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冯夏收起20块钱,然后看向了冯家的三个男人:“爷,大伯,爹?你们咋看呢?”
  他们咋看,他们后悔啊,后悔冯夏走了就霸占她的东西,生了一手的疮,但是他们到底是要下地的多,疮没有李梅花他们严重,别人看了只以为是生了冻疮,但是三个大老爷们都体验过那钻心彻骨的痒,痒得恨不得把两只手砍下来,他们也去卫生所看过,周大夫开了药,完全不管用,三人沉默半晌,各自掏了一张大团结,沉默的放在桌上,露出来的手背满是抓痕,看着也是遭了大罪。
  冯夏一拍手,笑容更盛一分:“好,看来大家都很想给我压岁钱,我很满意,那我这个做姐的,也不能小气,冯秋和冯承宗两个,就沾你们的光了。”
  冯夏话音刚落,李梅花疯了一样冲出去,把正在玩雪花的两个揪了回来,果不其然,冯承宗的嘴角和冯秋的手上,都有一个新生的疮疤,两个小孩不明所以的站在堂屋中央,眼神看着自家姐姐带回来的吃食,眼神火热。
  他们丝毫不知道,厄运早已降临己身。
  李梅花抱着两个孩子,气的直打哆嗦,她很想冲冯夏怒吼,这特么是你的两个弟妹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心毒!但是她不敢,她怕冯夏,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实在邪门,她害怕了!她怕自己的这个女儿!
  冯夏扭头招呼张玲:“大伯母,去烧一锅开水来,麻烦你了。”
  张玲闻言,机械的去烧水,一颗心飘忽着,今天这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高高在上的公婆,强势的爱打人的冯爱华,尖酸刻薄的李梅花,都被这么个小丫头玩弄于股掌之间,匍匐在她脚下,张玲心中的坚固的什么东西,“嘭”地一下,全碎了。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张玲提着一桶水进门时,收获了所有人焦灼的视线,她将水提到冯夏身前,冯夏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摸出一颗绿色药丸,投掷进水中,一桶冒着热气的水立刻冷却下来,纯净的水变成一桶深绿的药,冯夏慵懒的斜斜依靠在椅子上,扫了他们一眼,道:“一人一瓢,喝吧。”
  最先迫不及待的就是冯老太太,刚刚还要死不活的躺在地上,这会儿矫健的起身拿起桌上的水瓢舀起满满一瓢,张嘴往肚子里灌,这药汤苦的很,她喝的艰难却不曾停下,喝完满满一瓢,就感觉自己的手一阵钻心的疼,然后双手就腿了皮,露出下头的肌肉纹理,竟然见效这么快,赵月娥的一颗心总算是回到了肚子里。
  还不等她如何,又感觉后头一阵汹涌,立刻跑到了院子里扶着墙就搁墙角吐上了,呕吐声震天。
  其他人有样学样,连冯承宗也被灌了满满一大瓢,被灌得直翻白眼,李梅花可不敢放松,应是看着一双儿女喝了个干净,才放心的自己灌了一大瓢,冯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去外头吐去了。
  赵月娥第一个回来,手上的青黑已经褪掉了,几个疤痕却留了下来,但是冯老太太哪里会计较这些,能活下来就好,对上这个心狠手辣的孙女,她是真怕了!
  第32章
  一群人吐的面色惨白,面上却又流露出几分喜悦与轻松,颇有劫后余生,如释重负之感。
  冯夏还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5个大人一小孩喝了大半桶药水,李梅花拿来一个空罐头瓶,想把剩下的装起来留下,她大春儿当初也碰过一两次搪瓷缸,还不知道如何呢?她想把药水留下来给大春喝。
  冯夏也不拦她,李梅花装了一罐头瓶,然后就发现那药水一点点变得纯净,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瓶普通的水,就那么众目睽睽之下,眼睁睁看着它成了一瓶普通的水,几人心里对冯夏的戒备越发深重,这等手段,简直是神鬼莫测,冯家人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再兴不起和冯夏作对的念头,只想这天魔星早些回部队,这丫头实在是太邪门了。
  李梅花端着罐头瓶傻了眼,想瞪冯夏又不敢,恨恨把水拿外头去倒了,然后带着两个小的扭身回了房,冯承宗刚刚被自己老娘灌了一肚子水,又吐了一遭,精神恹恹的,眼睛珠子却还是盯着桌上的糖果麦乳精,几乎是被李梅花拖回去的,李梅花是真不敢让自家儿子吃冯夏的东西了,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冯夏就分出了三堆东西,又捡出了几块糖抛给冯金宝,冯金宝当初虽然吃了解药,但是他吃的量少,如果一直接触那毒,还是会染上,可这次他的双手完整,没有生疮,显然是听了自家老娘姐姐的话的,冯夏喜欢听话的人,姑且给冯金宝几颗糖让他甜甜嘴。
