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但他明明没有远离过璃月,最远也就去去蒙德,怎么会跑进沙漠里呢。
“你现在有要事在身,迟暮的情况又实在诡异,连同为仙人的我都束手无策,我本来不愿意让你多担心。”
空转头看向魈,发现他正垂着头,不知道在分神想些什么。
因为绝迹五百年的若木和回春再次生发,璃月街坊之中再次从箱底里捞出了落灰的古代传说,毕竟如今盛世太平,这样的仙迹大家已经很久没见过了,稀罕得很,空也赶上了一波热度,在说书人那里听过一耳朵。
故事被改编得天花乱坠,版本众多,但有一点是共通的。
迟暮在璃月的历史中消失了五百年。
或许是想要安慰一下自己的友人,迟暮偶尔会拿这件事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但空知道,魈不仅没有被安慰到,而且在意得不行。
所以魈现在在想些什么也就十分明了了,他担心迟暮会一睡不起。
上次是五百年,这次又得是多久呢。
空也说不清,“……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安心等钟离先生过来吧。”
他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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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暮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大脑崭新得就像白纸一张,周围一片朦胧,唯独山巅之上的那道身影清晰可见。
身着白袍的神明向他伸出手,“你是第一只岩晶蝶。”
灿金色的蝴蝶懵然停驻在他的指尖,“我吗?”
行走在大地上的神明用手指抚过岩晶蝶的翅翼。
这只岩晶蝶拥有了血与骨。
被点化的岩晶蝶望向神明犹如熔金日轮的双眼,“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岩晶蝶问出这句话,得到了神明的笑颜。
他们身下的层峦与大地仿佛在欢欣地说话。
坚硬的岩石们高声回答,这是它们的神主,连绵的山峰呢喃低语,这是它们的岩君。此世之贵金,在苍然寂静的四海八荒之中,宛如永不坠落的煌煌日轮般从容升起,对于我们来说,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璀璨更令人心驰神往的存在了。
于是新生的仙人知道了,这是他的神主,他的岩君。
多么昭然的光明,点开他的灵智,塑造他的躯壳,渡给他天地间的灵气。
蝴蝶满怀喜悦地出声,“岩君,我一定要报答您的。”
神明不置可否,只是露出温和的微笑,“在你想清楚之前,可以先和我学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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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说,“钟离先生,他看起来做梦做得挺开心的。”
挂上debuff了还在笑,到底是什么美梦,迟暮在苦海中寻欢作乐的精神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阿如村中某个闲置的木屋里,金发旅者和少年仙人正一左一右站在客卿的身边。
这个屋子是他们特地找来的,在比较偏僻的角落,可以有效避免被人打扰。
事发突然,但是神明对此却显然是一副心中有数,且早有预料的模样。
“情况我已知晓。”他轻声说,“迟暮的确经历过干旱,但不是这一世。”
空的表情有些疑惑,“不是这一世?”
而且,是经历过干旱,而不是来过沙漠?
“不会有事的。”钟离的语调停顿了一下,“我只是担心,他想起的那些事……”
迎着两个少年认真的目光,钟离止住了话语,“等他醒来之后,你们可以试着问问他,如果他愿意说的话,自然会告诉你们。”
魈眉头紧锁,“帝君,他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派蒙安静地待在一边,感觉画面有些熟悉。
空刚来须弥被熏香熏晕过去的时候,她好像也问出过这句话。
客卿先生给出的回答也很耳熟,“不必担忧,只需两三天。”
派蒙赞同地点点头,犹记她向着迟暮问出问题时,迟暮给出的回答也是两三天。
然而只过了这么几天,躺在床上的人居然就变成迟暮自己了。
派蒙心里发怵。
这是什么须弥版昏睡红茶,下一个要轮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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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卿先生当然不是凭感觉报的数。
璃月的大地上流传着许多志怪故事,事实上,很多都是确有其事,或是有故事原形。
这其中,各种各样的人记起前世记忆是不可不品的一环。
他也曾撞见过几例忽然昏迷,而后想起前生的案例,对此有些经验。
神明不动声色地望向迟暮周围的虚空,旁人看不见的金色字符在那里凭空显现,字迹很眼熟,书写习惯赫然与自己别无二致。
这些隐约蕴含着特殊权柄的文字缓慢而稳定地浮现出来,将仙人昏迷的原因一一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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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君说,他是初来乍到。
化成人形的岩晶蝶点点头,初来乍到,所以要熟悉环境,每天都出门到处走是正确的。
岩君又问,“你想好自己的名字了吗?”
