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老伯很想说是,但是对上宋长亭洞悉一切的目光,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他的喉咙一样。
“你是如何得到这块玉佩的?”宋长亭把玩着手里的玉佩问道。
听到宋长亭话,老伯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我不知道你......你在说什么,这玉佩本......本来就是我的。”
“是吗?”宋长亭轻哼一声,“那你可知这块玉佩出自哪里?又是什么人才能佩戴的?”
老伯闻言抬头看了宋长亭一眼,似乎想要说话,不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宋长亭没有耐心继续和他兜圈子,把玉佩放到手边的案几上,拂了拂衣袖起身慢慢朝他走去。
“这块玉佩出自皇宫,只有亲王级别的人才能佩戴,其他人,除非是亲王相赠,不然一概视为偷,盗窃皇家物品,可是杀头的大罪,搞不好,还会诛九族。”
宋长亭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老伯却被他的话惊了一身冷汗,一下子就吓的瘫坐在地上。
口中还喃喃道:“怎么会是皇家的东西呢,我明明是......我明明是......”
果然跟她猜的一样,这老伯果然是不知道这块玉佩到底能给他带来些什么。
不然现在也不会被吓成这样,要是知道,早就应该有心理准备才是,何至于现在才开始惊慌。
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是知道这块玉佩不寻常,不是他这种人能用的,毕竟上面的龙纹,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到,但是又舍不得扔,所以才终日惶惶不安,最终把自己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拿着玉佩出来,应该受不了了,所以按照想来碰运气找它的主人。
陆晚萧啧了一声,看着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的老伯,问:“明明什么?明明是你从别的地方拿的是吗?”
“这块玉佩并不是你的,也不是别人赠与你的,只是你见这块玉佩值钱,所以起了贪念,据为己有,我说的,可对?”
老伯闻言,猛然抬头看着陆晚萧,眼里有震惊,和尚未褪去的迷茫和惊慌。
陆晚萧轻嗤一声,“你不必如此看着我,都到这个份上了,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猜得出来好吧。”
顿了顿,陆晚萧继续道:“老伯伯,事到如今,我觉得你还是把这块玉佩的来历,以及你知道的关于这块玉佩的事情都说出来的好。”
“你拿着玉佩这么多年,想必上面的龙纹你也看到了,我们有没有骗你,你自己心里有数,这块玉佩,于你而言,是祸不是福,我们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你往官府一扔,你,就必死无疑,甚至还会祸及家人!”
听到陆晚萧的话,老伯眼里的惊慌变成了惊恐,须臾之后,身子垮了下去,萎靡的垂首坐在地上,只是还是犹犹豫豫的没有开口,也不知是真的被吓坏了还是在酝酿要怎么开口。
陆晚萧轻哼一声,“老伯伯,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有的是法子能让你开口,不过是想着你这么大年纪了,身体又不好,还是温柔些的好,不过你若是一直这样,可能就要不好意思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我们耐心有限的,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说完,端起茶盏,拨着盖子轻轻吹了吹,等着他开口。
也不知道这老伯到底在坚持什么,还是还有什么顾虑,都这样了,还不老老实的交代。
要不他那副身子实在是弱得一比,年纪又大,精神还有点儿问题,受不得折磨,他们才不会跟他废话这么半天,直接叫轻舟来就完事了。
不然弄伤弄残或者弄傻了,麻烦的还是她。
他冒出来得很突然,目前也没有人在找他什么的,想要查到他的身世和家人那些,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事。
想要快点儿知道这块玉佩的秘密,只能指望他。
听到陆晚萧的话,老伯看看她,又看看宋长亭,嘴唇动了几次,似乎在酝酿该怎么开口,不过好半天了,却还是一个音也没发出。
宋长亭却已经没有了耐心,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薄唇吐出两个字,“轻舟!”
下一刻,轻舟就一个闪身从外面来到了距离老伯三步之遥的地方,瞟了他一眼,拔出手里的剑吹了一口,然后轻飘飘的问了一句:“是砍,还是剁?”
听到轻舟的话,再看看他手里泛着寒光的剑,老伯吓得赶紧开口,“我说,我说,别杀我,别杀我,我说......”
