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往常江南各地的文人雅士被自荐枕席,一直以为是他们风流倜傥之故。长安的事传出来,这些人个个后怕,忍不住查访光顾的花楼。
  花楼没有查到,查到一座花船。花船上的姑娘同追月楼一样卖艺不卖身,只睡有缘人。
  世上哪有白嫖这种好事啊。
  有人顾及颜面假装不知,但更多的人无法忍受他们有个不知是人是鬼的杂种,没过多久这座花船就被拆了,能不能看出身孕的女子都得了一份落子汤才被允许出海。
  话说回来,京师倭国人被赶出去那日,刑部也判了夜袭朝廷命官的九个倭人。罪不当诛,刑部也没敢判流放,担心倭国到了边关勾结外族。又不想一直养在监狱,程砚给刑部出个主意。
  采石场或者造纸场,只叫他们负责一块,不必担心他们把制作法子偷走。刑部觉得倭人早把造纸术学去,如今担心这些也迟了,所以把九人送去做事。
  殊不知程砚的这个法子还是听叶经年说的。
  叶经年关心后续,问袭击他们的人会如何处置。程砚坦白告诉她,依法严惩可能只是流放。
  叶经年就问不能把他们关到一个院子里,天天做活啊。
  当然可以。
  许多犯人就被关在一处做事。汉人罪犯可以,没道理倭人不成啊。
  那九名倭人被送出京师的第二日,十月三十日,正好是休沐日。
  程砚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叶经年,当日早早起来洗漱,准备去叶经年家用早饭。可惜没等他走出家门就被程衣喊住。
  程砚:“你留下!”
  程衣很想送他一记白眼,“小的难得休息也没想过随您东奔西走。”
  程砚眉头一挑,示意程衣有话快说!
  程衣见状就知道他忘得一干二净,“今日郡主定亲!”
  上个月的今日程砚还记得。追月楼一出事,程砚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又不去她家。你也知道,她在西市路口卖饼。”程砚试探地问,“来回两炷香不耽误吧?”
  程衣:“小的该做的都做了,余下的事您得请示公主。”
  程砚不希望他娘因为这点小事埋怨叶经年。虽然叶经年不知道他今日过去。但将心比心,外人一早把程衣喊出去,害得他身边无人可用,他不舍得数落程衣,定会骂外人不懂规矩。
  同他比起来,叶经年在他母亲眼中就是外人啊。
  程砚叹了一口气,怎么走到院门边的怎么走回去。
  驸马从主院出来正好碰到儿子,很是欣慰地称赞他今日没有睡懒觉。
  程衣在身后憋笑。
  程砚有点尴尬,今日很高兴的驸马没有注意到,只是告诉程砚时间还早,他可以先回房休息,早饭做好他会令人喊他。
  程砚难得乖乖听话,没有趁机挤兑父亲几句。
  到了程砚的小院,程衣再也忍不住,乐得哈哈大笑。
  在各自屋里洗漱的丫鬟随从出来询问,程衣是不是一早捡到钱了。
  程砚白了一眼程衣:“疯病犯了!”说完就回书房。
  程衣向门外看一眼,确定没有旁人才说程公子把他妹的好日子忘得一干二净。
  丫鬟之一不禁问:“公子方才欢天喜地地出去不是去主院啊?”
  程衣咯咯笑着说他去大门外。
  “没完了?”程砚从书房出来。
  程衣赶忙说一句“完了”就回房洗漱。
  同时,叶经年在西市忙得热火朝天。因为天冷,热饼比前些日子受欢迎。叶经年叫阿大多做二十个也没有撑到巳时。
  饼卖得一干二净,叶经年同往常一样带着大妞和阿大去找兄嫂。
  走出西市,人少了,分心也不会撞到人,陈芝华就提醒叶经年把冬月十二空出来。
  叶大哥没好意思叫两个小的推车,大妞就在叶经年另一侧,闻言就说:“表婶,你说迟了。”
  陈芝华诧异:“那天有事啊?你不知道表妹那天回门?”
  叶经年知道,她也同表妹提过,冬月十二是好日子,她可能去不成,但她给表妹备了一份贺礼,那日叫大嫂带过去。
  表妹很清楚叶经年每月都要拿出几贯钱交房租,也不好意思叫叶经年把事推了,就说她尽管忙,又不是成了亲就见不着了。
  叶经年:“表妹可以理解。”
  陈芝华叹气:“理解归理解,小姑也会很失望。咱娘八成又得数落你不懂事。离十二还有十来天,能不能推了?”
  大妞:“表婶,这次的事推不得。”
  叶大哥好奇:“谁这么大面子?”
