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女子眼神一冷,但唇角的笑意依旧维持得无懈可击,她抱着狱门疆,脚尖微微一转,看似随意的动作,却悄然调整了站位,随时能出手的有利位置。
下一刻,夏油杰抬起手来,聚集的咒力引起了喧嚣的风,他的语气依旧优雅,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锋锐,“那就只能失礼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脚边的阴影骤然涌动。仿佛无数蛇形的咒灵影子从黑暗里爬出,盘绕在他的脚下,低低嘶鸣着,只等着人一声令下,就要扑上去将敌人撕成碎片。
女子也不示弱,狱门疆换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举了起来,唇角的笑容陡然带上几分冷意,“对于硬抢别人东西的人,确实没办法留情呢。”
瞬息之间,空气中已满是压抑的杀意。咒力在无声中蔓延扩散,像是随时都可能引爆的火药。
而纱绪里就是这个时候,从地下通道的出口跑出来的,在看清楚前方不远处对峙的两个人的瞬间,她蓦地瞪大了眼睛,脚步就是一顿。
路灯清晰的光线下,那个身披袈裟,半竖的发丝随夜风微晃,眉梢眼角藏着锋芒,脚下咒灵涌动的人,正是她再熟悉不过——夏油杰。
那个在十年前和她做过同学,当过搭档,也交手过的夏油杰。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争抢咒胎的时候。
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拦着的人是……
纱绪里的目光微转,随即立刻就被另一人吸引住了视线,那女子手中紧紧握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没面都有着不同奇怪眼睛的咒具。
她是顺着带走悟的人的踪迹追过来的,那这个女人手里拿着的东西,那里面封着的,就极有可能是……悟!
那么杰会拦下这个陌生女人的原因,也是因为她带着封印后的悟吗?
纱绪里指尖微微收紧,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神情也跟着镇定下来,她缓步走近正在对峙的两人,就像是没有看到空气中翻涌的咒力和战意似的语调平静的开口道,“两位,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一句话,就仿佛是将几近凝固的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女子眉头瞬间一皱,眼神闪过一丝的警惕,她收集过高专所有一级以上咒术师的情报,更何况像是星野纱绪里这种特级,当然更是知之甚详。
只是不管如何警惕,表面上她的身姿却依旧端正,不动声色。
倒是夏油杰先低笑出声,唇角弯起,轻轻一叹,声音仿佛隔着时间落下,“好久不见了,纱绪里。”
仅仅一句,仿佛将时光拉回到那个满是绿意与蝉鸣的夏天,还有那个会笑着告诉她,咒术师不就是应该保护普通人的少年。
纱绪里睫毛轻颤,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气,“你也想起来了?”
既然七海都已经恢复记忆,那么杰也一定不例外,比起七海,她和杰相处的时间更多、更长。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毫不犹豫的挑破,那是不是说明……
夏油杰微微抬眼,笑意更深,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一丝狡黠,似真似假的开口,“好伤心啊,上次遇到我的时候,你竟然当不认识,好歹也是当了这么久的同学。”
纱绪里又有种忍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了,就说成年后的杰有种要上天的感觉嘛,“喂喂,明明是你不记得我了吧?颠倒黑白的本事,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呢,杰。”
熟悉的称呼和熟悉的话一出口,夏油杰眸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心下已然明白。
对面的女子心口猛地一沉,面色虽不变,心底却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她自认对高专的情报掌握极多,然而这一刻,却清晰意识到她忽略了什么极为关键的东西。星野纱绪里,怎么会与夏油杰有如此熟稔的关系?
“看来打扰的,是我啊。”女子微微扬起唇角,似还挂着点笑容,“那我先离开了?”
被两个特级拦着,看来事情今天这件事麻烦了,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
纱绪里却不急不缓地挑了挑眉,话锋锋利,“走?往哪走?天堂,还是地狱?”
