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这是很奇妙的事情,不向光飞去就会迷路,向着光飞去又有概率死亡,两边都讨不到好,可悲。”
  空安静地听着,适时提问,“那么蝴蝶呢?”
  “这就是我幸运的地方了。”迟暮回答,“硬要说的话,蝴蝶具有的是趋日性,我们会自行寻找阳光,只有在阳光下,我们因为夜间温度寒冷而感到僵硬的躯体才会重新变得灵活起来。”
  “我追随的太阳不会灼伤我,而是会让我如获新生,因此我时常感恩,我是作为一只蝴蝶诞生在璃月的大地上的。”
  派蒙凑到空的耳边,有些迟疑,“是错觉吗,感觉他意有所指。”
  空默默点头,“我认为你没有感觉错。”
  他们已经走到了木南料理亭,迟暮开心地点了一串三彩团子,厨师手艺很好,迟暮尝了一口,决定多点几份。
  仙人手上端着一盒团子,边走边吃,“上次在海祇岛,你是不是想说银原厅?”
  空承认,“信仰分歧这一点,的确让我联想到了银原厅。”
  迟暮冷哼一声,连嘴里的小甜团子都没兴致去嚼了,“那群人真的会有信仰?”
  “空,你对银原厅知道多少?”
  空察觉到迟暮的理智正在熔断边缘,斟酌着回答,“他们曾经是盐之魔神赫乌莉亚庇护的子民,但有一天,他们杀死了这位魔神,转投到了璃月。”
  “……这是帝君跟你说的吗?”迟暮静默了一会儿,语调幽幽,不阴不阳地说,“帝君对你已经很不保留了,真厉害啊空,请继续加油。”
  没等空琢磨他这句话到底抒发了怎样的情感,迟暮就若无其事地收敛了话里怪里怪气的酸意,“旅者见多识广,说得一点也没错。”
  “他们认为如盐之魔神那样在战争中一退再退、最后只能缩在地中之盐的魔神不足以为他们提供庇护,于是就刺杀了她。”
  “魔神死去时的余波将没来得及逃走的人都变成了盐柱,而逃出生天的人,则如愿寻找到了一位能够庇护他们的神明。”
  “但是如你所见。”迟暮的语调低沉下来,“他们完全不知感恩,为了掩盖自己刺杀魔神的罪行,他们代代相传,强大的盐之魔神是帝君用腌臜手段暗杀的,帝君由此得到了本不应属于他的神座。”
  “等我发现的时候,这种思想在他们之间已经根深蒂固了。两千年的时间,一直都是如此。”
  空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你想怎么做?”
  迟暮那天说要刺穿他们的咽喉,那个‘他们’指的是银原厅吗?
  “我想怎么做?”迟暮梦呓般重复一遍,忽然冷静下来,“他们毕竟是璃月的人,帝君为了让他们拥有在璃月安身立命的资本,甚至让他们成为了七星八门之一,让他们管理贩盐业。”
  “你一定清楚,人在被愤怒冲昏头脑时很难保持行事精准,如果我对他们下手,却处理不当,行差踏错的话,帝君会不会失望呢?空,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金发旅者慎重地对待着这个问题,迟暮的愤怒来源于神明无端被诬蔑和那些卑劣的谎言,他也清楚银原厅中多的是被谎言蒙蔽的人。
  空认真思考了一下,他回想起了什么,“银原厅并非铁桶一个,可以从内部入手。”
  迟暮猛然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空顶着这道宛如快要饿死的派蒙看香喷喷烤肉的眼神,不自禁地后仰了一下,“……?”
  迟暮亲切地拿起一串三彩团子,塞进空的手里,殷勤道,“好朋友,跟我详细说说。对了,我们要过海灯节了,你跟我回璃月一起耍耍怎么样?”
