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陈芝华也好奇,移到叶经年身边,“以前见过程县令?”
  叶经年低声说:“我没认出他。前些日子他说起和我有缘,我才想起师父和这个阿翁是老友,在他家见过。过去十多年,我早忘了。”
  陈芝华其实也觉得这桩婚事跟做梦似的,心里很不踏实。
  此刻听到两人有这段故事,突然觉得缘分天定,出身门第也无法阻止。
  陈芝华:“程县令还能记得你,可见是个长情的。我也放心了。”
  媒婆虽然没有听到几人说什么,但远房阿翁的“养女”二字,再加上叶家父母的样子,她也猜到了。
  八成以前穷养不起,把闺女送出去。如今因为什么缘故又把闺女认回来。
  难怪叶经年的厨艺很好,听其言谈也像读过书的样子。
  就在这事,叶大哥回来了。
  陈芝华迎上去低声问:“怎么买这点?”
  “两只手拿不下,车里还有。”叶大哥把鱼和羊排递过去。
  叶经年接过去:“大嫂,给我吧。”
  陈芝华:“今儿哪能叫你做饭。”
  叶经年:“又不是外人。”
  媒婆估摸着陈芝华一个人忙不过来,陶三娘还要照顾孩子,便故意打趣:“正巧我也想尝尝叶姑娘的厨艺。”
  第166章 商讨嫁妆 小妹这叫好人有好报。
  叶经年准备做她最为拿手的松鼠鱼。
  也幸好陈芝华卖馍夹肉, 需要各种调料,厨房里油盐酱醋一样不缺。
  陈芝华烧羊排,叶大哥洗菜切菜给二人打下手, 小妞坐在灶前等着烧火。主食是煎饼和蒸米饭。考虑到程县令的远房阿翁可能牙口不好就没准备死面饼。这个时候再准备发面炊饼也来不及。
  三人忙了一个时辰, 未时左右饭菜才做好。
  叶家正堂虽小, 但勉强可以塞下两张饭桌——媒婆同陶三娘和叶父、程家伯父、村长等人在一处, 叶经年和小妞同程衣等人一桌。
  饶是媒婆听多了叶经年厨艺不错的言论,也没想过她可以做出放在皇家酒楼当招牌的松鼠鱼。
  媒婆心说, 公主和驸马不反对这门亲事不会是因为叶经年的厨艺吧。
  尝过松鼠鱼和烧羊排,媒婆可以笃定她猜对了。
  以公主的身份,儿子无需联姻。除了姊妹兄弟的女儿, 跟谁家结亲都是低门娶妇。既如此, 何不找个能令她舒心的呢。
  媒婆完全可以理解公主的选择。
  程伯父以前尝到过叶经年的手艺,如今再次尝到松鼠鱼, 他不禁感叹:“年丫头的厨艺比以前更好了啊。”
  在长辈面前不能跟在程县令跟前似的。叶经年提醒一下自己, 谦卑地说:“没有很好。”
  程家伯父笑着想说什么,余光瞥到媒婆身侧的陶三娘,又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程衣都能看出陶三娘笑得勉强,在人精堆里长大的程家伯父又岂会浑然不知。
  先前程伯父以为陶三娘见着他紧张所以神色不自然。
  有了远房叔父的“养女”一说, 程伯父猜到叶经年的厨艺和学识同叶家无关,叶家也没有能力养出如此蕙质兰心的女子,便觉得陶三娘同许多短视的人一样不希望这样的女儿便宜外人。
  最好是嫁到亲戚家。
  叶父对叶经年的婚事很是高兴, 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 说明他没想过叶经年嫁给他的姊妹。
  听程衣的意思叶经年的姨表兄早已成亲。陶三娘八成是想把闺女嫁给她兄弟的儿子。
  可惜叶经年在城里时常见到他侄儿,同他侄儿日久生情,私定终身。
  陶三娘又不敢得罪公主府,竹篮打水一场空, 自然高兴不起来。
  程伯父又仔细观察一番叶家兄嫂的样子,对这桩婚事也很满意,他忍不住怀疑嫁到陶家只是陶三娘个人想法。
  以前程伯父也见过这般糊涂的母亲,劝不了,他便决定无视陶三娘。反正她不敢在这桩婚事上乱来。
  饭后,程伯父便向叶家众人告辞。
  叶父下意识说:“歇会儿?”
  程衣笑嘻嘻地说:“我家公子在家该等急了。”
  程伯父笑着颔首:“日后再叙。”
  叙个鬼,儿媳娶回家,谁还在意你是谁。
  程家人离开,在外面聊了小半天的村民们一股脑儿挤进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叶经年和程县令的事。
  陈芝华不敢提太师,谁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只说自从年妹妹的二表嫂在县里做事,她几次三番拜托县里帮忙照看吕家小孩,一来二去熟了,才有机会同程县令在一起。
  胡婶摇头:“我以前就觉得程县令待年丫头不同。以前他来给小妞送过笔墨吧?公主府家大业大,哪用得着他亲自上门?年丫头,你说是不是?”
