。”
  “留你性命到如今,完全是为让栖寒活下去。”杨严齐不再隐瞒,当时石映雪情况非常糟糕,一旦大仇得报,她定会跟着一命呜呼,“如今栖寒身体有所好转,你说,你的命,还有留的价值吗?”
  毫不夸张地说,季桃初耳边才落下杨严齐的说话声,眼前便见杨严钧的双腿像两根软面条,曲里拐弯软下去,无声跌坐在地,却大力撞翻茶几和椅子。
  紧闭的屋门被踹开,披甲近卫执兵闯入,十来把军刀围成圈,明晃晃指准瘫坐在地的杨严钧。
  “……”杨严钧简直欲哭无泪。
  他只是略微表达下不满罢了,这么大反应做甚?
  既已起到吓唬的作用,杨严齐挥手退兵,道:“俺爹叫我留你一命,但为了王府颜面,必须有人为今夜之事付出代价。”
  “你是如何鼓动杜起和你结盟的?”她问得很紧,很突然。
  杨严钧不傻,咬死不认还能有一线生机,承认那绝对是必死无疑,“我和杜起不熟。”
  杨严齐唤了声苏戊。
  门下近卫押进来一个身着寝衣,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
  “扑通!”
  被粗鲁地按跪在杨严钧身边,膝盖骨重重磕在青砖上的声音,听得季桃初感觉膝盖疼。
  想来,这女子,便是杨严钧几年前就埋伏在安州都司杜起身边的棋子。季桃初听杨严齐说起过。
  不必再多说半句话,哪怕再多一个眼神,也属于多余了。
  季桃初不敢相信,曾为一路大将的杜起,会栽进这样简劣的坑里。
  真是叫人……要笑掉大牙。
  又是许久的沉默,杨严钧啜泣起来:“肃同,在石林堡误杀她人的事,我已经忏悔至今,你为何就是不能放过我?”
  近卫押了寝衣女子下去,杨严齐没搭理杨严钧,坐到季桃初身边问她:“怎么样,可否想明白甚么?”
  在杨严钧虚假的啜泣声中,季桃初摊开双手:“武人不是莽夫,早些年杜起在三北军中也算小有名气,我不信,他会因女色掉进杨严钧的陷阱。”
  杨严齐失笑,小金剪放进她摊开的手心里:“不用怀疑,就是这么简单。”
  “……”季桃初短暂性不想说话。
  不是,说好的勾心斗角呢?诡计权谋呢?计谋百出和来回反转呢?
  算了,嗣妃很快说服自己。
  对于一帮擅长用“喊你来吃酒一刀攮死你”之计谋,来简单粗暴铲除异己的武人,不能有太高的要求。
  不是每个武将,都能像杨严齐那样,又会算,又会骗。
  杨严齐可厉害了,交手前会“算”,交手后会“骗”,实在打不过时,她还会跑。
  “你是怎么捉住杨严钧的?”季桃初放下小金剪,旁若无人地和主谋聊起来。
  杨严齐:“叫雷刚的弟弟雷旺,带人埋伏在王府的几个侧门角门,一下子就给杨严钧抓住了呢。”
  杨严钧:“……”
  还哭么?没人搭理诶。
  季桃初拧眉琢磨片刻,为方便说话,身子稍侧过来这边,却也不看杨严齐,再次摊开手,掌心朝上:“杨严钧原本打算叫你过继他儿为子,在你这里走不通,又借知府家那场庆功宴试探我,被我撅了回去。如果过继成功,无论出于情理还是法礼,你都不能再杀他。”
  方法虽然够歹毒,但从杨严钧想要活命,还想好好活的角度来考虑,他的做法不是不能理解。
  被杨严齐纠正:“分析的不错,但不是过继给我,是过继给我们。”
  “……”季桃初拧她一眼,不明白这厮做甚抓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反正他此路不通,文的不行,只好来武的。”
  “是,姐姐说的很对,请继续。”杨严齐满意点头,笼罩在眉宇间的阴郁,不知消散去了哪里。
  眼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问有答,地上的杨严钧手脚并用爬起来,张口欲言,被季桃初抢先一步打断:“武的嘛,无非就是借前厅那些将领的势力,不断来给你制造麻烦,我没想到的是——”
  “甚么?”杨严齐眉心一跳,预感不妙。
  季桃初食指戳她上臂,故作促狭:“都干到幽北军大元帅了,竟还有那么多人不服你,而且,还能让个边缘化六七年的废物,闹出今夜这场内讧,你失败啊妹妹。”
  杨严齐克制地压嘴角,压不住,扭过头时抬手遮脸,无声大笑起来,肩膀颤抖。
  杨严钧这才抢到说话的机会:“要命的正事还没解决呢,还请你们先别调情,肃同,恳请你带我去见大伯,见过大伯后,哪怕你要我立即去死,我也绝无二话!”