  叶经年:“兵部右侍郎。”
  夫妻俩愣了片刻,齐声询问叶经年忙得过来吗。
  叶经年摇头:“正要同你俩说这事。”
  陈芝华连声表示兵部右侍郎家的事当紧!
  大妞故意问:“不能推了?”
  陈芝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这,不是不知道吗。”又问叶经年侍郎家准备多少桌。
  叶经年:“听说这次北上大胜,兵部上下都得了封赏。兵部右侍郎准备大办,三十六桌。但又不希望客人等太久,只分两场。”
  一场就是十八桌啊。
  以前也做过这么多的喜宴,但同兵部侍郎家没得比啊。
  陈芝华:“一桌多少菜?都是很费事的菜吧?我们五个忙得过来吗?”
  叶经年提醒她兵部侍郎家有厨娘和丫鬟,不算上菜的小子,十人左右,届时在院里再搭两个灶用陶锅炖汤蒸菜,不会出错。
  阿大故意问:“表舅,不去你表妹家啊?”
  叶大哥作势要揍他。
  陈芝华对叶经年道:“过几天我去小姑家一趟,把这事告诉她。”
  然而小姑此刻在叶经年家门口。
  几人到胡同里看到小姑,陈芝华就提醒俩小的,先听听小姑咋说。
  叶小姑原计划是叫叶经年过去做喜宴。前些日子得知叶经年同程砚定亲,她不敢用公主的儿媳,又希望叶经年出现,今日就和丈夫亲自来一趟,提醒叶经年十二那日别接活,都去她家吃席。
  小姑说明来意后,陈芝华不禁轻叹一声。
  叶小姑心慌,“接了?”
  陈芝华怕她数落叶经年,抢先说兵部侍郎家的,驸马都得给面子。人家没用丰庆楼的厨子,选择她小妹,八成是看在公主的面上。
  姑丈连声表示没有拒绝是对的。
  叶小姑问陈芝华:“你俩也得去吧?年丫头带着这俩小的可不成。”没待陈芝华开口,她又问叶经年的二哥去不去。
  叶经年:“二哥二嫂不用过去。”
  “那就好。”有人准备回门宴,小姑放心了,忽然想起一件事,“年丫头,我和你大姑,终归是亲姊妹。我觉得她不懂事,我不能跟她一样。前几日叫你表兄告诉她,你表妹初十出嫁,你大姑说她过来。”顿了顿,有些为难,“听小月说,你初十得闲也会过去送她出嫁。你看这事?”
  叶经年问是不是担心她和大姑打起来,再坏了表妹的好事。
  叶小姑:“你有分寸啊。小月前几日就说你在银铺给她打了一个手镯。我是怕你大姑没事找事啊。我有的时候都想给她两巴掌啊。”
  叶经年向小姑承诺不会的,除非大姑先动手。
  叶小姑放心了。
  谁也没想到那日先动手的是被婆婆规训了半辈子的叶小姑。
  第177章 不翼而飞 等你出嫁我就不再搭理她。
  冬月初十, 叶大哥和陈芝华的馍卖光就载着叶经年回去。
  叶经年很清楚小姑叫她过去的目的——显摆!既然答应小姑,就不能穿得破破烂烂给她丢脸啊。
  叶经年穿上新的襦裙,又带上月白斗篷。
  其实这样喜庆的日子红色更好, 但喧宾夺主。
  陈芝华看着叶经年抱着斗篷就叫她披上, 叶经年实话说:“我担心蹭到灰。小姑回头见着觉得晦气啊。”
  白色易脏。村里到处是泥土, 要不爱惜, 等到小姑家中白色兴许变成灰色。陈芝华道:“是我忘了。人家穿这个的高门贵女出来进去不是用轿子就是用马车,脚都不沾地。”
  叶经年:“别忘了趁机试探大姑。”
  陈芝华往后要在城里做席面, 比叶家任何人都不希望得罪程家,自然不允许叶大姑专挑叶经年出嫁那日作妖。
  “记得呢。”陈芝华拉开她放在车上的破被子,“用这个盖上腿, 暖和。我早上用来包锅的, 不脏。”
  天气转凉,不用被子把锅包起来, 等到城里五花肉就凉透了。用了被子虽然也会变凉, 但不至于凝固,稍稍加热便可。
  叶经年担心斗篷沾满油烟味,放到一旁才裹被子。
  陈芝华原本羡慕,看到叶经年的动作, 不禁说:“快成祖宗了。”
  叶经年:“这一件是公主叫人置办的。”
  陈芝华瞬间变脸,“那得收好。我以为程大人送的。往后你遇到大事再拿出来。公主看你穿得爱惜,心里肯定高兴。”担心叶经年主意正, 对她的说辞不以为意, “要是你送我一件衣裳,穿几次就弄脏了,你心里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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