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担心的问道:“那个,是不是,我的身体有什么毛问题啊?”
  陆晚萧没有着急回答他,把完脉之后,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和舌头,收回手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才慢悠悠的道:
  “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中毒了。”
  “中毒了?”苍梧大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呢?”
  陆晚萧点点头,“这毒在你身体里应该有些时间了,具体你是什么时候中毒的,我现在也不好确定,你之所以没感觉,应该是定期服了解药。”
  “定期服了解药?我这两三年除了得风寒那两次吃过药以外,并没有吃过其他的药啊。”苍梧又惊讶又懵逼。
  若不是刚刚陆晚萧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中毒已久。
  倒不是他不相信陆晚萧,而是这几年,他压根儿就没有觉得身体有过不适,也没吃过什么解药之类的。
  上次风寒去抓药,大夫还说他身体好,只需要吃一副药就能好了。
  对于苍梧的惊讶和懵逼,陆晚萧只是淡淡道:“你连什么时候被下的毒都不知道,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吃的解药不是很正常吗?”
  下毒之人既然选择悄无声息的给他们下毒,那给他们解药自然也是要悄无声息,不知不觉的。
  不然还怎么在他们面前树立良好的形象。
  这又当又立的作风,倒是很罗邵!
  “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两年你有没有定期吃过什么东西,或者做过什么事?”
  “定期吃过什么东西?这个倒是没有。”听到陆晚萧的话,苍梧拧着眉想了起来,“不过每个月罗邵都会同我们几个他的近身护卫一起吃一顿饭。”
  闻言,陆晚萧了然,“那就是了,罗邵悄无声息的给你们下了毒,又在每个月同你们吃饭的时候把解药给你们服下,所以你又怎么会有所察觉?”
  末了,又加了一句,“这毒罕见,如果不发作,一般大夫通过诊脉是看不出来的。”
  “罕见的毒药?难怪之前风寒去抓药,大夫都没看出是什么来,呵呵呵......”
  苍梧自嘲的笑了笑,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同时还有些想不通,他们几个护卫而已,值得罗邵下这么大本钱吗?
  还有,他们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难道一点儿信任都没有?
  陆晚萧知道他可能一时半会儿有点儿难以接受,毕竟是跟了这么多年的主子,虽然那主子不咋滴。
  但是人嘛,毕竟是情感动物。
  遇到这种事,会寒心,会难过,很正常。
  不过她这人吧,向来不会轻易安慰别人,只会更加“残忍”的让他们认清事实。
  “你觉得除了罗邵,还能有谁能悄无声息的给你们下毒,然后又每个月不知不觉的给你们服下解药?你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值得别人这样费尽心思的对你们么?”
  苍梧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罗邵怕死,罗明辉也怕他出意外,所以,还在读书的时候,罗明辉就给他安排四个近身侍卫,他就是其中之一。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罗邵是没有每个月都会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是他中了举人,准备进京赶考的时候,才开始的。
  当时他们也没有多想,只觉得是他对他们的重视,做事也比之前更加尽心了些。
  却不想竟是这样!
  真是让人心寒!
  他自问,这些年跟在他身边,虽然有时候对他的一些做法不赞同不理解,但是也没有违背过他的意思,更没去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哪怕是他有了想离开的念头之后,也没有。
  他们尽心尽力保护他,为他做事,他却这样对他们。
  果然,根上坏了的人,是不可能有心的,还好他已经死了......
  苍梧心里怎么想,怎么悲伤难过,陆晚萧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这有什么好不舒服的,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什么人,再说他现在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你应该高兴才是。”
  “说的也是。”
  对罗邵并没有太深的感情,本来之前也想离开他了,只是觉得心寒,经陆晚萧这么一说,方才心里的那点儿小情绪也淡了下去。
  陆晚萧见他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调整好了情绪,啧啧两声,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通了就别搁这儿伤春悲秋了,赶紧去挑水捡柴去吧,该做饭了。”
  “好。”
  主子发话,苍梧一秒不敢耽误,立马站起来担着桶去挑水。
  “对了,上次罗邵跟你们吃饭是什么时候?”苍梧担着桶走到门口,又被陆晚萧喊住了。
  苍梧想了想道:“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陆晚萧杵着下巴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你赶紧去挑水吧。”
  苍梧“哦”了一声,担着桶出门,一只脚都踏出大门了,犹豫了一会儿,又折回来问陆晚萧:“那个,这毒你能解吗?”
