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眼看宋长亭就要开口了,突然想到一个经常被人拿来做忽悠的借口,又急忙开口,“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未卜先知啊。”
  闻言,宋长亭摇摇头,苦涩的笑了笑,“哪有什么未卜先知,不过是走过一遍这路罢了。”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承认,陆晚萧微微怔了一下,“所以,你真的是重生的?”
  “没错。”宋长亭点点头,“我确实是死过一次的人。”
  宋长亭说完,重重吐了一口浊气,闭上双眼靠在轮椅上,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剑眉轻蹙,放在腿上的手拳头渐渐攥紧。
  短短十个字,说得风轻云淡,陆晚萧却从中感受到了无尽的痛苦和悲伤。
  好好的活着谁会重生,还不是死后怨念太重,入不了轮回!
  其实早有迹象的,宋长亭沉稳内敛得不像一个正常的少年,清醒冷静得过分,见过借尸还魂,十分确定原主在哪天会死。
  断腿以后,一直待在桃溪村未曾外出半步,却知道罗家在京城有靠山,而且不好对付,还知道自己在暗处有想要他命的敌人。
  虽说有个傅子逸,但是傅子逸一个被当猪养了这么多年的二世祖,是断然没有这本事的。
  因为他重生,所以他知道。
  难怪总觉得他身上总有化不开的悲伤和仇恨。
  换谁不恨啊?
  好端端的去考个试被断了腿,毁了前途,因为这个,家也散了,已经这么惨这么苦了,最后还不得善终。
  想到宋长亭可能经历了比断腿更惨的事情,陆晚萧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紧紧的拽住了一样,疼得无法呼吸。
  抬手抚上他紧握的拳头,嘴唇动了动,咽下喉间那一抹涩意,轻声唤他,“宋长亭。”
  “我无事。”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忧,宋长亭睁开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
  陆晚萧知道他需要的不是关心和安慰,而是安静和陪伴,便也没再开口,静静的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过了,宋长亭才重新开口,“萧萧,你想知道我上辈子的事吗?”
  第49章
  陆晚萧摇摇头。
  宋长亭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见状,陆晚萧急忙解释,“别误会,我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想你痛苦。”
  “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如果提起来会让你痛苦,那就先不要提,等你可以用平常心去对待那些事情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伤痕需要时间来抚平,记忆也需要时间来整理和安放。
  “萧萧,你怎么这么好?”宋长亭鼻尖微酸,眼尾泛起了点点湿意,“换个地方,与你说,可好?”
  “你不用勉强的,宋长亭,我不着急在今天知道的。”
  “无碍。”宋长亭摇摇头,大掌覆上她的手,眼里也多了一丝难得的暖意,“我没有那么脆弱,而且,早已过了最痛苦的时候。”
  “那我们去空间吧。”陆晚萧见他不似勉强,便也没再说什么,意念一动,便带着宋长亭进了空间。
  空间又长大了许多,不光窗外门外的景色可以看到,就连房间也变大了不少,比之前,又大十来平的样子。
  多了一个书架,上面有很多古籍,医书,武功秘籍,奇闻异事杂记,游记等等都有。
  房间里还堆放着从梁氏那里顺来的东西,不过此时两人都没心情管,甚至看都没看第二眼。
  嫌屋里的东西太碍事,陆晚萧直接推着宋长亭去了外面。
  屋子外面的小溪又长了一些,上面还多了一座小木桥,溪流两边的地方也更宽阔了,还隐隐看得到几棵树木的影子。
  陆晚萧推着宋长亭顺着溪流走,宋长亭没开口,陆晚萧也没有催他,就这样静静的推着他往前走。
  空间里没有动物,也没有风,就连溪水流淌都是静悄悄的,若不是两人还在走动,叫人看了还以为是一幅画呢。
  “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傅子逸吗?”快走到小木桥了,宋长亭才悠悠开口。
  “嗯。”陆晚萧点点头。
  宋长亭又道:“是不是奇怪为什么他那次来什么都不带,后面再来却拉了那么多东西来?”