竟然设了这么大的局来封印悟,那这个人绝对并不仅仅只是要这样的结果,背后还不知道有什么大动作在等着,那么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夏油杰“噗嗤”一声低笑,眼神温和得近乎悲悯。袈裟随风轻摆,他的声音沉静,“大概啊……只能入地狱了吧。”
纱绪里唇角弧度更深,她知道杰大概已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还好还好,哪怕那么长的时间了,他们之前搭档过的那点默契还在。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绝不能让对方带走悟。
那不管之前两人之间有多少未解的过去,先联手解决眼前这个,抢回五条悟,之后再说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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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骤然之间, 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空气几乎在瞬间凝固,纱绪里与夏油杰同时警觉,身体一错, 朝两侧疾退。
下一秒,方才他们立足之地猛然爆开,冰雪疯长,仿佛瞬息间要将整片街道吞没。石板路与残墙皆结上一层厚霜,空气里充斥着令人牙关打颤的冷意。
在冰雪的中央, 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留着妹妹头、穿着和尚服饰的白发孩子,他的脚步声在凝结的霜面上传开,眼神冷漠到没有半点温度。他站到了持着狱门疆的女子前,挡在了她身前,目光凌厉如刀般死死盯住纱绪里。
“刚才,”稚嫩却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冰冷至极, “是你打了宿傩大人?”
纱绪里眯了下眼,嘴角随意的勾了勾,随即大咧咧翻了个白眼, “是啊,是我打的。打就打了,怎么了?还要挑个良辰吉时?天皇生日?还是来个开业典礼?”
话音一落,连空气都凝滞了半分。
慢了一瞬挣脱冰封的夏油杰,半边袈裟都结了薄霜,他轻轻抖落寒气,听见纱绪里这番调侃,低低一笑,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虽然已经是十年前的记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取回来的关系,所以仍旧毫无褪色,历久弥新。
他也是才感受过自己这个特殊同学的嘴毒,被她骂的时候当然是不爽,但现在看到她骂别人……嗯,格外让人开心啊。
那孩子的脸色陡然一变,眼神杀机毕现。冰霜骤然涌动,空气瞬间降到零度以下,随着他结印,天空之中无数巨大的冰锥凝结成型,寒芒森森,齐刷刷对准了纱绪里。
与此同时,持着狱门疆的女子看似不动声色,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她抬起手中的咒具,弯唇笑了,嗓音清冷,“夏油杰,你真的要出手吗?要知道,”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狱门疆,声音温柔得几乎能让人误以为是在商量,“这个东西,可不仅仅只能封印人哦。”
“……”夏油杰眼神微微一沉,笑意却未消,眼底的神色却彻底如夜幕般笼罩而下。
与此同时,寒气彻底爆发。
锋锐的冰锥破空而下,仿佛要将整片街道钉成一座坟场。纱绪里眼神一冷,手指骤然结印。金色的砂流从她身周涌动而出,逆流涌动的瞬间,所有冰锥在将要触及她的瞬间,竟在刹那间极速往后退去,最终消融在半空中。
“喝!”她低喝一声,星辰剑应声出鞘。剑光在冷t雾中闪烁,下一刻却不是斩击,而是硬生生地整个身躯猛地一转,带着剑柄狠狠撞上了那孩子。
空气轰然一震,冰雪与金砂在半空碰撞飞散,那孩子的身影被撞得往后掠去,硬生生在地上拖出十几米,才稳住身形。
纱绪里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手持狱门疆的女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刚才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女子神色不变,像是在与纱绪里和夏油杰两人谈笑风生,唇角带笑,“当然是真的。我现在是狱门疆的持有者,不只是封印这么简单。比如说,它能限制内部的活动,能折磨里面的人,让那人痛不欲生。”
她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尖在狱门疆冰冷的表面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眼尾微挑,露出几分带着恶意的笑意,“你们以为这只是个囚笼吗?不……这是一把可以反过来折磨猎物的镣铐。而我,正好握着钥匙。”
关心则乱,纱绪里眼神骤冷,手指紧了紧剑柄,脚下的咒力缓缓涌动。
夏油杰却在这一刻忽然轻笑出声,那笑意并不温和,而是带着种拆穿虚伪的轻蔑。他双手一叠,收进袈裟袖中,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般缓缓开口,“她在说谎。”
那声音不疾不徐的,却带种笃定,“如果她真能做到那些,就不会费尽心思只是把悟封印起来。早就杀了他,省得后患无穷。更何况,能封印五条悟的咒具,本身已经平衡了力量的极限。它若还能再衍生其他能力,那就不是制衡,而是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