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村支书跟着小姑娘去一趟冯家,村长继续镇守村委会,等会有人要来上工取锄头他还要登记呢。
村支书走在前头,冯夏跟在后头,下了雨地上湿滑,二人走的也不快,村支书时不时问冯夏一两句,冯夏声音细细的,垂着脑袋答了。
“冯夏丫头啊,你爹娘爷奶是咋个说的?你给我说说。”
“他们说,说我被鬼怪附了身,上次从山上掉下来以后人就不对劲儿,我没有,我就是害怕,上次掉下来,我,我差点死了,我害怕,我头太疼了,下不了地,这两天才下床,我爷奶嫌弃我不做活,骂我,我爹娘也骂我,但是支书爷爷,我真的没有被,被鬼怪附身,我,我就是冯夏啊!”
村支书捻了捻胡子,神色严肃还带着几分黑沉,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他也要受牵连。现在破四旧运动搞得风风火火,这冯家偏要在这风口浪尖出头,他非要好好说说才行,把冯石柱他们带去村委会开会,让他们清楚认识到自己的严重错误。
此刻的冯家,凄凉惨淡,早上煮了几根玉米棒子,和两三个红薯。粮食一下子少了那么多,根本不够吃,想到接下来还要节衣缩食,冯家人吃着红薯胃里泛酸,心里更酸。也就冯金宝和冯承宗,年纪小又是唯二的男娃,分到了一碗红薯疙瘩汤,饶是如此,二人也吃的不甘不愿,以往他们每天早上都能吃一个鸡蛋哩,现在别说鸡蛋了,连油都吃不上了。
院门没关,老支书带着冯夏直接进了门。
冯石柱几个正嚼巴着红薯玉米,就见老支书来了,身后还跟着那个丫头片子。
赵月娥登时张口就嚎:“支书啊,你要给我们做主啊!这丫头片子,丧了良心的白眼狼,把老冯家地窖里的菜吃了个精光,现在那白菜是一颗没有了哇,你可叫我老婆子怎么活啊!”
赵月娥边哭边嚎,双腿软软的垂落在身前,眼睛下的眼袋越发的肿,身形也消瘦了几分,看的着实有些可怜。
“你们是不是私底下搞封建迷信了?”老支书出声喝止,声音如惊雷一般炸开在众位冯家人心头。
冯石柱颤抖着唇,哆哆嗦嗦解释:“支书,咱哪里敢搞这个哦!这话可不能,可不能乱说啊!”
支书挪了一步,露出身后的冯夏,小姑娘又瘦又小,可怜巴巴的站在那儿,看着冯家众人,哀哀戚戚道:“爷奶,爹娘,你们,你们不是说要请人来收了我吗?还说,还说要烧死我这个怪物,呜呜。”
小姑娘边说边哭,泪珠子断断续续的掉,红着一双眼,倔强又执拗的看着冯家人,冯家人简直有苦说不出,这丫头装的恁真,看着就真像他们欺负了她一样。
李梅花看这丫头片子装的这么一副柔弱模样,心头那口血差点喷出来,不管不顾的对着村支书吼:“这杀千刀的白眼狼,吃光了地窖里的菜,还打她弟弟,支书你要抓就抓她,她就是被恶鬼缠了身,爹娘老子都不认。”
“我咋吃光地窖里的菜,奶日夜守着地窖,我都没进去过,还有那么多菜,我怎么吃的完!”
冯夏一脸悲愤,显然被自己亲娘的话伤的很深,避免不了为自己辩驳两句,小姑娘说着说着眼里又要掉下泪,老支书看着直皱眉。
“你们说冯夏吃了一地窖的菜,要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胡说八道。”老支书声音严肃,又接着对冯家人说:“刚刚爱国媳妇说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冯石柱,你们这就是搞封建迷信,领导人说了,要相信科学,世上没有鬼。你们跟我去村委会接受教育,如果还有下次,就要拉你们去批斗,现在就跟我走。”
这话一说,真的把冯家人吓到了。老支书又仔细问了一遍,确认张玲和她儿女没有参与这件事,就没让这几个人去,冯夏也一样留在家里。
冯爱国冯爱华抬着自家老娘,自家老爹跟在身边,冯春李梅花一手拉着一个,跟在老支书后头去了村委会。这个时候已经到快上工的时间,路上人不少,村里人嘻嘻哈哈的看着这一行人,不少人还一路跟去了村委会看热闹,着实让冯家丢尽了脸。
张玲手心都是汗,还好啊,她没搅和进去,这会儿才能舒舒服服待在家里,冯金莲冯金桂帮着自家亲娘煮潲水喂猪,就连冯金宝都不敢惹院子里的那个天魔星,自己待在院子角落玩泥巴。
冯夏叼着一根嫩茅草,汲取着里头的甜味,眼珠子一转,落在院子后头绵延的大山上,想着进山里头去寻摸点野味去,说干就干,小丫头手脚利索,几个跳跃间,人就消失在山林里。
她没有往上次那条路走,换了个方向,旁人不敢进的大山,她进来就好似游山玩水一般,时不时摘几个野果子尝尝味儿,就没有一刻闲的。
