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叶大姑从没想过她婆家远不如小姑婆家富裕,问题出在自个身上。无法接受这一点,叶大姑又骂几人放屁,指着叶小姑问哪点不如她。
韩家祖母心说,你要是我儿媳妇,一天能跟我打三回。
叶小姑的儿媳妇,也就是叶经年的表嫂开口,“我婆婆要是你这样,我肯定不敢嫁到韩家。就你的脾气,我娘不得担心我被你欺负死!”
叶大姑微微张口,看样子无法理解性子懦弱何时成了优点。
叶经年:“她认定自个没错,跟她说再多也没用。小姑,把她今日送的那块布还给她。”
叶小姑陡然惊醒,赶忙回屋拿布。
叶经年转向她爹:“年后我出嫁,她来添箱,你收还是不收?”
叶父想着爹娘生前一直叮嘱他照顾好两个妹妹,拒绝的话他说不出口。
陈芝华开口:“咱家高攀不起!”
叶小姑把布扔给叶大姑,宛如一巴掌打在叶大姑脸上,叶大姑气得指着韩家和叶家一众,“狗眼看人低!你们给我等着!”
叶小姑很是担心,看着她怒气腾腾走远,就问婆婆回门那天她会不会过来闹事。
叶经年:“不会!”
叶小姑看着她笃定的样子,问她咋知道的。
叶经年:“以前敢给你们添堵,是仗着你和我爹不会真把她送去官府。如今知道你们敢撕破脸,她肯定不会过来。除非她不想活了。她的身体看着比你好,她舍得后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前几年朝廷减了许多税,她一家再不会过日子也饿不死。”
叶大哥不禁补一句:“好死不如赖活。”
叶经年正是这个意思。
小妞还在伤心,“小姑,你的新衣裳脏了。”
叶经年:“别哭了。到城里我找人问问咋收拾。又不是我受伤。一件衣裳,看你紧张的。”
陈芝华过来给她擦擦眼泪,看向叶小姑,“小姑,家里的牲口该饿了,有啥事回头再说吧。”
韩家祖母不禁说:“今天这事多亏了年丫头。”
陈芝华心说,她送的镯子啊。
叶经年:“小月帮我做几年席面,凭这一点,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姑把她的镯子拿走。”
韩家祖母心说,真会说话啊。明明就是她收徒还给辛苦钱。
这样的好事整个京城也不多见。
叶经年拉着叶小妞的手告辞,叶父跟妹夫外甥说一句“别送了”,摇着头叹着气跟上儿女。
叶小姑一家也回屋。
到了屋里,韩家祖母就问儿媳妇,镯子哪来的。
叶小姑:“年丫头在城里买的。还说小月这一年很辛苦,但她没给小月涨工钱,就是想着一块给她。”
韩家祖母不禁称赞叶经年慷慨大气。
韩小月的嫂子,也就是叶经年的表嫂忍不住问:“看着挺重?”
叶小姑:“我觉得有一两。”
韩家祖母接过去掂量掂量,“有的。”又递给孙媳,叫她掂量掂量。韩小月的嫂子奇怪,“咋没带走?”
韩家祖母人老成精明白为啥,“亲家送来的聘礼,咱们一样没留。又给小月准备了嫁妆。这个镯子再带过去,显得咱家高攀他们,好像小月没人娶。”
随后老人家又说,如今那家人挺好,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
旁的不说,就说叶家舅母陶三娘,要不是早年叶经年叫人送钱回来,谁知道她烂好心,牛被娘家人牵走都不敢要回来。
韩家祖母把镯子还给儿媳,“这次收好!”
叶小姑理亏,不敢顶嘴,也想不明白怎么会被她姐看到。
实则是韩小月出嫁时忙着整理衣裳不小心碰一下枕头,镯子露出一角,被眼尖的叶大姑瞅见。
叶大姑以为韩小月忘记戴手上。心想着,等韩小月回门那日告诉韩家她的镯子忘了,此事也过去两天,自然无处查找。
哪能想到这镯子来自叶经年。
在叶大姑看来,未婚姑娘之间送礼,就是手帕头花荷包之类的。贵人家小姐送金银,一定有盒子盛放啊。
说白了也是她贪心。
换成陶三娘,只会提醒叶小姑赶紧给韩小月送去。
话说回来,因为叶大姑干的事,陶三娘和叶父没啥胃口,叶经年和兄嫂心情极好——经此一事,叶大姑八成不敢再给叶经年添堵。
回到家中,叶经年拿下斗篷就和大嫂去厨房。
小妞还是有些自责,“小姑,我娘说你的衣裳很贵。”
叶经年:“等你长我这么高,要是不嫌弃,给你可好?”