  当季桃初能坐在这里风轻云淡分析前因后果时,杨严钧已然没了任何用处,杨严齐唤苏戊押他下去。
  被杨严钧挣扎着声嘶力竭呼喊:“杨肃同你不能杀我,我爹从杨群策刀下救你一命,你欠我家的,你得——”
  声音戛然而止,人被打晕硬拖下去了。
  客房内安静下来,耳边不再聒噪,季桃初终于憋不下去了,跟着咯咯笑起来,笑到捶杨严齐后背,假斥道:“笑啥呢,别笑了,严肃!”
  孰料杨严齐乐得更加夸张,快要趴到椅子扶手上:“我是严齐,不是严溯,严溯在道州哈哈哈哈……”
  幽北杨家这一代,还真有名叫严肃的人?
  季桃初却已换下嬉闹的神情,露出几分唏嘘:“同你较量,那些人何必呢。分明能靠着功勋安度晚年,今夜过后,却都成了违逆将臣,下场可想而知。”
  最轻身不由己,最重身首异处,无论轻重,皆逃不开身败名裂。
  “恕冬应该快带允执回来了,”杨严齐揩了眼角,敛笑问道,“过会儿我去前厅见那些将官,你要与我同往,还是留在这里?”
  季桃初已然对前厅即将发生的事,提不起丝毫兴趣了,疲惫地摆了摆手:“你去吧,我留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
  杨严齐稍顿,察觉她情绪不高,飞快主动坦白,不敢再嬉皮笑脸:“前厅那些将官之所以撤兵,是我将杨严钧刺杀允执的消息,夸张些给传了出去。”
  老将官们只是倒杨严齐这个人,不是反对杨家,自然会支持杨严节成为新的爵位继承人,无法接受杨严钧伤害杨严节。
  季桃初点头:“猜到啦,人之常情。”
  月影移向最西,泛着冷色的门窗上映着淡淡青亮。
  不知不觉,一宿快过去了。
  杨严齐向外望两眼,一个暴栗凿过来:“脑子清醒些,没哪个正常人会有这般常情!”
  作者有话说:
  要不咱们改个更新时间吧,晚上十点半咋样
  第49章 兴家旺财
  天亮了,老王君杨玄策依旧在沉睡,毫无转醒的征兆。
  睡在西厢房的小小姑娘醒了,吵闹着找娘亲和爹爹,奶母婆子轮番上阵,委实哄不住这个三岁丫头,贴身照顾杨玄策的宣小娘宣椿茂,只能暂时离开,去照顾女儿。
  堂屋里,朱凤鸣撑着额角坐在太师椅中,整宿未眠,脸色不是太好。
  绪明送进来两碗粥,王妃勉强吃两口,便放下了白瓷勺。抬头见季桃初困得脸快埋进粥碗里,不由失笑与绪明对视。
  老妈子取来件大氅,轻手轻脚来给嗣妃搭盖,还没等走到跟前,年轻人机警地睁开眼睛,坐直身体,忘记放下手里的白瓷勺。
  朱凤鸣笑了又笑,神色松快些许:“小桃子,此处暂且无事,你且到东厢房睡一觉,迟些时候来接我的班。”
  几句话令季桃初精神一振:“严齐去前头了,我好在这里等她,适才听大夫说,王君半个时辰前才服药睡下,此时难得安静,王妃……”
  “不用劝我去休息。”朱凤鸣语气轻快道:“等会过罢早饭时间,这院里就该热闹起来了,我得在这里坐着,否则,若是不慎叫你吃亏,肃同要记我的仇呢。”
  王妃言语如常,季桃初脸颊莫名热起来,赶紧找话题转移:“允执应该回来了,不知他伤势如何。”
  “姐找我?我来啦!”
  说曹操曹操到,下人挑起门帘,架着双拐的杨严节吊着嗓门进来,还是那副嘻嘻哈哈不正经的欠揍样:“还好俺爹这里没门槛,不然可要费了我老劲,我的妈呀,走路真累人!”
  他妈朱凤鸣:“你再嚷嚷,给你爹吵醒,看他抽不抽你!”
  杨严节立马闭紧嘴巴,倘二公子长有尾巴,应该也识相地夹起来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