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晚辈知道了,大师可还有别的叮嘱?”
  玄青大师摇摇头。
  宋长亭拿起盒子起身,双掌合十躬了躬身,“那晚辈就先告辞了,多谢大师割爱,来日晚辈定会报答。”
  “不必了。”玄青大师摆摆手,这本就是他为还别人的恩而给他的,再纠缠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宋施主。”
  宋长亭走到禅房门口,拿起披风刚要开门,又被玄青大师唤住了。
  “大师还有何吩咐?”宋长亭转身。
  “方才老衲说的,让宋施主不要过于执着往事,还望宋施主能真正明白老衲的意思,不然你若入了心魔,重蹈覆辙,便再无人能救你。”
  宋长亭闻言,面色一凛:“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再无人能救他?
  “施主不要多想。”玄青大师念了一句佛号,“老衲只是想说,重来一次的机遇,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既然得到了,就要好好珍惜,护好该护之人,切勿重蹈覆辙,因为再来一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宋长亭中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不然玄青大师没必要特多次提起,还有他之前说,他是在等他。
  难道,是他的重生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几乎没做多想,宋长亭重新折回去,在距离玄青大师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他:“还望大师把话说清楚。”
  玄青大师却不准备再回答他,直接下了逐客令:“时辰不早了,施主该离开了,你夫人想必也等得着急了。”
  宋长亭站着未动,“大师既然主动提起,又何故不把话说完?”
  “时机未到。”
  “大师......”玄青大师越是这样,宋长亭越是好奇,越是迫切的想知道。
  玄青大师挥挥手,禅房门打开:“施主真的该离开了,你想知道之事,等时机到了,老衲自然会告诉你。”
  见他还是不动,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你现在知道了对你,对你身边之人,甚至对老衲,都不是什么好事,你只需记住,好好珍惜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和乐日子,日后行事,万不可太过激进,一定要护好身边的人。”
  玄青大师都如此说了,宋长亭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多谢大师教诲,晚辈记下了,晚辈告辞。”
  “走吧,这樊禅寺,以后别再来了。”
  宋长亭闻言脚步一顿,不过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道了句,“晚辈知道了。”就拿着东西离开了。
  第232章
  听着脚步声远去,玄青大师睁开了眼睛,透过窗口,看着宋长亭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台阶下,微微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一个同样身披袈裟,白眉无须的老和尚出现在了玄青大师的禅房里。
  此人正是樊禅寺的住持——玄明大师。
  玄明大师盯着棋盘上的棋局看了看,又把目光落在窗外落满雪花的台阶上,“既然担心那个孩子,师兄方才为何不把话说明一些。”
  “宋长亭是他的兄长,不用说,他也会护好他,有些时候太过小心反而会坏事。”
  “可是师兄不是想......”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万物皆有因,万般皆有果,不可过多干预,不可固执强求。”
  玄青大师说罢念了一句佛号,起身,抖了抖袈裟的袖子,“而且,那孩子以后要走的路,至纯至善对他来说,并非好事。”
  在那种地方生活,至纯至善,只能被吞得渣都不剩。
  纵使宋长亭能护他一世无忧,他也需要自己长大,自己走自己的路。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如果到时间我没有出关,劳烦师弟去帮一下那孩子,让他顺利渡过他的大劫,顺便,告诉宋长亭那些因果。”
  “另外,对外说我远游了,归期未知。”
  听着这仿若交代遗言的话,再看看短短几年便苍老得如此厉害的师兄,玄明大师心里一突,不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躬身道了句:“师弟知道了,恭送师兄。”
  待他起身,屋内早已没有了玄青大师的身影。
  ****
  宋长亭从玄青大师的禅房离开后,就径直出了寺院。
  彼时的陆晚萧正在捧着一杯茶看着山下临安城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入神,连宋长亭都走到亭子边了也没有察觉,花花见是宋长亭,也没有提醒她。
  宋长亭走进亭子,轻轻唤了一声,“萧萧。”
  听到有人叫自己,陆晚萧一转身,就看到了宋长亭站在那里,笑容和煦,仿佛三月春风。
  公子翩翩,负手而立,衣袂飘飘,芝兰玉树,在这雪景的映衬下,更是美如墨画。
  只可惜,额头上的淤青红肿生生将这份美破坏了几分。
  “你的额头怎么了?”陆晚萧放下茶杯站起来,“跟玄青大师动手了?”