小妞瞬间忘记伤心,瞪大眼睛问:“真的?”
叶经年:“只怕到时候你看不上啊。”
“看得上,看得上!”小妞连连点头。
陈芝华:“那是——”
叶经年打断:“到时候我肯定有新的。再说,也不适合穿那么嫩的。”
陈芝华心想说,有啥不适合。她在城里又不是没见过三四十岁的人穿着月白斗篷去茶楼。
但看到小妞满脸兴奋,陈芝华把话咽回去,“那个脚印咋收拾啊?”
叶经年:“西市有清理斗篷的铺子。”
陈芝华放心了,问小妞想吃啥。
叶大哥抱着侄子进来。
这小孩之前被吓到了,叶大哥四处给他叫魂,此刻轮到厨房。陈芝华皱着眉头说:“在卧房和正房喊两声就够了。”
叶大哥担心不够,但外面冷,也不敢再抱着他四处走动,便坐到闺女身边。
饭后,叶大哥送叶经年回城。看着天色不早,到城门口就叫他回去。
翌日清晨,叶经年打开房门看到程砚吓一跳,“——你咋来了?”
程砚拉着叶经年上下打量:“没受伤吧?”
“我受伤?”叶经年不明所以,看向他身后的随从,“谁说的?”
随从解释昨天下午有个衙役看到她走回来,背后斗篷上还有个脚印。衙役怕她不想打扰程大人,就替她去一趟京兆府。
随从和衙役一样担心她:“叶姑娘,谁踢的?不是你娘吧?”
第179章 心安理得 真被人欺负,一定不会放过那……
叶经年心说, 娘啊娘,看看您的口碑!
“不是。”
叶小兰等人都起来去西市,此刻院中只有她和三个小的, 不用担心程砚撞上旁人家的姑娘, 叶经年放下扁担和水桶请俩人进屋。
程砚路过厨房看到大妞在烧水, “还没用饭吗?”
“她烧水洗发。下午就要去兵部侍郎家准备菜肴, 总要收拾得干净体面。”叶经年来到正房给他俩拿两把椅子。
随从恭维道:“叶姑娘真厉害,这才多久啊, 竟然做到兵部。”
叶经年好笑,“无论是以前的礼部,还是如今的兵部, 不都是因为我给驸马做过生辰宴啊?”
随从打趣:“还叫驸马呢?”
叶经年装没听见。
程砚给随从使个眼色, 跟程衣学什么不好,学说废话。
随从险些忘了, 叶经年昨日归家, 却只带回来一只脚印,以她的脾气,显然是遇到大事。
“叶姑娘,还是说说您身上的脚印是谁的吧。我家公子昨晚就想过来。不巧昨儿府尹不在, 另一位少尹还因为生病告假了。您不知道把我家公子给愁的——”
程砚打断:“说什么呢?”
随从就差一句,不吐不快:“早饭都没用。”
叶经年眉头微蹙:“怎能不用早饭啊?想吃什么?我去做。”
程砚拉住她,“他胡说八道。我用了。”
随从:“但没什么胃口。叶姑娘, 您实话告诉我家公子, 我家公子晌午肯定吃什么都香。”
叶经年心说,是不是程砚平日里话不多,所以他的小厮一个比一个能言善道。
若是她没记错,这个随从几个月前还属于沉默寡言型。
程砚盯着叶经年, 怕她狡辩。
叶经年心想说,你审问犯人呢。
“这事说起来也是我引起的。”
韩小月突然定亲,叶经年一直担心男方看重的是韩小月同她的关系,并非韩家和韩小月本人。
叶经年才叫表妹韩小月防一手。
程砚好奇:“被你表妹的婆家撞个正着?”
“如今也差不多了。”叶经年不禁苦笑,“我给小月打个银镯子,没叫她带过去。不知怎么被我大姑看到偷偷拿走。我大姑八成以为小月忘了戴,不但死不承认,还倒打一耙问我小姑,小月的陪嫁怎么没带走。”
随从:“这事传到她婆家,她婆家可以看出韩家防着他们吗?”
叶经年:“乡下人只是见得少,比如不认识绫罗绸缎,不懂得金银玉器,不等于傻啊。”
随从看向程砚:“这事难办了。”
程砚:“你小姑有没有怪罪你?”
叶经年摇头:“小姑一家只顾得担心镯子。那一脚是因为我出面把被大姑揣怀里的镯子掏出来,大姑气昏了头,趁我不备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