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叶经年:“今日若只有这一件事,那只能是太师府。”
  表妹不禁感叹:“谁能想到啊。”突然想到几人,“年姐姐,你说太师的孙女,还有他外甥的儿媳,会不会都被连累?”
  叶经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几年也够了啊。街边乞丐曾说过,能让他享受一天那样的日子,就是立即去死也值了。”
  表妹:“他们用的都是咱们的血汗钱,流放也活该!”
  叶经年:“所以不用同情他们。你有空还是多同情同情自己。不是跟着我做事,你从早忙到晚才能赚一百文。”
  表妹万分赞同。
  叶经年:“我们辛苦一年,买不起人家一件衣裳。”
  表妹再次点头。
  叶经年发现到家门口了,便问她今日回不回村。
  表妹热的不想再走路,“明早我搭大表兄的车回去。年姐姐,明日还卖饼?”
  叶经年:“大妞和阿大卖饼。我在一旁收钱不累。”
  话音落下,门从里边打开。
  开门的人是吕以安,头发有点乱,“睡觉呢?”
  吕以安:“我们在堂屋练字。用的是小乙哥前几天送我们的笔墨。”
  叶经年知道这件事。他发现不是很多就交给吕以安,叫他们仨自个分。
  “很好。晚上给你们做馅饼。”叶经年举起手中的肉,“两根排骨红烧。”
  吕以安顿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我再写几张。”
  叶经年去厨房把肉收拾了。
  表妹跟进去,问:“现在做啊?”
  “快变味了。”叶经年看着她好像不想烧火,“你歇着去吧。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个时辰,我慢慢收拾。”
  表妹找出葱姜,坐在一旁收拾。
  叶经年看一眼她,表妹低着头,像是心事重重。叶经年本能想问她怎么了,又觉得她真是忙昏了头,忘记上赶着不是买卖。
  叶经年调好饺子馅就去和面。表妹看到排骨还没切,就要炖排骨。叶经年想想“科举案”了了,县衙不忙,二表嫂可能天黑前回来,就叫她去院里的小菜园摘点豆角茄子。
  饭后叶经年洗洗歇下,表妹磨磨蹭蹭进来。
  因为院里没有成年男子,天气又热,叶经年就没关房门,以至于表妹到床边叶经年才发现,还被她吓一跳。
  叶经年捂着胸口坐起来:“累了半天怎么还不睡?”
  表妹:“我舅和舅娘最近有没有叫你回去相看婆家啊?”
  叶经年:“他俩忙着照看孙子孙女,没心思过问我的事。”
  自从二嫂出月子,陈芝华就把乡下的席面让给她和叶二哥。要是主家离得远,陶三娘就抱着小孩跟过去,小孩晌午吃了奶她再抱回来。
  要是遇到白事,金素娥就不过去,叶大哥和陈芝华做席面,她喂了孩子再和叶二哥进城卖饼。
  陶三娘不敢叫小妞抱小的,又嫌弃叶父粗手粗脚,她从早带到晚,累得腰酸背痛,这才没心思给儿女添堵。
  这些事表妹听她娘说过。
  陶三娘跟小姑子抱怨,叶小姑觉得她炫耀有孙子——叶小姑如今只有一个孙女,回到家就同闺女唠叨这件事,还说,不怪年丫头爱跟她娘吵吵。
  表妹想起此事无法反驳叶经年,又说:“表姐也不小了啊。”
  叶经年:“黑灯瞎火大半夜,你就跟我说这事?晚上馅饼和馄饨吃太饱?”
  表妹一看她要开口撵人:“我娘叫我定亲。”
  叶经年心说,我就知道是这件事。
  “那你咋想的?”
  表妹吞吞吐吐地说:“我想要是嫁过去,一辈子就这样,我,我不想嫁。”
  “哪样啊?”叶经年问。
  表妹:“一一眼望到头。”
  叶经年无语了。
  “什么样的日子不是一眼望到头啊?”叶经年问,“今年在京师,明年到岭南?皇帝的日子是不是每天都一样?”
  表妹被问住。
  叶经年:“饭后做事,休沐日休息。他可以出来打猎,你可以下地放羊。也就吃的用的住的比咱们好。酒色多了,就是太上皇如今这样。”
  表妹听人说过太上皇嘴歪眼斜:“年姐姐这样说,程县令跟咱们也是一样啊。不对,还不如咱们。他要在县衙五天。做对了不一定有赏,做错了还会被御史弹劾?”
  叶经年点头,估计她看不见:“你觉得你为了活着每日辛辛苦苦。谁又不是?有钱人担心变没钱。有权的担心失去权势。你要说一眼望到头的日子,那九成的人都一样。”
  第163章 商议婚事 叶姑娘,你神了!
