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二天瑶光早早就起来了，穿上府里给她准备的新衣服。昨天她还去隔壁干活了，没来得及换，今天穿刚刚好。
布料是瑶光自己选的，颜色和款式也是她选的，不同于寻常衣裙的粉嫩，也没有那么多的轻纱，倒是很寻常的鹅黄色。
本是年华正好的小姑娘，穿上了鲜艳的衣服，更是面若桃李，如枝头傲然绽放的迎春花灿烂。
魏诗媛一早就来了瑶光的院子外，本来还担心瑶光没有起床。
这一开门，便和瑶光打了个照面，眼前一亮。便笑眯眯道：“姐姐这衣服穿着真精神。”
确实人靠衣服马靠鞍，这衣服一上身，任谁见了都不会质疑瑶光魏家小姐的身份，配上她沉稳的眼神，更显大家气度。
似乎不是那个穿着粗布衣，一直养在乡下的可怜丫头。
魏诗媛全程双目放光，陪着瑶光用完了早饭，在等两位嬷嬷的到来。
今天早课学的是刺绣，来的是桂嬷嬷。
桂嬷嬷原先是在宫里当绣娘的，因为绣的花样好，甚至还在尚衣局当过女官。只是花无百日红，桂嬷嬷会的花样子再好，主子们总有看腻的一日，也就被挤了下来，当了一个普通的女官。
直到有一位受宠的后妃看中了她，把她要到了自己的宫中，当她妃子的专属女官。随着年岁渐长，她被放出宫来，靠着在宫里学会的手艺来谋生。
“两位小姐先前可学过刺绣？”桂嬷嬷上前问道，语气很是和蔼，面上挂着笑容。
魏诗媛：“学过一些，不算精通。”
瑶光：“没学过。”
很好，很直白。
桂嬷嬷笑意不变，没追问魏诗媛会绣一些什么东西，反而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丝线给瑶光看。
告诉她每一种的区别，分别是做什么的。
还有刺绣用的各种工具，手绷、绣花针、剪刀、绣架等等。
桂嬷嬷讲得很仔细，一遍讲一遍注意着瑶光的神色，怕瑶光有听不懂的地方，准备停下来给她仔细讲讲。
可见瑶光全程目光寻常，辨不出什么，桂嬷嬷只得教瑶光一些上手的东西。
“这是老奴前些日子绣的兰花，这上面的叶子没绣完，我教姑娘怎么绣，姑娘在自己的手绷上试试吧。”
桂嬷嬷说着就开始穿针走线，瑶光紧盯着桂嬷嬷手部的动作，看得很认真。
在桂嬷嬷绣完以后，让瑶光简单动几针，“姑娘小心，别扎到手。”
瑶光嗯一句，然后开始穿针走线。
不一会儿的功夫，桂嬷嬷绣出的叶子在瑶光的绣架上直接复刻出来，一模一样。
桂嬷嬷看了好几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刺绣。
这针法她当初绣了小半月才堪堪学会，这姑娘怎么这么快？
一切都在桂嬷嬷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她不得不承认瑶光的天赋异禀。
若是学刺绣，应该是好绣娘啊！
虽是官宦小姐，府内养着不少绣娘。但有这样的手艺，也算是锦上添花。
桂嬷嬷认为瑶光的进展神速除开瑶光本身的天分，还有自己的几分功劳，她讲得好。
便直接给瑶光讲更难的东西，教瑶光怎么绣一只鸳鸯，先是描图，再分绣线，一针一针要怎么走，才能绣得出彩。
一上午的课讲下来，桂嬷嬷讲得口干舌燥，见瑶光听得认真，心中开心不已。
当即给瑶光布置了课后作业：“我这鸳鸯姑娘留着看，琢磨一下再自己动手绣上一个，我明日再来帮姑娘瞧瞧。”
送走了桂嬷嬷，吃了个午饭休息了一会儿，便是跟祺嬷嬷学规矩的时候了。
姐妹两个站在二房的廊下，跟着祺嬷嬷站在一块，听她讲着走路的规矩，“行走间弱柳扶风虽得男子喜欢，但终究是小道，乃是那青楼女子所需之学，你们是官宦人家，得大气端庄，步子踏实……”
祺嬷嬷讲着这规矩，打量了两人一眼，当即又开始示范。
示范完了让两人做上一遍。
第94章
模仿人类的普通姿势对瑶光来说非常简单，她把祺嬷嬷的姿势原模原样复刻出来。
祺嬷嬷看着，露出满意的微笑。
不错，这魏家的两个小姐都很伶俐。
在祺嬷嬷看来，瑶光做得极其好，看着完全不像是在乡下待久了过来的，比起大家世族的小姐也不差。
至于旁边的魏诗媛也不错，看着底子扎实，虽然有些小问题，但问题不大。
祺嬷嬷稍微指点了魏诗媛，又在一旁教导着瑶光。