  冯金宝接过糖,迫不及待放了一个进嘴里,他知道冯夏这个姐姐出门前给自家姐姐和老娘也留了一包糖,他一个月可以吃上三五颗,对这个姐姐,他是憧憬且孺慕的。
  她比大姐和二姐甚至是老娘都要厉害,爹二伯爷奶都不敢对她动手,冯金宝虽然年纪小,但是他爹打人的时候,他并不是无知无觉,冯金桂冯金莲对他好,他不想两个姐姐挨打,可是他做不到,但是冯夏做到了,自从冯夏展露出凶恶的一面,冯爱华就收敛许多,不敢肆无忌惮的殴打妻女,冯金宝心里觉得,冯夏就是最厉害的人,整个大坝村最厉害的人。
  冯夏不管小崽子亮晶晶的眼神,她让张玲母女把东西收好,然后回了房,放里头的军用被褥有点凌乱,看得出有人动过,搪瓷缸更是凄惨,磕碰掉了一块瓷,冯夏不在意的笑笑,这些人以后怕是连碰都不敢碰自己的东西了,只是别人用过的,冯夏不大喜欢继续用,尤其是跟自己不怎么对付的人。
  她拿着搪瓷缸出了房门,冯家几个还在堂屋坐着休息,看见那搪瓷缸好似见了恶鬼一般,一步跨到院外,顷刻间走了个干净,冯夏毫不在意,把搪瓷缸递给张玲,让她以后用这个喝茶,不要嫌弃。
  张玲哪里会嫌弃这个,高兴都来不及呢,虽然磕掉了一块瓷,但是这图案清晰,看着新的很,拿出去卖都有人买呢,张玲对着冯夏又是一通谢,末了冯金莲和冯金桂还捧着一堆毛茸茸的东西过来了,是给冯夏做的两件兔毛坎肩,两姊妹温柔又贤慧,做衣裳的手艺比之前好了许多,让冯夏上身试了试,果然大小刚刚好,冯夏笑眯眯的夸两个姐姐贤慧,一时间气氛倒是温馨起来。
  晚点冯夏又去山上搞了几只野兔子野鸡,冬天野兔子没有春夏肥,倒是也别有一番风味,冯夏让张玲把肉红烧了,晚些在房里大快朵颐,冯家人闻着香味抓心挠肺,恨不能捡着骨头嗦两口,尝尝味儿。
  张玲母女三个外加一个冯金宝,躲在灶台后头也分吃了一碗肉,冯金宝意思意思给了他两块尝尝味儿,他懂事许多,也不缠着老娘嚷嚷着要吃肉,只在大家吃完后拿碗泡了米汤喝了一大碗,到也觉得美滋滋。
  张玲摸着两个闺女的头,心里暗叹,只怕自己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对小冯夏施以援手,这丫头,真是个念旧情的人。
  冯夏就这么悠哉悠哉的在家里过了四天,期间冯家人好似见了猫的老鼠,都躲着她走,平日里也不敢在家里多待着,几个大老爷们宁愿出门吹冷风,也不想待屋里,李梅花和赵月娥都待在房里一步不出,尤其是李梅花,拘着冯承宗,把他硬困在房里,连她出去玩都不许,冯承宗要是哭闹,李梅花就下了狠心的往死里打,应是把人整治的服服帖帖,再无以往那娇纵脾气。
  李梅花这下是真知道了,冯承宗要是惹了冯夏,真的会死,她根本就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闺女,她就是个恶鬼。
  最后一天假期,冯夏去打两只野鸡下来,她正思考着是炖汤还是红烧的时候,就发现冯春回来了。
  她骑了一辆女式自行车,系着红色的围巾,穿着簇新的蓝色棉袄,面颊比之前养的白了几分,看着已经有大姑娘的韵味,虽然她现在也才十六岁。
  李梅花看见自己的大闺女,欣喜的出门迎接,握着冯春的手嘘寒问暖,和对待冯夏的冷漠怨毒,何其鲜明的对比。
  冯夏也不恼,提着山鸡进了厨房让张玲他们做了吃,出门就见到冯春正坐在堂屋里头喝糖水,冯夏鼻子灵敏,很轻易就闻到了水杯里头的甜香。
  李梅花坐在一旁问着女儿的琐事,面上带着笑,看着不如之前刻薄。
  冯春也看到了冯夏,她对冯夏的情感是复杂的,上辈子这个妹妹早逝,印象不深刻,这辈子这个妹妹却好似变了一个人,强势且厉害,和她记忆里那个模糊懦弱的身影却没有丝毫相似,况且这个妹妹还搭上了军方的路子,要知道往后十几年,军方的能量都不可小觑,她不知道冯夏在军队是干嘛的,但是只要以后找个好男人,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冯春看着冯夏,眼神复杂,冯夏比之前长高许多,身形依然纤细,一身皮子却养的雪白,头发乌黑油亮,眼睛水汪汪,好似三月春水,柔波荡漾却带着寒,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小姑娘了。
  “二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去供销社找我呢?”冯春问的自然亲切,仿佛与冯夏的关系多么亲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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