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仙人,如果能得知仙人的名号,我一定要给仙人立座庙。”
  忽然有人“咦”了一声,游移不定地看着眼前的紫色树木,“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种树有点眼熟?”
  这话一出,周围零零散散地响起了附和的声音,“似乎是坐镇在归离集旧址的那位扶桑揽蕙真君化成的……”
  “登上天衡山远眺,很容易就能看见,毕竟是那样直通云霄的巨树。但是我昨日上山采药的时候,突然发现树没了。”
  现在看来,原来是大树变成了很多小树。
  “真是太可惜啦。”有人调侃第一个说话的人,“这位扶桑揽蕙真君已经有庙啦。”
  将树汁带回家的人不知道,仙人就站在天衡山顶,从上往下看着他们。
  迟暮的目力不允许他从归离集看见璃月,但在天衡山顶部,还是可以将璃月港的每一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的。
  弹幕心有戚戚。
  【主播你是真狠啊,你真不把自己当人看了吗?】
  【这个人居然,拔了一夜的头发】
  【果然是仙人啊,头发就是多】
  【道上的规矩就是见面分一半,你的发量也应该匀一半给我】
  迟暮摸了摸自己的头皮,心有余悸。
  这简直是他在这个世界出生以来受过最大的伤。
  他一开始还会因为头皮被拉扯的刺痛而感到不适,后面就完全麻木了。
  这与璃月相比,与饱受病痛折磨的人们相比,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举手之劳。”迟暮说,“只希望璃月的人可以少受些苦。”
  他又看了山脚下熙攘的人群一会儿,忽然问,“天衡山是帝君所立,这是真的吗?”
  桃红眼仙人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向往。
  【这么喜欢帝君就去倚岩殿里多待一会儿吧,也让我见见帝君神颜】
  【唉,主播,平时对我们爱搭不理,面对熟人(特指降魔大圣)更是刺头一个,到帝君跟前,甚至只是提到帝君就变得可心起来了】
  【主播这个双标,主播这个装乖】
  除去不正经的话,也是有人在好好回答问题的。
  【不知道耶,只是有这个传说而已,“初,岩王降居,退海潮,立天衡,镇汐流。”】
  【《石书辑录》里说的,明明以前主播才是我们之中最懂历史的人,现在好了,加载了失忆板块忘干净了】
  【你明明可以问本人(指),现在快去倚岩殿赖着吧主播】
  迟暮决定继续无视他们。
  他哼了一声,“早知道不问你们了。”
  弹幕嘻嘻哈哈,【原型鼻嘎大点,还挺有脾气】
  【等等,他的原型究竟是巨树还是蝴蝶】
  【先别讨论这个了,我才发现,这是谁来了,主播你快往后看】
  迟暮一愣,接着回头。
  只见岩君一身黑袍,神情温和安静地站在一颗巨石旁边,不知道来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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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帝君约了角色卡,这两天见了草稿,瞬间被美晕,一时不知天地为何物
  现在已经是帝君了(点头),以后是继续称岩君还是改成帝君呢,我担心变称呼的话大家会不习惯(咬手指)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呀,我特别爱你们[星星眼]
  第23章
  金眸的神明站在那里,发现桃红眼的仙人忽然转头看向自己,不慌不忙地微笑了一下。
  “从这里,不仅可以将璃月港尽收眼底,还能看见远在千里之外的雪山。”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裹覆着黑色丝绸手套的手掌平稳地悬停在迟暮身前。
  “我不会对你的秘密追根究底的。”璃月的帝君这样说,“只是我希望,确保你不会变成那座冰冷的雪山。”
  虽然不知道帝君为什么突然奖励自己,但迟暮早在他还没说完话之前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双手握了上去,开心得脚底下的草地里都在冒粉色小花。
  弹幕好像看见他身后有尾巴在摇来摇去,毛茸茸一大条,晃出残影。
  帝君的声音后知后觉地传进迟暮的耳朵,桃红眼的仙人若有所觉,转动了一下自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大脑,侧头瞥了一眼弹幕所在的地方。
  弹幕正在因为主播又和帝君握上了手而酸唧唧地咬手绢,恨不能穿进去以身代之。
  某一瞬,这些滚动着的字符之间,似乎有金色的流光与方正的纹路一闪而过。
  字幕卡顿了一下。
  【欸?是错觉吗,刚刚是不是卡了?】
  【大家都卡了吗?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样呢】
  【大概是主播的网刚刚出了点问题吧,现在不是恢复正常了嘛,话说回来帝君刚刚说了什么来着,我光顾着酸了】
  【帝君说无意探究主播的秘密,还说不希望主播变成雪山】
  【好家伙,我们主播还能变成山,好想看,主播你变一个让我们观赏一番】
  【总觉得帝君的话有什么隐喻……】
  “他们还无法引起注意。”帝君收回手,声音低沉温和,“我知道你没有隐瞒我们的意思,但不要再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了,也不要经由他们知道太多你不清楚的事。”
  “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雪山看一看。如果你产生了什么疑惑,那里的残迹或许可以解答一二。”
  他边说着,边观察仙人的表情,发现那副柔和带笑的面容此时微微染上了怔愣之色。
  迟暮似乎明白了什么,向着暴风席卷的雪山望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天空。
  一种莫名的直觉席卷了他:有什么束缚,正如这片辽阔无比的天空一般包裹着整个世界,连帝君都要对此讳莫如深,如果触及到这种束缚的底线,就要像那座雪山一样陷入苦寒。
  究竟是什么束缚呢?