第255章
轻舟看着那被吓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切了一声,收起剑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身子跟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靠背上,还翘起了二郎腿。
无语的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老伯,叹了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要让小爷拔剑,你可知,小爷的剑,一出鞘,必见血!”
听到轻舟的话,老伯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说!”宋长亭不耐的催促了一声。
老伯急忙道:“这玉佩,是我从一个孩子的身上拿的。”
“从一个孩子的身上拿的?”
听到这话,不仅陆晚萧,连宋长亭也吃了一惊,目前东焰的两个亲王,不管是睿王还是端王,都没有听说他们有丢失孩子。
难道这玉佩不是这两个王爷的?
宋长亭眉心微微蹙了蹙,对老伯道,“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是是是。”
宋长亭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还带着一丝不耐烦,老伯忙不迭的点点头。
整理了一下思绪,重重叹了一口气,眼里的恐慌和迷茫也渐渐褪了去,陷入了回忆:
“大概二十年前,因为家乡闹水灾,家被冲了,父母妻儿也都遭了难,安葬了他们之后,我外出谋生,因为胆小无知,被人骗了好几次,还险些丧了命。
一次混乱,从那些人牙子的手中逃了出去,一路乞讨来到京城。
本以为来到京城可以谋份差事养活自己,却不想这京城看着繁华似锦,却容不下我等身份卑微之人。
费尽所有力气,也只找到了一份搬东西的重活,工钱还少得可怜,将将只够吃饭......”
老伯陷入回忆,脸上尽是沧桑和感慨,或许是想趁此机会把那些尘封在心里往事一吐为快。
所以,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全是他的过往,半个关于玉佩的字也没提到。
宋长亭本就已经没了多少耐心,他现在还唠唠叨叨半天说不到重点。
当即皱了皱眉,冷呵一声:“说重点!”
老伯正说得陶醉呢,冷不丁听到宋长亭清冷不耐的声音,吓得打了个激灵,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
抬头看了宋长亭一眼,只见他满脸不耐,一时间,吓得不知道该如何。
陆晚萧见状叹了口气,“老伯,你就直接说玉佩的事吧,不然二十年的过往,你说到天黑也说不完呀。”
言下之意就是别说废话了,直接讲重点。
他确实很可怜,很让人同情。
但是这不是他们想知道的,他们对他的过往没兴趣,也没有办法对他的遭遇和不幸感同身受。
况且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
世上不幸的人多的是,哪里同情可怜得过来。
宋长亭也曾是其中一员。
世道不古,除了自救,别无他法。
听到陆晚萧的话,老伯小心翼翼的看了宋长亭一眼,见他没说什么,斟酌了一下,又继续道: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小时候被卖到京城的老乡,在她的帮助下去了镇远伯府做事.......”
“镇远伯府?”听到这个名字,宋长亭喝茶的动作一顿。
声音也不再是像方才那样淡淡的,喜怒不辨,而是能很清楚听出其中的惊讶,尽管很淡。
老伯不知道宋长亭为何会这么大反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镇远伯府有仇还是怎么。
不过这些不是他该管该问的,点点头,继续道:“进镇远伯府虽然是做下人,但是在里面的日子却是我这一辈子过得最好的。
镇远伯府的夫人贤惠大方,从不苛待下人,赏罚分明,是个难得的好主子,只可惜,她的命不好,夫君不是个好的,还年纪轻轻就去了。”
老伯说到这里重重叹息一声,为那个薄命的女子,也为自己糟糕的一生。
“然后呢?”陆晚萧问,“这些跟这块玉佩有什么关系?”
镇远伯夫人,就是杨玉秀,杨玉秀的事情他们之前就查过了,除了一些比较隐秘的事而外,该知道的他们都知道了。
“夫人她当年难产,生下孩子之后就不行了,临终前把孩子托给她身边的嬷嬷,也就是我的老乡,然后她.......”
老伯面露悲色,话语也有些迟钝,不知道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往下说,还是不好意思。
陆晚萧接过了他的话:
“然后你的老乡又把孩子托付给你,让你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因为她知道,在那个吃人的伯府,没有娘,爹又不爱的孩子是很难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