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张脸竟然很合理的动摇了下,不过如果是五条老师的话,用‘如果不想奋斗就入赘我家吧’这种说法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她还是淡定点不要打自家老师主意了,虽然他看起来是超级符合她的审美,但她打不赢五条老师啊,想强抢都没可能吧。
  可恶,她居然还有那么一瞬间因为强抢这个词稍微心动了下,都怪美色惑人!
  “怎么突然想到问特级咒术师的工资?”五条悟可不是那种纱绪里说算了就会算了的人,他半点没有被夜色压抑住明亮感,“纱绪里是终于打算努力评上特级咒术师了吗?”
  “呀,这个目标不错哦。要有目标才会有努力的方向,虽然纱绪里现在才是三级咒术师,但努努力的话就可以评上二级,下学期就是准一级,再接着就可以……”
  纱绪里果断打断了五条悟正确的废话,“五条老师,请问现在咒术界除了你之外,还有多少个特级咒术师?”
  五条悟的表情难得认真了三秒,抬手捏着下巴想了想,“嗯……还有一个吧。”
  “这样啊。”纱绪里立刻点头,一脸释然,“那我就安心了。”反正她也不可能评上嘛,那就安心躺平好了。
  那一夜,纱绪里睡得出奇地香。不知是因为温泉的放松效果,还是因为之前那一顿怀石料理太治愈,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梦里还隐约有温泉馒头的香味,或者,还有什么比天空更为清透深远的美景……
  翌日早晨,阳光从榻榻米的缝隙间洒进来,餐厅的空气里弥漫着煎鱼和味噌汤的香气。纱绪里吃完早餐后,正想着趁退房前再去泡一回早汤,结果刚走到旅馆的走廊拐角,就看到五条悟站在窗边打电话。
  “我知道了,地址发我,叫伊地知先过去。”那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冷静。阳光打在他身上,白发被照得几乎透明。
  “五条老师?”纱绪里迟疑着喊了他一声,五条悟回过头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成纱绪里熟悉的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连嘴角都扬了起来,甚至比平时弧度更高,“临时加课,星野同学。”
  “你别突然这么笑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纱绪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得赶紧回想下昨晚看到的五条老师的脸压压惊。
  “老师今天可是要为你开启成长的捷径哦。”五条悟笑得一脸你赚到了的架势,“咒术师实战速成体验营,一日限定!”
  纱绪里只感觉自己的早汤飞了,“世界上那有天上掉面包的好事,还是老师你说的,怎么都只会给人听上去就不妙的感觉吧。”完了完了,她的温泉假期果然不能幸福到结束了。
  “听上去超妙的好不好!”五条悟理伸手就搭上纱绪里的肩,带着她转了个身,“走吧走吧,现在出发还能赶上晚饭。”
  纱绪里干脆彻底躺平,任他半推半拉地带着她往外走,反正只不过咒灵……而已,“只希望不要是太恶心的咒灵,晚上会影响食欲。”
  “不要想不就好了。”五条悟的语气就仿佛在说天气真好,“咒术师不就要习惯各种各样的咒灵,”然后话题就开始偏移,“说到食欲,纱绪里还是要多吃一点比较好,现在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等两人赶到任务现场时,已经是午后了。那是一座郊外的工厂,因为不远处还有村民居住,所以周围的警戒线一圈圈拉开,封锁严密。不远处传来警员低声的讨论,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
  伊地知就站在封锁线边等候,一看到纱绪里和五条悟,他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五条先生,星野同学。”
  “哟,伊地知,”五条悟举手打招呼,“你到得挺快的嘛。”
  伊地知几乎是下意识的绷紧了肩膀,“五条先生,是非常紧急的任务。”他快速而简明扼要的汇报,“三小时前,厂区突然出现咒灵。根据窗的观察,初步判定为一级以上咒灵。现在已经封锁了现场,目前已确认八人死亡,六人失踪。”
  纱绪里听着心底一紧,一级咒灵?她在高专上学了两三个月,都只是听过这个等级的咒灵,从来没有真正的见过。那些说是失踪的人,只怕都已经……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五条悟,却发现他仍旧是一脸轻松的表情,轻描淡写的开口,“知道了,纱绪里我就带进去了。”语气一转,他将手里的温泉馒头袋塞进伊地知怀里,“对了,这个你拿着。”说着语气里就加入了点威胁,“别掉在地上哦,我出来后要吃的。”
  “诶?等等……”伊地知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抱住那袋馒头,脸上却带上震惊与犹豫,看看五条悟又看看纱绪里,“五条先生,要让星野同学进去?!”