  -
  仙人亲自出马,把身在稻妻的旅者拐回璃月过节。
  望舒客栈里来了一桌人。
  迟暮正襟危坐,假装自己是个从来不让帝君操心的乖乖牌仙人。
  在帝君面前突然消失然后跑到稻妻境内,幸好迟暮立刻找机会传了封信回来,不然客卿先生恐怕真的要像旅行者一样满世界找人了。
  空咳嗽一声,“那个,迟暮不是故意……”
  他话还没说完,魈就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钟离平静地放下茶盏,瓷器与木制桌面相接,发出轻微的脆响。
  空噤声。
  迟暮有点想哭,“帝君对不起,离开璃月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好想家……”
  空和派蒙看着这位来去无踪、在外时一向从容不迫的仙人此刻自然凹出的柔弱可怜姿态,大脑懵然停止了运转。
  旅者和向导同时转头,试图和魈找一找共同语言,却发现魈一脸见怪不怪,还对着他们投来疑惑的眼神,仿佛在询问他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迟暮还在继续发挥,“帝君,稻妻一直在打雷,我每天都睡不好觉,精气神都消失了……”
  派蒙总算回过神来,和空说悄悄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种伎俩,总之就是在长辈训人之前先卖惨,长辈一心软就说不出重话了,但是这种办法在钟离这里能奏效吗?”
  空也悄悄附和,“钟离先生一看就很有原则。”
  桌上的其余三位没注意他们的小对话,迟暮忙着表演,魈忙着看表演,这场面夜叉仙人也很久没看见过了,还挺怀念。
  钟离遏制住自己按压眉心的冲动,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我没有怪罪的意思。”
  派蒙和空心悦诚服,“奏效了!”
  客卿不受影响,“就像我一直说的,没有谁规定仙人必须要一直守在璃月,你们随时可以出去走走……只是下一次记得不要在别人面前突然消失。”
  迟暮心虚地低下头。
  “你愿意和旅者一起旅行也不错,毕竟你一直喜欢热闹新奇的东西。”客卿先生说着,灿金色的双眼盈上欣慰之色,“魈呢?你的几位兄姐和铜雀经常出门,他们总是和我抱怨你性子太闷,不常和他们同行。”
  魈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拐到了自己身上,一时间有点如坐针毡,他张了张嘴,“如果有机会的话。”
  “旅游哪需要等什么机会。”迟暮顿时来了精神,“帝君您放心,我一定会把魈拖下水的,这个我在行。”
  魈双手抱臂,“?”
  钟离欣然点头,“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记得常给我写信,或者回来看一看。”
  事情两三句就这么敲定下来,客卿先生不给几个人反应的机会,拿着在客栈里给胡堂主买到的芝麻油飘然离去。
  金发旅者看着他轻松自在如释重负的背影,总觉得不太对劲,自己好像被做局了。
  派蒙用手肘捅了他两下,“你变成托儿所了,璃月的问题儿童现在归你管了。”
  空:“。”
  我去,仙人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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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来只想让迟暮去旅游的但是我的笔有自己的想法,大概我真的想让迟暮和魈组一辈子的相声组合吧()唉,帝君也是把家里的比格和小绿鸟送给空养一段时间了
  看见有很多宝不太清楚银原厅的事情,所以本章简述一下,最开始来璃月的那一批真的是很坏一群人了
  第67章
  魈:“……”
  魈:“请问,你一定要呆在我的头上吗?”
  迟暮困惑不已,“削月和移霄的角我待得,留云和理水的头我也待得,你的头我待不得?”
  少年仙人瘫着一张小鸟批脸,“我不希望别人认为我喜欢粉红色蝴蝶头饰,请你下去。”
  迟暮自问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于是他只好遗憾地从夜叉毛茸茸的绿色头顶上飞下去,退而求其次,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视野不如头顶好,但是也差不多。”
  空站在他们身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也不知道迟暮和派蒙哪个更不省心。”
  迟暮和派蒙都因为被拿来跟对方作比较而感到很不服气,齐心协力弄乱了空的麻花辫。
  -
  迟暮和空约好,银原厅的事情等到海灯节过完以后仔细讨论。
  璃月老人是这样的,一定要过节。
  说实话,迟暮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过了几个海灯节了,就像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具体岁数一样,现在他想要知道自己大概是什么年纪的话,就只能去翻历史书,然后寻找自己记得的事件。
  但这些漫长的记忆里,每逢海灯节时,坐在灯火阑珊的闹市里的神明依旧鲜明如初。
  “以前帝君会走进璃月港里,弥怒总会给帝君准备新衣服……虽然他总是损我,但不得不说,弥怒的审美确实略胜我一筹。”
  迟暮絮絮叨叨了一会儿,“帝君总说自己只是中人之姿,大概是在贯彻以身作则的道理,亲自向璃月的人们展示何为谦虚吧,不愧是帝君。”
  魈还有些不太适应喧嚣的人流,神色有些紧绷,他闻言,表情略有松动,信服道,“原来如此。”
  派蒙觉得自己必须要吐槽了,“到底在恍然大悟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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