把见到各位贵人的礼仪，怎么行礼都讲了一遍。
瑶光听着，跟着做了。
虽然她对跪拜礼有些不喜，但还是选择尊重，毕竟是这个时代的礼节，跟着学了下来。
一下午教下来，祺嬷嬷把所有的礼仪教了个遍……
几乎是她做一个，瑶光就完全学会，便是她考起来瑶光也能做得全对。
要学的礼仪其实并不多，主要是有些姑娘的仪态不是一天能改变的，需要时时刻刻督促。
祺嬷嬷教下来，几乎是挑不出瑶光的错处，除开不怎么说话，不爱笑这些。
不爱说话不一定是坏事，大家闺秀是要娴静一些。不爱笑也行，人是聪明的。
一个教得快，一个学得快，就这么一下午的功夫把祺嬷嬷给掏空了。
直到旁边的丫鬟提醒该休息了，祺嬷嬷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讲得太多了，差不多讲了个遍。
要不明日让这几个姑娘做给她看看，她再提醒一二，毕竟这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的。
而且魏家给的钱是十来日的，她总不可能明天就走。
祺嬷嬷想着退了下去。
见旁边没有外人，魏诗媛忍不住开口道：“姐姐学得极快，真是让人羡慕。”
对于自己的学习速度瑶光并没有什么感觉，她一直都是这么学的，不觉得快慢有什么差别，可能是因为学的东西比较简单吧。
一天的时间，好像就学了这么些。
瑶光：“两位嬷嬷教得不多，你也可以的。”
说完这话瑶光回了自己的房间，留魏诗媛在原地苦笑。
她今日看着不错，是她早几年下了苦功夫。
被人说礼仪不好，她每次出去参加宴会便注意那些贵族小姐的仪态，偷偷看偷偷学。
为了在家中姐妹里稍微出挑一些，便努力找练绣工，找绣娘教自己。这手指头不知道扎出了多少血，才得大伯娘一句夸奖。
再看看瑶光，一日就学会了。
魏诗媛心中百感交集，既羡慕又敬佩。
-
瑶光回到屋内，一边留做桂嬷嬷留下的功课，一边给隔壁写农书。
左手右手同时开工，相互协调又迅速。
把鸳鸯绣完的同时，写了一本半的农书。
看着时间不早了，瑶光吹灯睡下。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桂嬷嬷授课。
两个从宫里的嬷嬷住在一处，昨日回去以后相互交流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魏家的小姐，当真是玲珑心肝，一学就会。
且不说是不是提前学好的，便是提前学的，在她这个年纪也是十分了不得。
于是一大早起来上课的桂嬷嬷不自觉就把目光落在了瑶光的绣架上。
一只鸳鸯……
不对，这上面怎么有一只绣好的鸳鸯？
桂嬷嬷上前几步，看了看绣架旁边搁着另一幅刺绣，是出自她本人之手。而这绣架上的绣出来的鸳鸯，怎么一模一样啊？
桂嬷嬷站在绣架旁边端详了许久，反复确认了这一点。
终究是颤抖着声音开了口：“姑娘，这是您绣的？”
瑶光点了点头，连魏诗媛也站起来看了几眼，视线在瑶光和绣架之间来回走了好几遍。
这……
“是我啊。”瑶光坦荡的目光对上桂嬷嬷，让人觉得她并没有说谎。
桂嬷嬷摸了摸这绣架上的鸳鸯，半晌没吭声。
久良她才开了口：“姑娘绣得很好，只是我教得不太好。”
桂嬷嬷自觉她的绣技不算突出，不然也不会被人从尚衣局挤了下来，只是年岁到了，占了一个皇家嬷嬷的名头，才被人请来请去。
一上午，桂嬷嬷很沉默，可能是因为不知道再教瑶光些什么。
她询问了瑶光的学习进度又问了问魏诗媛，单独指点了魏诗媛一些地方，就把自己准备好的一些绣品放在瑶光面前，让瑶光瞧瞧。
“这是我早些年的得意之作，姑娘瞧瞧针法便可。至于旁的，我也不好多教姑娘，姑娘可以看看别的，绣一下花花草草。”桂嬷嬷道。
能一夜之间绣成这样，她还怎么敢教瑶光。对于闺阁小姐来说，这样的绣法已经足够了，再多的就是绣个荷包绣个手帕，便学旁边的花花草草就行了。
瑶光看了下窗外的花，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夹竹桃上，当即开始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