  “别担心,磕了几个头,不碍事的。”宋长亭摇摇头,执起她的手,素手微暖,不若之前那样冰冷,放心不少。
  把额头磕成这样,得磕了多少头,陆晚萧知道事情肯定没有宋长亭说的那么轻松,不过他不说,她也就不问了,而且这里也不是说这些的好地方。
  “东西拿到了吗?”陆晚萧一边说一边把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没发现什么内伤,放下心来。
  “拿到了。”宋长亭帮她拢了拢披风,把他的手放入掌心握住,“我们走吧。”
  “好。”
  陆晚萧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亭子外走去。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陆晚萧本是想去跟门口当值的小和尚说一下,让他们一会儿记得来收拾一下亭子里的东西,顺便道个谢,但看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正在寺院前的空地上扫雪,便朝他走了去。
  扫地和尚不像之前给她送茶送火盆的小和尚那般热情,态度可以说得上是冷淡,听到她的话,只是念了句「阿弥陀佛」表示自己知道了,就再无其他话语。
  陆晚萧也不介意,说了一句“有劳了”之后就和宋长亭转身离开。
  哪里还没有一两个有脾气,有个性的人呢。
  更别说在她印象里,扫地僧一直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
  见两人离开,扫地僧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看,轻吐出一句:“寺院佛光普照,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住那佛光,夫人日后还是少踏足的好。”
  声音不大,刚好够陆晚萧和宋长亭听清楚。
  原来是这样,难怪宁愿那么麻烦,也不让她进去。
  “多谢师父。”陆晚萧转身双掌合十,躬身给扫地僧行了一礼。
  扫地僧却只是低头扫地,不再理会二人。
  离开樊禅寺的范围,两人便进了空间。
  进空间后,陆晚萧第一件事就是用碧幽给宋长亭细细的擦拭了几遍额头,一直到额头上再看不到半点儿痕迹才作罢。
  “别的地方还有受伤吗?”
  话说出口,陆晚萧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简直脑残。
  磕头要跪下磕,额头都磕成这样了,膝盖肯定只会比人头更严重啊。
  “真的被风吹多了,反应都迟钝了。”陆晚萧嘟囔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重新拧了毛巾,对宋长亭道:“把裤子脱了。”
  “做什么?”宋长亭一脸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好端端的为什么叫自己脱裤子。
  陆晚萧睨了他一眼,“给你看看你的膝盖啊,让你脱你就脱,磨磨唧唧的呢。”
  看着她微蹙的峨眉,宋长亭觉得有好笑,还有些可爱,掩唇轻咳一声:“夫人确定,要为夫把裤子脱了?”
  宋长亭故意把话说得有些暧昧,陆晚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
  天呐,她刚刚说的什么虎狼之词,宋长亭会不会以为她急不可耐,要把他那个。
  她果然是被北枫山上的风把脑子给吹坏了。
  看着一脸任君采劼的宋长亭,陆晚萧尴尬的咳了咳:“咳咳......口误,口误,把裤腿撸起来,我给你看看膝盖。”
  这种事,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宋长亭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还以为夫人今天要心疼为夫呢。”
  陆晚萧:“......”这幽怨的语气,怎么好像她不给他吃似的。
  她是有些害怕,听说初次很疼,但是这种事早晚都要来的,没什么好逃避的,大不了,到时候眼睛一闭,牙一咬,忍忍就过去了。
  明明是他自己不那个啥的好吗?
  要不是她是大夫,非常确定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了。
  莫非他真的是有什么连她都看不出来的隐疾?
  “怎么了?”宋长亭见她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
  第233章
  “没事。”陆晚萧回神,“我刚刚只是在想,要怎么心疼夫君。”
  说罢,把他撸起来的裤腿往上拨了拨,然后把手里的毛巾重重按在他的膝盖上,脸上笑意盈盈,“不知道这样,够不够疼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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