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球
  那就让你输掉这一球好了。幸村精市想。
  种岛感受到,对手正在陷入封闭的状态,起初他有点担心,但是很快的,他在连续的几个回球中,竟感受到了对方速度和力量的增强。
  有意识地,种岛拉长了这一球的对决。不是因为担心而放水,是他真的很想看看由量变带来的质变。
  直到他看到,准确的说,是他敏锐的捕捉到,幸村周身的气场发生了莫可名状的变化。
  等到了!他激动的几乎难以自持。一个果断的大斜线反手向对面抽击而去。
  这个意识里对方肯定无法回击的球,却被以网前截击的形式猝不及防的打回。
  种岛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他怔愣地看着滚落在自己半场的那颗球。
  第十球
  幸村并未做出任何表示,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的左手良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颗网球。
  发球前,他朝对面半场的对手投去一瞥。
  那是一种没有丝毫温度的俯视,让种岛在一瞬间,失去了自己对身体、对网球、对胜利欲念的全部掌控。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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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大地上
  苦于日常的吵闹
  空气的间隙
  有人看到我求助的眼睛
  却没有人越过所有宁静
  来到我身旁
  种岛把昏睡过去的幸村背回房间的时候,看到了早早等待在幸村病房里的,表情出奇恐怖的德川和也,和一旁因为没能按计划拖住德川,而有些尴尬的入江奏多。
  种岛史无前例的在后背面前感到一丝局促。
  而德川只是冷着脸,让开身,方便种岛把幸村放回床上,并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在医生和护士赶来之后,德川二话不说地把两位前辈推出了病房。
  入江:嘤!他好吓人!
  种岛知道自己莫名其和这个冷面后辈不对盘,面对对方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挑衅的无礼举动向来是不在种岛的忍受范围里的。但因为这一次自己难逃其就,所以一时间陷入纠结,再加上看到幸村倒下去的那时候,心里陡然升起的恐惧余威尚在。
  所以他沉默着,靠在走廊的窗边,连医生检查完毕走出病房,一旁的奏多叫他,都未给出反应。
  一门之隔。
  经过检查,确定幸村目前并无大碍,在被医生言辞数落了一顿之后,德川礼貌道谢,安安静静坐在了床前。
  入江出现的时候,德川就想到了这是种岛的安排,但是并没有立刻阻止,因为他知道,担心不是限制一个人自由选择的理由。他潜意识里也相信,种岛,亦或是幸村,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和决定。
  所以在从入江口中得知,他们只是约定了一场十球赛后,哪怕是读着秒的等待着,德川也没有妄动。
  “你这家伙。”他用曾经对待密友的语气没好气地抱怨对方。
  被指责的一方在睡梦中沉默着,并没有为自己开脱辩驳。
  片刻后,想起幸村每次比赛或者训练完,一定尽最大可能第一时间进行清理,德川认命地起身,从床头柜上抽了消毒湿巾,简单帮幸村擦拭了一下裸露的肌肤。
  呵,等你醒过来,就会陷入漫长的自我嫌弃。德川没好气地腹诽。
  给幸村盖上了薄被、在床头柜上放好了水、把空调调整到了适宜的温度、轻声将他的球拍收进网球包,最后德川犹豫了一下,选择背在了自己肩上,正式没收。
  拉开门,种岛正好回神。
  两人对视片刻,一前一后向德川的病房走去。
  “我说。”入江识趣地没有跟上,“别打架,我可拉不住你们。”顿了顿,他加大砝码:“会禁赛的。”
  “知道了,知道了~”种岛并未回身,只是扬起手胡乱地摆了摆,跟着德川一起离开了他的视线。
  两人谈了什么,他人无从知晓。
  醒来的幸村也只是听闻种岛前辈也跟着去后山封闭训练,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了这样。
  同时被告知网球包暂被代管的幸村,看着面前前辈的冷脸,小心地把失去种岛前辈这个有趣对手的遗憾从脸上抹了去。
  转天儿,又是一个周末。
  经过两周的集训,柳和幸村商量之后,大发慈悲地觉得让大家在周六完成上午的训练后,出门“放风”。
  “部长!——我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切原一个箭步扑上来,语气悲壮的几乎让人落泪。
  “切原赤也!”身后的丸井咬牙切齿,不知道是不是只是因为被海带头踩了脚。
  切原似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发言的不妥,他有点慌张:“部、部长,对不起!——我是说、我是想说……”
  “没有关系的,赤也。”幸村摇了摇头,无论多久,他还是不大习惯队友如此细致的呵护。
  “精市,冰帝的部长迹部景吾昨天打来了电话。”柳莲二适时开启了另一个话题,“他来找我们商量假期最后两周合宿集训的事情。”柳停顿了一下,“他还问起了你的情况。”
  幸村闻言眯起了眼睛。
  丸井举手立誓:“我保证半个字都没有和芥川慈郎说!”
