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对不起,是兄长的错,是兄长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宋长启哭得很伤心,宋长亭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的道歉。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和失职才造成的。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一旁的陆晚萧看到两人这样,心里堵得慌。
  宋长启才出生没多久,宋老爹就意外身亡了。
  对宋长启来说,宋长亭如兄如父,突然间被迫与之分开,还是被自己信任的嫂子给卖掉,一度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哥哥了。
  怎么能不伤心,怎么能不害怕?
  其实这样说也不尽然,那种被信任的人卖掉,被迫和家人分离的感觉,不是害怕和难过能形容的。
  唉......
  真是造孽!
  哭了好一会儿,宋长启才慢慢停下来,好不容不易擦干净眼泪,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宋长亭身后的陆晚萧。
  第36章
  看到陆晚萧,宋长启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她把他骗到镇上去卖掉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了眼前。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一大早起来,一向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床的嫂子已经做好了早饭,还跟他说以后做饭这些事情都她来做。
  还说他是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应该多睡会儿,以后她会和他一起照顾兄长和母亲。
  她给自己盛了早饭,又给受伤的兄长和病重在床的母亲端了过去。
  吃过饭,她说她要去镇子上买东西,让他跟她一起去,说是看他的鞋子已经破得露出了脚趾,要给他买双新鞋子。
  他以为她是想通了,想跟哥哥好好过日子了,满心欢喜的跟着她去了镇上,甚至开始期待以后家里没有争吵,一家人和和睦睦生活的日子。
  可是他的期待还没有半天,一切,就碎成渣子。
  那个前一刻还在说要给他买新鞋的嫂子,后一刻,就不要他了。
  那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她早上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都只是为了把他骗到镇子上来把他送给别人!
  他哭着求她不要把他送人,他要照顾兄长和母亲,他能干活,他吃得也很少......
  可是她还是狠心的要把自己送人,其实说是送,实际上是卖。
  因为他看到那对夫妻给了她一笔钱。
  还说是为他好,让他去有钱人家做少爷,不用留在家里过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每天干活的苦日子。
  然后,她就拿着钱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全然不顾绝望害怕的他。
  虽然兄长断腿后她脾气不好,对自己也不好,但是他一直把她当嫂子的。
  她说要带他去镇上赶集,要给他买双新鞋子的是好,他真的好开心。
  可是,他那么信任她,她却......
  想到那天的事,以及自己被卖掉后的经历,宋长启的身体变得颤抖,垂在身侧的双手拳头紧紧握起,眼睛里,说不清楚是害怕和恐惧,还是愤怒和恨。
  或许都有,总之,看得人心揪揪的疼。
  宋长亭察觉到他的异样,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不怕,兄长在,以前是兄长没做好,兄长以后再也不会让人伤害你了。”
  宋长亭的安慰和轻抚让宋长启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不过紧握的拳头还是没松开,身体还是很紧绷。
  陆晚萧知道是因为自己在的缘故,便默默去一边,把空间留给兄弟俩。
  后面宋长亭跟宋长启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反正等童姑来叫他们去吃饭的时候,宋长启再看到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害怕和紧张了。
  尽管还是离她远远的,不愿意看她,也不愿意跟她说话。
  但是跟刚才比,已经好了很多了。
  对此,陆晚萧表示非常理解,并且很配合的他保持距离,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有挨着宋长亭坐。
  毕竟,任谁被自己信任的嫂子给卖掉,还差点儿就成了那些有钱人的玩物,心里肯定是会非常非常受伤的。
  更何况宋长启还只是一个孩子。
  这种伤害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抹去的,得慢慢的来,急不得,也不能急。
  ****
  本来是打算吃过饭就带着宋长启走的。
  但是等吃完饭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考虑到安全因素,也想给宋长启要和他这段时间的玩伴童正好好道个别,就留宿了一晚。
  大概是被这一次分开的经历给吓到了,宋长启很黏宋长亭,自从宋长亭来了之后就一直粘着他,连跟童正道别都要宋长亭陪他一起去。
  陆晚萧很识趣的滚去了院子后面草地上看星星。
  从后门出了院子,远远看见河边坐了一个人,拿着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河里扔。
  虽然此时光线并不好,离得也不近,陆晚萧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人是傅子逸。
  “在这里思考人生啊?”陆晚萧走到他旁边在和他间隔一米的位置坐下。
  “你怎么来了?”傅子逸偏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往河里扔石子,“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去哄哄长启,和他道个歉,让他原谅你吗?”