  五日后的清晨, 阿大和大妞把一百个饼卖完,叶经年看着太阳出来要热起来,便叫他俩推着车先回去。
  从嘉会坊到西市的这条路, 他俩走熟了, 偶尔还能看到相熟的衙役, 在俩人心里这就是一条回家的路, 因此没有一丝惧怕。
  叶经年看着俩小的推着车避开来往的人流出了西市,她才去西边肉行。
  找到陈芝华, 叶经年提醒大嫂下午过来,又叫大哥把表妹送过来,明日有一场喜宴。
  叶大哥的神色微变, 欲言又止。
  陈芝华瞪一眼他:“又没有外人!”
  叶大哥直接说出不凑巧, 明日表妹定亲。
  叶经年以为听错了,神色呆滞片刻, 对上两人“你没听错, 是这样”的表情,她难得拙嘴笨舌。
  陈芝华毫不意外:“你也没想到吧?”
  “这才几日?”叶经年那晚同表妹谈过之后,有想过她回到家中会认真考虑婚姻大事。
  可是未免太快了吧。
  亦或者说是她思虑过重。
  陈芝华以为叶经年说的是“这才几日没见,婚事都定了”,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叶经年:“大嫂听谁说的?难不成小姑特意跑去告诉爹娘?”
  叶大哥点着头拿起一张馍帮街坊夹肉。
  叶经年见状反倒愈发好奇。
  陈芝华把平底锅上的馍都拿出来,积压了四五张,暂时不用做, 她便对叶经年道:“前天上午小姑去咱家说表妹明儿定亲, 叫咱爹过去吃饭。”
  叶经年:“定亲也要舅舅出面啊?”
  买馍夹肉的客人正要离去,闻言停下:“叫你爹帮忙看看那家人品行如何吧?”
  陈芝华点头。
  买饼的客人笑着离去。
  叶经年困惑不已:“咱爹会看啥啊?”
  陈芝华低声说:“咱爹不会。但他过去小姑可以跟未来妹夫那边说,你在城里做席面,我和你大哥在城里卖饼。表妹婆家不得高看她一眼?”
  叶经年诧异, “他们不打听吗?”
  陈芝华:“打听到的跟亲眼见到的不一样啊。”
  叶经年:“那家人看中表妹不是因为她跟着我做席面吧?”
  “这还用问?”陈芝华小声说,“我担心她年底嫁过去,年后婆家就撺掇她在乡下接席面。表妹跟着你这么久,又跟着我做过几次花馍,她婆婆要是手脚麻利能帮一把,村里的席面难不倒她。你不过来,我待会儿也得去告诉你,你得早做打算。”
  叶经年:“不是我早做打算吧?阿大和大妞明年可以接替表妹。要是赶上休沐日,二表嫂没啥事也可以帮我顶一下。还有你和大哥。”
  陈芝华仔细一想:“应当是你二哥二嫂早做打算?”
  叶经年点头:“打今儿起你教二嫂做花馍。表妹做菜的手艺不如二嫂,二嫂做的花馍也比她好看,又加上咱们做几年了,十里八村的人都认可咱们,肯定是找二哥二嫂。”
  陈芝华:“那婆家要是说一次两百文呢?”
  叶经年:“那个李婆子的女婿女婿就是一次两百文,结果呢?”
  叶大哥不禁说:“打铁还要自身硬。”
  叶经年看向大嫂:“回头别忘了。”
  陈芝华:“要不要你大哥过来?”
  叶经年摇头:“这次叫主家的粗使婆子洗菜烧火,阿大给我打下手,大妞切菜。你准备喜饼。二十二桌席面忙得过来。少她一个,节省百文,这个月接下来没什么活我也不用担心交不起房租。”
  夏季炎热,除了生死,很少有人把日子选在夏季。六月七月赚的钱可能只够交房租。
  陈芝华闻言就说:“那就这样吧。”
  叶经年回到家就把她的决定告诉阿大和大妞。
  这俩小的忧心忡忡。
  叶经年:“你俩做饼不是很好?银铺掌柜的还夸你俩手脚麻利。明年就不用我跟着。”
  阿大:“可是席面不一样啊。”
  叶经年:“只是叫你盯着锅,又不叫你放调料。不提这事我险些忘了,过几天你俩回去一趟,问问村里人有没有席面,要是跟咱们的活错开,你俩就回村搭把手。”
  大妞:“练手啊?”
  “村里的席面做的油一点咸一点没人计较,因为油盐都不便宜。多做几次,你俩就知道一锅菜放多少盐。”叶经年不可能叫他俩用城里的席面练手。况且就他俩现在这样也不敢掌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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