  仁王翻了个白眼,心道冰帝的队员原来真的和德川和也说的那般八卦成性。
  而幸村却没有过多纠结于这个问题,他沉吟片刻问柳:“他们正选的阵容出来了?”
  柳摇头:“还没有。冰帝一般会在临开学前组织排位战。”
  “看来是想要拿我们筛选人马了?”幸村虽然大方,但是却不喜欢被别人设计,“跟他说,我身体不好,心情也不好,不想让自家的正、选出门去。”
  “这样大概迹部君下周就会来探病。”和迹部常年斗智斗勇的幸村经验丰富,“带着他们的正选名单一起。”
  柳:还得是你。
  幸村忽而促狭一笑:“所以我看完了名单,再以心情实在不好为由而拒绝他们的合宿好了~”
  立海众:不愧是你!
  德川和仁王自然再次“接了个头儿”。
  “前辈你……是故意入院的吗?”仁王有些不解,在他的认知里,德川和也不是有这种歪点子的人啊。
  一上来就被迫失去了聊天欲望的德川:……
  看出了对方的态度,仁王无所谓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之前说幸村和种岛前辈,打了一场?”
  德川内心很想吐槽对方不严谨的表述,但面上只是严肃点头,“他们打了一场十球赛。”
  看透他的仁王内心狂笑一声,随即吐槽:“种岛前辈果然什么年纪都是一样的。”话锋一转,却道,“精市很开心吧,应该。”
  德川颔首。
  仁王叹口气,“毕竟他不怎么清楚精市的病情,再加上他的性格的行事风格……所以只有他们的相处,才会让精市觉得自己是健康的。”
  “无知者的轻松啊。”仁王总结。
  德川不置可否。片刻后提起另一件事,“入江说,种岛回去和他讲,那场比赛最后一球的时候,幸村的球风陡变。”他回忆着对方的原话复述道,“‘像个诡谲的职业老手’。”
  仁王猝然瞪大双眼。
  在他和德川的记忆中,职业选手时期的幸村自然不是如此,但是如果,是经历过一切的幸村的话……
  “如果能有机会再次打球的话……”仁王喃喃着,他想象着印象中的幸村长出手和眼睛,再次回到球场上的样子。
  仁王几乎看到了:那天出现在种岛面前,眼里带着畅快和恨意的身影。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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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诸神想给你整个宇宙
  他们早就做了
  但是他们却总想着给你一些
  别的东西
  或许是永无安宁的奔逃
  或许是头破血流的岁月
  或许是一段被击碎的脊髓
  那就接受
  接受一场主宰自我的权力的让渡
  幸村抱着胳膊坐在一条质地粗糙的毛毯上,他身边的地面上,仰颏儿躺着一个人他似乎很熟悉的人。
  那人淡淡地说道:“我就快要死了。”
  一瞬间,幸村忽然注意到对方丹红的唇、柔韧的发丝和十指指甲上饱满的血色。
  同时,他却在心底断定,这个人真的要死了。
  于是,幸村低头凑到对方脸前,观察着开口:“真的要死了吗?”
  “当然要死了。”对方中气十足地回答。
  幸村盯着对方眼睛里奕奕的光泽,心想:“为什么呢?”
  那人沉吟了片刻,突然笑起来,最后悠悠地说:“唉,因为是死亡,所以我迫不及待呀。”
  “不应该呀。”幸村一个劲儿地问,“一定要死吗?”
  沉默了一会儿,那人接着说道:“我消失以后,你就赶紧走吧。虽然我有点想要拜托你把我锁进最大号的贝壳里,然后沉入海底。但我又害怕经过的鱼,看到我的墓志铭会忍不住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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