  见她不说话,又道:“怎么?觉得自己没脸见长启?还是人家长启不想看见你?”
  “都有吧?”陆晚萧叹了一口气,也捡了一把石头拿着往河里扔。
  “活该!”
  说完这两个字,傅子逸便不再开口,手里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扔着石头,偶尔抬头看看夜空。
  给人一种孤独又忧伤的感觉。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满是故事的忧郁少年,让人很难把他和跟平日里那个,嬉皮笑脸,嘴上没个把门的傅子逸联系在一起。
  “有心事?”陆晚萧用力往扔了一颗石子出去,扔到了河对面的草丛里,把里面的虫子都吓得噤了声。
  傅子逸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仍然自顾自的扔着石头,甚至看都没看陆晚萧一眼,完全没有半分要理她的意思。
  陆晚萧也不在意,往他那边挪了一点,“哎,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姐姐......”
  差点儿就脱口而出「说出来让姐姐开心开心」陆晚萧尴尬的咳了两声。
  “咳咳,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姐姐帮你分担分担。”
  “小爷我不愁吃不愁喝,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傅子逸倒是转头看了她一眼,“倒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这么贴心了?”
  陆晚萧轻笑一声,“当然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啊,难道还要专门通知你一下?”
  “切~”傅子逸白了她一眼,“但愿你,一直能这么好,以后好好对长亭哥和长启。”
  说完把手里的石头一下子全扔了出去,然后往后一倒,枕着手躺在草地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出神。
  见状,陆晚萧叹了一口气,“哎呀,有不开心的事就说出来呗,我又不会笑话你,说不定还能帮你分担分担,就算我不能帮你分担,你说出来也会好受一些啊,小心憋出病来。”
  傅子逸切了一声,“你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想想回去以后要怎么跟长启相处,怎么样才能求得长启的原谅,小爷我,不用你操心。”
  言下之意就是管好自己,别多管闲事。
  “那好吧。”陆晚萧无奈的摊摊手,“既然不愿意说你自己事,那跟我说说你和宋长亭之间的渊源吧。”
  “什么?我跟长亭哥之间的渊源?”傅子逸满脸吃惊 ,好像这个问题很奇怪一样。
  “对啊。”陆晚萧点点头,“就是你们之间的故事。”
  说完,见傅子逸好像不是很理解的样子,又道:“就是,你为什么这么听宋长亭的话?为什么对他的事情这么上心?”
  第37章
  宋长亭和傅子逸,一个是农家学子,一个是富家公子,一个才华横溢,听话好学,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父母眼里别人家的孩子,一个吊儿郎当,不学无术,连作业都要花钱找人代写,还声名狼藉。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两人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连共同语言都没有。
  在学院两人还有一层同窗的关系,踏出学院的门,谁还认识谁啊。
  就像当初找宋长亭帮忙写作业的那些富家公子哥一样,现在大街上碰到,能不能打声招呼还得两说。
  但是傅子逸,现在几乎是对宋长亭唯命是从,宋长亭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长亭受伤后,宋家为数不多的几家亲戚都不约而同的,悄咪咪的和宋家断了来往。
  反倒是傅子逸这个和宋家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人,出钱又出力,宋长亭能在身受重伤,母亲病重,原主还那么作的情况下好好的活到她来。
  傅子逸,功不可没。
  所以,两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不为人知的大事,而且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宋长亭对傅子逸有过重大的帮助。
  不然之前他也不会说出,「要是没有宋长亭,现在谁还知道有个傅子逸」这样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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