  迟暮掐断了自己的思绪。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去思考这件事。
  迟暮微微垂首,“谨遵您的旨意,我会将他们视为秘密。”
  弹幕再迟钝,也能意识到这个“他们”就是指的自己了。
  【我去,什么情况】
  【其实****的事情也早就不是秘密了,会有这个情节也在情理之中,但我没想到还有咱们的事呢……】
  【主播,替我们向帝君问好!】
  迟暮的目光在那一连串星号上倏然而过,又收回视线,“他们让我替他们向您问好。”
  帝君弯起端丽的眉眼,笑意盈盈,“我也很高兴能够见到他们。”
  他忽然叹道:“看来璃月未来发展得很不错,我稍微放心一点了。”
  迟暮默然。
  只是一握手的功夫,弹幕的底裤赫然被扒了个一干二净,不愧是明察秋毫见微知著才思敏捷的帝君,弹幕在他手底下撑不过一个来回,还傻呵呵在那笑呢。
  只是被帝君问了声好就如此不争气地一魂出窍二魂升天,哪里像他,已经和帝君握过两次手,每次都能正常走路。
  对于自己的遥遥领先,迟暮充满优越感。
  眼见面前的仙人就要欲罢不能地陷入自己的世界,金眸的神明及时出声,“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另一件事。”
  迟暮回神。
  帝君只问,“斫峰之契的第一句,你还记得吗?”
  迟暮当然记得,“离散之人,必将聚拢回归。”
  桃红眼的仙人说完,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是谁离开了吗?”
  神明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那只坚实的手掌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朵娇嫩的花朵,花瓣舒展,仿佛刚从清晨的枝头上被折下。
  迟暮认识这朵花。
  他曾向灶王夸耀,以这种花编织而成的花环,永远也不会枯萎。
  而今,那样大的、甚至可以被小山一样的灶王戴在头顶的花环,也只余留下这一朵花了。
  迟暮恍然间想起,全心全意爱着人类的灶王,总是会将自己的分身放进每一家每一户,在归离集,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一只小型的灶王,帮助他们生火做饭,不让他们受到饥饿的困扰。
  但是现在的璃月港,已经见不到灶王分身的影子了。
  迟暮接过那朵新鲜如初的花,“灶王是因为什么才离开的呢?”
  金眸的神明回答他,“为了修补满是疾病与疮痍的虚弱大地。”
  迟暮仔细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朵无辜的漂亮小花,又抬头看帝君。
  帝君不愧是层峦的神主,静默时岿然不动、安然无声,微笑时就像一座庄穆神像露出可亲的表情,他永远不会动摇,永远如山岳般屹立,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能将他击溃,甚至不能使他玄岩般的表情裂开一道缝隙。
  只在偶尔一垂眸时,神明端丽的侧脸会流露出一丝哀色。
  斫峰之契所说的,离散者必定聚合,约莫是在许诺给人们一份期许,有了这份期许,就能在黎明或是黄昏的时候眺望着延伸到天边的道路,想象在某一天,思念的人会披星戴月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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