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听说啊,靖国侯府家里还出了一位宫里的宠妃……”
听到路人的议论声,魏芷云低头掩盖住眼中的一丝得意。
她自认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何况,这是凌香雪先招惹她的。
就在魏之云想罢,准备拿着瑶光再做筏子,可她抬头环顾四周,发现瑶光连人影都不见了。
人呢,那么大的一个人怎么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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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瑶光把人给救起来,再抛下那番话的时候,她趁着众人不注意,又跳回了水中。
许是瑶光角度选的好,又或是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船头,更有可能因为瑶光跳下水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声响,吸引不了众人的注意力。
她又游回了刚刚洗完的河堤石阶边,端着洗好的碗筷走了上去。
偶尔有目光从瑶光身上扫过,但并不在意。
不过一个灰扑扑的丫头掉水里浑身打湿了,这河里每年都淹死几个人,不是什么大事。
瑶光端着碗筷飞快走回了小院里。
院内,孙氏还在跟王氏扯着家常,听到院门吱呀的响声,瞧见瑶光落汤鸡的模样,孙氏的心顿时提到里嗓子眼,耶顾不得原先想的什么讨好王氏,跟她打好关系。
腾的一下站起来,急匆匆冲到瑶光的跟前,拽着她的手问道:“瑶光,你掉河里了?”
王氏见瑶光的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讥讽,慢慢迈着步子上前关切了几句,“呦,这是洗碗顺道给自己洗了个澡。”
对于王氏不怀好意的语气瑶光或许不大能体会,但是她能感受到来自王氏周身散发的不友善的气场。
关于自己刚刚跳下河捞人的事,瑶光并不打算跟姨婆说。
老大夫说了,姨婆身体弱,不能让她过于忧心。
所以瑶光早有准备。
瑶光把木盆搁在地上,从碗筷间捞了一条鱼,举得高高的,给孙氏看。
跳河救人听起来太危险了,抓鱼就不一样了。
“姨婆,我顺手抓了一条鱼。”瑶光目光坚定,语气诚恳道。
这条河的水质还算行,河底的鱼挺多,她就顺手捞了一条最大的。
看着瑶光手里的鱼,孙氏似乎又安心了一点。
也是,来京城的路上,瑶光就没少抓鱼给她打牙祭。许是京城太大贵人太多,叫她做什么都提心吊胆,这河里的鱼万一是别人家养的呢?
孙氏拉着瑶光直直往屋子里走,带她回去换衣服,路上更不忘教育来瑶光几句,让她不要直接跳下河摸鱼,京城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女儿家要注意在外的名节,这不比村子里……
至于王氏咬牙切齿中带着几分嫉妒的目光,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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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在京城落了脚,孙氏立马把找孙儿的事提上了议程。
一大早起床,孙氏跟瑶光交代了几句锅里的饭食,让瑶光好好在屋子里待着,自己则是上街去打听消息。
“姨婆,我跟你一起去吧。”瑶光道。
京城人多,充满很多的不确定因素,瑶光担心孙氏会遇到什么麻烦,比如迷路,比如遇到一些不友好的同类。
在来京城的路上,瑶光已经见过很多了。
孙氏一口回绝了:“不行,这外面拐子多!专门拐卖你这种小姑娘,我是个老太婆,不值钱,卖了也没人要。”
孙氏板着脸跟瑶光讲着道理,告诉她外面世界的险恶。接着又凑到瑶光耳边提醒了几句,说了屋子里藏银子的地方,让瑶光在家看好银子,别把钱丢了。
叮嘱完了这些话,孙氏合上了小屋的门,带着几分担忧走出了院子。
虽然把瑶光一个人放在这里孙氏不安心,只是没办法,她得先把路给打听明白了,才敢带着瑶光出门。
就像她跟瑶光说的那般,就怕自己在外头手忙脚乱问路的时候,顾不上瑶光,出了什么事。
她得先把路打听明白了,才好带瑶光出去。
心里想着这些,孙氏朝着昨日跟王氏打听方向走去。
瑶光安静坐在屋内的床板边,确定孙氏的已经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直接掏出藏在木盆底的银子,塞到怀里,轻手轻脚跟了上去。
姨婆一个人出门,她不安心。
把银子留在家中,她也不安心。
第36章
满大街的汹涌的人潮及时不时穿行而过的宝马香车,成堆穿着锦服的奴仆跟在车子前后,趾高气昂走着。
孙氏站在京城的大街上,面上带着些敬畏和担忧。
旁人瞧着孙氏这般模样,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并未放在心中。
第一次进京站在原地吓呆的乡巴佬很多,他们不是第一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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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孙氏的运气好,她一路打听过来,还真找到了王氏说的地方,甚至跟人打听到了关于孙儿的消息。
那是乔洵之前住过的一间客栈。
客栈的掌柜站在柜台里间,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孙氏。
见她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旧衣裳,面黄肌瘦的模样,拨弄着手中的算盘开口问道:“你是那乔举人的什么人?”