  “他说那次是来带你走的,但是你没跟他一起走,为此他还埋怨了我一顿。”当时她不知道,还觉得奇怪。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小木桥,陆晚萧上去蹦了一下,确定小木桥很结实,又折回来推着宋长亭从上面去了对面。
  “没错,那是之前与他商量好了,上辈子,我也确实在那天就离开了桃溪村。”
  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宋长亭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离开桃溪村后,子逸带着我去看了几个他之前打听好的大夫,不过那些大夫都说我的腿治愈无望,让我们不要白费力气了,子逸不甘心,我也不想就那样放弃,便打算去京城看看。
  本来我是打算自己去的,子逸不放心非要陪我一起去。
  在去京城之前,我们回了一趟景和县,本是想着把长启托付给我的老师,然后他再安排一下生意上的事情,我们就启程,但是子逸却出了意外。”
  听到这里,陆晚萧想到他之前在李婶子家的提到傅子逸那次的眼里的黯然,以及现在要置梁氏于死地的态度,心里咯噔一下。
  “傅子逸出了意外?”
  “对。”想起前世傅子逸的下场,宋长亭难过的闭上了眼睛,“他发现了梁氏和她奸夫的奸情,那对奸夫淫妇怕他抖出去,对他起了杀心,他们知道我和子逸的关系,便打算把我也一并除去。
  在几次动手都以失败告终后,他们为了逼我和子逸现身,挖了子逸母亲的棺椁,用来威胁我们。
  子逸被逼红了眼,一天晚上趁我不注意,偷偷潜进傅家,砍了梁氏和她那个伪装成护院藏在傅家的奸夫,他爹因为赶来劝阻,也被他误杀了。
  在东焰,弑父是死罪,子逸想着反正杀一个也是死,杀两个也是死,加上这么多年积压在心中的怨气,干脆把傅家曾经欺负过他的那些人全杀了,然后服了毒。”
  那天的傅家,尸横遍地,鲜血染红了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宛如修罗场,侥幸逃生的几个下人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赶到傅家的时候傅子逸还有一口气。
  “对不起啊,长亭哥,说好要陪你去京城的,这次要食言了......以后你一个人,要......要多加小心,璧......璧人溪,我屋子里的暗格里还有一些银票,趁官府的人还没去,你赶紧去拿......拿出来,京城路途遥远,你雇个护卫......”
  那时候的他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却还是强撑着交代完了事情才闭上眼睛。
  那个阳光善良的少年,在生命的最后还在为他考虑。
  他只是在他无助的时候帮了他一把,就得了他涌泉相报。
  想到这些,宋长亭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悄然滑落。
  陆晚萧也难受得不行,若不是亲耳听见,她真的想象不到这世上会有人如此悲惨磨难。
  苦瓜和黄连加起来都没有宋长亭和傅子逸的人生苦吧。
  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多惨,看他们就知道了。
  两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因为别人的自私恶毒,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罪。
  特别是傅子逸,最后连命都没有了。
  不对,应该是最后两人都没命了,不然宋长亭怎么会重生。
  “后来呢。”陆晚萧吸了吸鼻子。
  “后来?”宋长亭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处理完子逸的后事后,我带着长启去了江陵府,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二皇子,成了他的谋士,跟着他去了京城。
  我帮他出谋划策,让他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他给了我很多信任和权力,还帮我灭了罗家,给我报了断腿之仇。”
  过程宋长亭没说,但是陆晚萧知道,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只是空有几分才名的农家子,想要在当朝二皇子跟前站稳脚跟,这其中,必定艰难万分。
  如果最后能这样安稳的渡过余生,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但是命运明显没放过宋长亭,不然他也不会丢了命,还因为,怨气太重入不了轮回,重生了。
  “再后来呢?”
  第50章
  “再后来,再后来我就死了。”
  “啊?死了?怎么死的?”陆晚萧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也太突然了。
  宋长亭叹了一口气,“长启高中状元,我陪他回来祭祖,路上遇到贼人。”
  “然后你就死在了那些贼人的刀下?”陆晚萧有些吃惊,还有些不敢相信,“什么贼人这么大胆?”
  宋长启是状元,回乡祭祖是有官府的人员陪同的,那些贼人是有多不想活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动手?
  这可是藐视皇威,那可是要杀头的!
  还有,宋长亭既然是二皇子的得力谋士,杀了他,那不等于跟二皇子对着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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