山里薄雾蒸腾,重峦迭嶂,这次来的这片地域,动物的爪印少了许多,倒是多了不少不常见的植物,路途中,冯夏还看见一朵兰花,根茎优雅,花瓣洁白,带着一股幽香,亭亭玉立在山谷间,淡化的蕊上还停着一只蜜蜂,格外的鲜活,冯夏蹲下来看了好久,才起身继续往山里走,这样好看无害的花,她已经有四十多年未见了。
这片地域应该是有强大的猛兽,小型动物少,一路过来爪印稀疏,小黑蛇也从冯夏口袋里探出一个头来,“嘶嘶”吐着蛇信子,时不时抖一下身体。
忽然一点红色吸引了冯夏的注意力,万绿丛中一点红,格外耀眼。
冯夏寻摸着走过去,果不其然,一株漂亮的植物映入眼帘,碧绿的叶,火红的果子,尤其是它身上涌动的能量,合起来比冯夏吃过的猪油冰糖还要多,这种机遇,她哪里会放过。
异能流转至指尖,双手好似两把铁铲,冯夏左右开弓,坚硬的泥土在她手下就好似一捧松软的沙,顷刻间就挖出了肥厚的根系,根系粗壮发达,白白胖胖,若是有懂行的人在此,必定可以立刻认出,这是一株五十年左右的野山参。
五十年的野山参,即使在这个灰暗的年代,也是尤为贵重的宝物。冯夏将上头的泥土擦拭干净,掰下了一根须子喂给小黑蛇,然后自己一股脑嚼吧嚼吧,全给吞了,这野山参一进入肺腑,就感觉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被浩瀚的能量填充的满满当当,运转异能,吞噬这些能量化为自身的异能,冯夏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异能飞速增加,直至增加到掌握了1200斤的力量左右,才停止。
真不错啊!这个年代真好啊!晋升二阶,意味着掌握1500斤力量,依照这个速度,不出两月,冯夏就能晋升二阶,这个速度,简直快的惊人,当初在末世,从一阶晋升两阶,冯夏足足花了一年时间。
她抿起唇,颊边一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眼眸灿若星辰。
小蛇也被那根根须撑得肚子饱饱,往冯夏手腕一绕,安安心心睡觉去了。
再往里走,景色和之前差不多,却没有再遇见那野山参,冯夏也不失望,那样的天材地宝,自然是稀有的。
冯夏随意打了一只兔子,提着兔子就准备下山,还不待她迈动脚步,一阵突如其来的血腥味随风飘荡到她鼻尖,她小巧的鼻尖轻微耸动,确定自己没闻错,是人类的血液味道,而且出血量很大,怕是很难活下来了。
她轻巧往树上一跃,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那只兔子被她放在了树杈上,繁茂的枝叶将人遮挡的严严实实,远处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越发接近,冯夏放缓呼吸,一双眼睛从缝隙中静悄悄的看着树下的纷扰。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身上血液一股股涌出来,大片大片的红从腰间浸染到大腿乃至小腿,还在一滴滴往地上落,神色苍白,显然失血过多已经让他支撑不住,他还在坚持,趔趄着往前走,忽然“扑通”一声,倒在刚刚冯夏逮兔子的地方,呼吸微弱。
紧接着又过两分钟,两个个子矮小的拿着两把手枪的人追了过来,看见那倒在地上的人影,面上浮起激动兴奋,其中一人大声说了一句:“捕まえた!”
冯夏呼吸陡然粗重了一瞬,看着底下两个樱花国人眼中厌恶,她非常特别讨厌这两个小矬子!
末日里的普通人特别难熬,被异能者歧视,被基地驱逐,被丧尸啃食,他们活着的每一天,面临的都是无穷无尽的痛苦。
冯夏曾经参加过一个任务,就是这些说着樱花语的矬子拿普通人做生物实验,最后实验失败,试验品被感染,成为了丧尸中的变异丧尸,这些变异丧尸尤为恐怖,简直以一敌百。
那一次任务死了基地半数异能者,那个实验室里头的普通人的骸骨更是堆积如山,全部是那种人头鱼身,羊头人身的怪物,那些人,或者已经不能称为人了,被困在培养皿里,痛苦哀嚎。
冯夏亲手杀了一个“小姑娘”,她上半身是人类,漂亮的黑色头发,脸颊白嫩,下半身却是毛茸茸的蜘蛛模样,狰狞与稚嫩结合,恐怖又恶心,她被冯夏杀死时,面上眼里,却是全然的解脱。
那一战,冯夏虽然幸运活着回去,但是却记恨上了这群矬子,说樱花语的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