孙氏心中悻悻,有几分谨慎道:“我与他是同乡,他许久未归家,他家里人让我顺道来打听一下他的去向。”
听到这里,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来找人的?
掌柜的之所以还记着乔洵的名字,主要是这乔洵样貌生得好,初来京城就吸引了不少的闺阁小姐与商贾。甚至还有些官宦人家来客栈里打听他,只等他上榜以后,来一个榜下捉婿。
可惜,这人榜是上了,人却找不到了。
各路人马和官差来了几波,就是找不到人。
乔洵是生是死,掌柜的是不在意的。
人都失踪一年了,估摸着是死了。
京城的达官显贵多如牛毛,别说了当上官的,小小的一个举人,别说死外面了,就是死他这里面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掌柜的拨弄着算盘似不经意道:“人确实在这里住过,不过好久没见到他了,还落了一堆东西在我们客栈里面。”
听着掌柜的话,孙氏前一秒还心如死灰,然而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孙氏期盼道:“那东西呢?”
看一眼,她就能知道,那是不是自己孙儿的东西了。
万一失踪的不是自己孙儿呢,她孙儿可能是忙着当官去了,没空理她。
掌柜的朝着孙氏搓了搓手指,示意要点好处费。
孙氏心领神会,立马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搁在桌子上。
看着那几枚铜钱掌柜的很是不屑,也没伸手去拿,打发叫花子也没这么点钱。
瞧着孙氏满脸急切的模样,他当即心中生了个念头。
“我这不是问你要好处费,那乔举人还欠了一个月的房钱,你把那钱交了,我就把那堆东西给你。谁知道你是不是他的同乡,万一是来骗东西的呢?”
孙氏询问了一个月的房钱,掌柜的报了一个数字。
听着那数字孙氏纵然有些肉疼,但还是咬着牙给了。
得了好处,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得意。招呼伙计到跟前,耳语了几句。伙计当即跑到后院找了一番,拿了个背篓出来,推到孙氏跟前。
背篓里面装的,都是些破破烂烂的对象,破掉的衣服和鞋子,甚至还有些枯草和碎掉的瓷碗。
孙氏的目光迷茫了一会儿,但是顷刻间,看到背篓里泛黑的布巾,孙氏目光顿了顿,似乎认出了那块布巾。
孙氏抓起布巾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心中更加确定。
这上面的竹叶是她亲手给孙儿绣的!
虽不知道原先白色的布巾如今为何变得这么黑,但她很确信这就是自己孙儿的东西!
东西在眼前,人却不在了。
加上从掌柜嘴里问出来的信息,哪怕孙氏心中再也不愿意,也意识到了那个答案。
孙儿真的没了,找不到了!
孙氏悬了许久的心,像是死了一般,当即从脸颊滑落两行浊泪。
“去去去,哭丧呢!这是我做生意的地方,别在这里哭,要哭去外面哭去,真晦气……”掌柜的嫌弃道,招呼着伙计开始赶人。
孙氏不知道的是,乔洵并未欠着房钱,甚至在他失踪的一个月后,房钱还没花完。店里负责收拾屋子的伙计,见屋子的主人许久不回来,便把屋子里的东西捡了出来。
随便找个地方放着了,这在他们店里是常有的事。
伙计听了掌柜的话,正准备上去赶人,谁料平地摔了一跤,直接摔在了孙氏的跟前。
这一跟头,像是给孙氏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孙氏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心中的悲伤去了几分,抱着那篓子,魂不守舍在客栈门前站了一会儿,终究是往住处走去。
瑶光全程跟在孙氏的身后,把一切尽收眼底。
孙氏一路跟丢了魂一般走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