岩晶蝶很困惑,“可是岩君,我本来就有名字。”
岩君摇头,“真名是不能说的,你该为自己起一个称呼。”
“我明白了。”岩晶蝶思考起来,“因为是要呈现给您的名字,所以我需要好好想想。”
金眸的岩君笑着点头。
晶蝶于是去两脚兽聚集地转了一圈,很快就回来了,像说悄悄话一样把自己满意的新名字说给岩君。
岩君侧耳去听,“好,我记住了。”
“以后,就叫你迟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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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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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岩君对人类有所偏爱。
倒不如说,他对所有生灵都怜爱有加,但对人类尤甚。
岩晶蝶在人堆里转了一圈,带着新名字回到他身边。
大抵是因为长得好看的缘故,迟暮不是空着手回去的。
他没有带去可以交换的东西,也不知道要以物易物,但他只是寻常地走在路上,就会有人把果子和鲜花放到他怀里。
迟暮茫然地顶着一脑袋的花,怀里抱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站在岩君面前。
岩君忍俊不禁,“此行感觉如何?”
迟暮诚恳回答,“水果和糖很好吃。”
岩君听见这个答案,哪能不知道新生的仙人是个什么性格,他颇为好笑地摇摇头,“那么,你对人的看法呢?”
仙人看了看山脚下小得像个黑点的人们,有些犹豫,“难以融入。”
好相处的人很多没错,但对他一见生厌的人也不少,许多人看似热情,实则只是浮于表面,仙人走进他们搭建的城镇中,和不溶于水的沉淀物没什么区别。
他毕竟只是新生的仙人,许多事情尚未理解。
……但是他们做出来的糖真是太好吃了。
仙人脑筋一转,如果和人们多相处一会儿,或许他就有不一样的答案了。
绝对不是在贪甜。
岩君肯定了他的想法,“仅仅一朝一夕的时间,不可能将幽微难言的人情参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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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迟暮这样说了,但他完全没有像人一样融入集体的想法,孩子才刚出生,不能让他立刻站起来走道啊。
他也没打算在哪里定居,仙人不怕风吹日晒和雨淋,变回原形到处飞,随便停在一个方便观察人类的地方,一呆就是好几天。
时间一久,他也有了偏好,比如说海岸边。渔夫们出海捕鱼的时候,他就喜欢过去听他们唱歌,海上天气莫测,有时突然会有暴雨,他也能帮忙保持船只稳定,让这些不太牢固的小船不至于被风雨掀翻。
没办法,他也没法改变天气。
有时候除了天公不作美,还有魔兽侵袭的问题。
人类中从不缺乏能人异士,哪怕是山一样大的魔兽,也总有能将它们解决掉的挺身而出的勇士。
迟暮看着他们点燃篝火举办宴会,魔兽的尸体就在不远处,忽然产生了新的疑问。
他回到山上去找岩君。
岩君对人类知之甚多,却过着隐士一样的生活,在山上安了处洞府,偶尔也会到山下去逛一逛。
迟暮过去拜访的时候,岩君正在看水池子里的两条鱼。
栩栩如生的两条岩鱼,如果不听它们相碰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大概旁人真的会以为它们是血肉之躯。
两条不能吃的鱼,吃了要把牙都崩掉的。
迟暮想起自己的本相,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是软的,大概仙人就是会有血和肉。
岩君回头看他,发现他面色踌躇,“你似乎心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