  “别苦吧着一张脸,刚刚不是说了吗,不是什么大事,放心,不会让你死的。”
  几十年的免费劳动力,要是就这么死了,那也太亏了。
  听到陆晚萧的话,苍梧放心的去挑水去了。
  半个时辰前还对她各种置疑,现在就她说什么就信什么。
  这接受能力也太快了。
  陆晚萧摇摇头,抬步准备去厨房,瞟了凉棚一眼,见宋长亭已经放下了笔,又转向朝凉棚走去。
  第106章
  陆晚萧走进凉棚,在宋长亭对面坐下,顺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瞥见案几上放了几张写得满满的纸。
  知道那是宋长亭忙活了这一大早上写的,随口问了句,“那是什么?”
  “罗明辉这些年干的勾当。”看到陆晚萧,宋长亭淡漠的眉宇间多了几丝暖意,声音也不自觉的轻柔了许多。
  “这么多?”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连茶也顾不得喝了,把递到嘴边的茶杯放了下去,伸手把那几页纸拿了过来。
  宋长亭的字写得很好看,笔法精妙,行笔潇洒飘逸,笔势委婉含蓄,有如行云流水。
  没有十几年的功底,是写不出来的。
  “好家伙,强抢民女,逼良为娼,逼死百姓,强占良田,官商勾结,贪污受贿......”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饶是陆晚萧早已知晓罗明辉不是什么好官,还是被他做的这些事给震惊到了。
  难怪那么有钱,都被她洗劫了两次了,还能轻轻松松拿出十万两银票来换他儿子的一个发冠。
  要知道罗明辉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一年的俸禄才几个银子。
  “赈灾款也贪?数额还这么大,上面没人查吗?当时没有钦差跟着来吗?”当陆晚萧看看到上面写着罗明辉贪污赈灾款时,不由得秀眉紧蹙。
  四年前景和县遭遇重大水灾,自古大灾之后有大疫。
  虽然景和县只是一个小县城,也不繁荣,毕竟瘟疫无小事,所以朝廷还是很重视,从国库拨了二十万两白银过来用以赈灾。
  结果这二十万两银子,罗明辉只拿了五万两出来赈灾用,剩下那十五万两全部进了他的腰包。
  以至于那年很多百姓都在那场水灾中丧命,或死于洪水,或死于瘟疫。
  有很多百姓历经千辛万苦从洪水中逃生,却又死在了瘟疫上,甚至有的人还没死,只是初染上瘟疫,就被拉去烧了......
  简直就是泯灭人性,丧尽天良,罪该万死!
  “钦差自然是有的,不过那钦差是京城罗家的人。”宋长亭语气淡淡,又带着微微的讽刺,“那十五万两银子,有十万两进了京城罗家,三万两进了罗明辉的腰包,两万两进了钦差大人的口袋。”
  要是没有京城罗家在后面兜着,罗明辉早就死一万次了。
  闻言,陆晚萧抬眸,“这么点儿钱京城罗家也看得上,也不怕捡芝麻丢西瓜?”
  十万两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甚至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但是京城罗家是百年世家,家大业大,罗家老太爷现在更是官至太傅,逢年过节下面官员的孝敬都不止十万两吧。
  水至清则无鱼,历朝历代都有贪官,掌权人也知道贪官杀不尽,也不能赶尽杀绝。
  从某个角度来说——掌权者其实是允许贪官存在!
  但是,你贪,要有度,差不多就行,更要知道什么钱能贪,什么钱不能贪。
  贪污赈灾款,被查到可是要杀头的,严重的全族都会受牵连。
  但凡有个脑子正常的,都应该知道这些钱是不能动的。
  “谁会嫌钱多?”宋长亭讽刺的笑笑,“况且现在京城罗家也只是面上看着好看罢了,其实内里早就空了。”
  “那也应该还不到连十万两赈灾款都看得上的地步吧?”陆晚萧还是不是很能理解。
  俗话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罗家就算再衰败,也应该还不到那个地步才是。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