  “当然啦,”五条悟答得理所当然极了,“不然我带纱绪里过来干嘛?”
  第18章 第 18 章
  伊地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手“可、可星野同学才是三级咒术师啊,这任务评级对她来说太高了……”
  五条悟的回答特别的有道理,有他自己的道理,“所以才要带着她见识见识高等级咒灵嘛,这不是难得的现场教学的机会吗?”他回头冲纱绪里招手,“来吧来吧,纱绪里也没见过一级咒灵吧,这次可以好好观摩学习哦。”
  伊地知的脸色已经从焦虑变成了绝望,他也知道以五条悟的任性就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可能再更改。负责的辅助监督只能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转头对纱绪里叮嘱,“星野同学,等会儿进去之后尽量跟着五条先生,另外自己也不能放松警惕……”
  “说那么多干嘛,”五条悟打断伊地知的话,抬手在空气中随意一挥,“我不是在吗,还会有什么问题?里面又不是什么很需要注意的东西,”他说着长腿迈开,手还揣在裤兜里就转身向着帐内走去,“走了,纱绪里。”
  纱绪里朝伊地知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把自己的背包放到伊地知身边,只抽出星辰剑,然后转身追上五条悟的步伐,“五条老师,你好歹让伊地知先生说完嘛,”她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男人的步伐,“他真的很辛苦耶。”
  之前你硬要让他报销的温泉住宿费用还不知道他搞定了没有,那种高级旅馆一点都不便宜吧,转头又要来处理咒灵,还要担心不靠谱的老师,真的是辛苦了呢。
  五条悟头都没有回,答得随意极了,“我对男人的辛苦没兴趣。”丝毫没有停顿,一步就跨进了伊地知放好的帐里。
  纱绪里跟着五条悟走进帐里,觉得自己的嘴角有点抽,“拜托,说这种话真的很像人渣耶老师。”对男人的辛苦没兴趣,难道只对女人的辛苦有兴趣?这样说真的很像某种人渣啊老师,还不快醒醒!
  五条悟对于学生的话,从来就能只听自己想听的部分,至于不想听的完全就能当听不到。只不过在周围蓦地暗沉下来的环境中,他的脚步还是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似的,“啊,对了。”
  “怎么了?”纱绪里有些不解的跟着他停下脚步,等等,这个时候突然出声,五条老师说的该不会是什么忘记买甜品了吧?总觉得会像是他能做出的事呢。
  然而和纱绪里想的完全不同,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头上拍了拍。五条悟稍微偏过头,语气仍旧是不变的轻松,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进去之后不用紧张,跟着老师就好。”
  那一瞬间,纱绪里几乎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五条老师的动作很轻,像是在顺毛,却莫名让人安心。心底的那些许的不安,都被安稳的压了下去。
  五条悟话音落下,也不等纱绪里回答,便继续迈步向前,纱绪里看着他的背影怔了下,随即回过神来抬脚跟了上去。嗯,她这个老师啊,让她说什么好呢……
  进入工厂之后,五条悟的步伐依旧从容,甚至连脚尖落地的声音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轻松节奏感。若只看他的姿态,旁人绝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多人死伤的咒灵现场。
  纱绪里却要谨慎得多,她跟在五条悟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脚下的水泥地满是各种垃圾和碎玻璃,鞋底一踩,就传来轻脆的破裂声,让人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等穿过那道半敞的铁门,原本只是略有些破损的场景彻底变了。
  血腥味扑面而来,纱绪里几乎在第一瞬间屏住了呼吸,目之所及之处,整片厂区像是被某种力量粗暴地翻搅过,机器碎裂,支架扭曲,金属的光泽上覆着深红色的粘稠液体。
  墙壁上是大片溅开的血迹,暗红得几乎发黑。残肢、头骨、被撕裂的身体残骸四散在地面上,与掉落的零件混成一体。甚至连天花板的管道间,也能看到一只手臂僵硬地垂着,指尖还保持着求生时的姿势。
  最完整的一具尸体半挂在半空,头颅悬着,脸上那种定格在惊恐中的表情,仿佛仍在向人诉说剧烈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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