  叶经年:“那个时候真是顺路。”
  胡婶:“也可以叫他的书童,今儿来的程衣送啊。回头你问问程县令,肯定是这样。”
  陈芝华心说,肯定个鬼。
  真对叶经年有想法,他会连门都不进吗。
  陈芝华:“年丫头不知道是不是?这事还用问?”
  胡婶:“他身为县令当然不能让人知道他上赶着追求农家女。年丫头,别看他在你跟前装的跟好人一样,指不定心里咋想的。”
  陈芝华见她越说越远,赶忙收回来,“管他咋想的?他没利用权势欺辱年丫头不就成了?”
  村长赞同:“小兰她娘,别胡说。聘礼已经收下,咋想的都不重要。”
  三阿翁今日也在,指着聘礼:“这么多啊。你看看这些木箱,我这辈子没用过这么好的。程家用它们来送聘礼。”
  胡婶子:“这才多少啊。城里的小官娶儿媳也要准备这些。”
  村长很是疑惑:“今儿你咋了?怎么净跟着添乱?人家城里嫁娶有聘礼也有嫁妆。咱们有啥?程家十里红妆来迎娶,我把咱们村都卖了,也不够陪嫁!”
  胡婶方才语气不对,正是听说纳采礼和聘礼一块送来,心说这不是欺负人吗。
  村长的这番质问令胡婶子虎躯一震,终于明白过来,“好像是有嫁妆。”
  村长白了她一眼:“眼皮子浅!公主又没有十个八个儿子。过些年程家的一切不都是年丫头的子女的?程县令不希望他的官做到头,就不敢宠妾灭妻!现在多几车除了面子好看,又能干啥?再因为计较这点彩礼婚事没了,你给年丫头再找一个县令?”
  胡婶子被数落的一声不吭。
  叶经年推一下她嫂子,陈芝华愣了一下,笑着打圆场:“村长,胡婶子也是为年丫头着想。”
  胡婶子点头。
  村长扫一眼看热闹的老老小小:“不许给我生事。往后年丫头成了县令娘子,只要咱们不招惹旁人,这十里八村没人敢招惹咱们!小偷路过咱们村都得绕着走。”
  只顾得看新鲜事的村民哪想到这些。
  听闻此话感叹,要不他是村长呢。
  村长再次发话:“都出去,年丫头该收拾收拾了。”
  胡婶子跟叶经年说一声,“有事尽管找我。”就跟着村长出去。
  叶大哥问叶经年聘礼放在哪儿。
  陈芝华抢先道:“她屋里啊。小妞,去把屋里收拾收拾。”
  小妞很高兴她姑能成为县令娘子,难得没有嫌弃她娘又叫她干活。
  蹦蹦跳跳回到屋里,就把她的鞋子扔到床边,写字用的书桌凳子拽到床跟前,腾出半个房间用来放聘礼。
  陈芝华也没有多手打开看看都有什么。
  为了过过眼瘾把人得罪了,简直得不偿失。
  虽然她的脑子远不如叶经年,也不能蠢的跟婆婆似的不长记性。
  先前叶经年要去城里租房,她就做错了。这两年好不容易有了缓和,她敢再来一次,日后叶经年肯定不会踏进叶家村。
  陈芝华叮嘱小妞看住聘礼,又叮嘱她不许因为好奇翻腾,要是坏掉了,程家会误以为她姑弄坏的,把小妞吓得连声保证她会好好照看,陈芝华才放心。
  小妞好奇:“聘礼不是给小姑的吗?”
  陈芝华点头:“是给你小姑的。可是咱家没钱置办嫁妆。这些聘礼要是被咱们用了,你小姑出嫁时只有两床被褥,咱家不嫌丢脸?”
  村里许多姑娘出嫁只有两床被褥。
  小妞不止一次听到过,有两箱陪嫁都会被称赞。她小姑有六车啊。
  想到这些,叶小妞愈发觉得小姑厉害,“娘,我们不给小姑准备嫁妆啊?”
  陈芝华叹气:“跟你说话咋这么费劲?你小姑攒的那点钱得带去婆家。不能进门就找婆婆拿钱。咱家存的那点钱,只够准备一车!孤零零一车像啥样?”
  小妞懂了。
  叶经年笑道:“大嫂,用我的钱准备吧。这两年做席面给表妹和大妞、阿大的钱不多,我攒了一些钱。置办几床棉被,做几身细棉衣裳和布鞋。”
  陈芝华一直想要再生一个,也不舍得拿出半副身家送叶经年出嫁,“回头跟你二嫂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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