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叶经年无奈地看着他:“腿麻了。”
  “是我的不是。”程县令不敢移动,担心她麻到浑身难受。
  好在叶经年的腿脚不是很麻,片刻就缓过来,可以松开他撑着桌子坐下。
  程县令有点可惜。
  难不成他希望叶经年痛到痛哭?程县令不希望看到她伤心,便抛开那点奇怪念想。
  “收下吧。”程县令把两件斗篷推向她。
  叶经年并非十来岁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她很清楚收下斗篷意味着什么。
  明年程县令同她谈起酒楼,她再拒绝就显得矫情。可是叶经年从没想过同富贵人家牵扯过深。
  程家家大业大,她前世今生都不曾接触过那样的家世,如何应付啊。
  程县令看着叶经年没有直接拒绝,暗暗松了一口气:“姑娘可以慢慢考虑。”
  叶经年:“考虑两三年呢?”
  程县令笑道:“而立之年成家极好。以前是不是说过?我不急,叶家人也不急吗?”
  叶家人着急了。
  先前大哥送她到路口,吞吞吐吐地表示,她过年在家多待几天,给她相看婆家。再不定下来,她的糊涂老娘又得起幺蛾子。
  程县令:“明年今日也无妨。”
  叶经年眼中一亮:“你说的?”
  程县令心说,两年都等了,还差一年吗。再说了,大案没破,他也没心思下聘。若是漏网之鱼等不到他落单,向叶经年出手,他定会恨死自己。
  程县令:“科举案指不定还要忙多久。你说呢?”
  叶经年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程县令很好奇,公主府又不是龙潭虎穴,她怕什么啊。
  程衣带着吕以安进来,意识到回来早了想要退出去,可惜被叶经年看到,叶经年起身把吕以安招进来。
  程县令和程衣告辞。
  程衣到院门外就问:“叶姑娘收下了?”
  程县令点头。
  “是不是可以准备聘礼?仵作和钱县尉问起你和叶姑娘的事,我可是说的明年。”程衣嘭地一声撞到他背上,痛的捂住鼻子抱怨,“怎么突然停下?”
  程县令心说,今儿出门忘记看黄历。短短半个时辰,他的背挨了两下。
  程县令回头:“你说什么?明年?”
  程衣点头:“天天那么有信心,难不成再等三年五载啊?”
  “你呀你——”程县令无奈地指着他。
  程衣:“不会过两年成亲?你不娶咱家郡主咋嫁?她只比叶姑娘小一岁。再过两年就成老姑娘了。”
  第158章 未来计划 否则她和伏弟魔的娘有何不同……
  妹妹的亲事非同小可。
  程县令沉思片刻:“可以先定亲。”
  程衣:“您今儿定亲, 郡主明天定亲。过两年您这个月娶妻,郡主下个月嫁人?”
  “一出一进很好不是吗?”程县令反问。
  程衣心说,整个长安也没见过这样的, “您的婚姻大事您做主。”
  “我回去告诉母亲。”
  程衣:“马车在县衙, 走着过去吧。”
  两炷香后, 主仆二人回到公主府, 程衣还车,程县令前往正堂。
  那两件斗篷是公主吩咐下去的。程县令今日拿走时公主也知道。公主看着儿子两手空空, 不由得笑了:“成了?”
  程县令:“她有些顾虑。以她的性子,孩儿以为她决定收下斗篷之后会立刻松口,大不了和离。但她反而像是怕什么。”
  公主:“她怕麻烦啊。”
  程县令:“我们的亲友吗?”
  公主点头:“逢年过节迎来送往是其一。其二, 你二人过不下去, 你也同意和离,不等于她的家人同意。她娘要是撞死在她面前, 她真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程县令不禁摇头:“她看着嘴硬, 实则心软。”
  公主通过叶经年带着亲戚做席面也看出她心善。叶经年真是铁石心肠之人,公主也不敢答应这门亲事。
  “这样的姑娘不会轻易许下承诺。既然收了,她就是你的。”
  程县令笑着点头。
  公主看着儿子的样子也想笑,“这次可以准备聘礼了?”
  程县令摇头。
  公主:“先定亲啊。你的亲事定了, 你妹妹那边方能下聘。”
  程县令:“过些日子吧。县里有个案子牵扯甚广,一旦证据确凿,菜市口怕是又要血流成河。”
  公主被他说得心慌, “什么案子?”
  “母亲不必担忧, 不会牵扯到皇家。”
  皇亲国戚无需参加科考,正因如此程县令此前毫不知情。
  程县令:“但此事不能告诉父亲。”
  “同礼部有关?”公主问。
  程县令:“不一定。但和父亲无关。父亲知道后只会徒增烦恼。有心人发现父亲全然不知,定会认为孩儿查的不是他们。他们继续行事,我才好取证。”
  公主怀疑同户部有关。
  吏部是清水衙门, 如今的吏部主事人是皇后的父亲,皇帝不会查自己岳父。工部近几个月大变动,不太可能出事。既然和礼部关系不大,那只剩刑部、兵部和户部。
  兵部从尚书到侍郎,不是太上皇的心腹就是皇帝的心腹,两人不会拿自己人开刀。刑部的许多案子经过大理寺,大理寺的薛少卿素来严谨。即便两府出事,也不会是大事。
  案子可以牵扯甚广的唯有掌管天下户籍、赋税的户部。
  不止公主这样认为。
  年后许多人察觉到长安县的几个县尉和诸多衙役异常忙碌,几乎每天上午下午都有人进进出出,但又没听说凶杀案,又有人看到程县令隔三差五进宫,脑子灵的人怀疑程县令在查大案。
  同公主一样梳理一遍,唯有户部可疑。
  元宵节过后,叶经年参加了侄儿的满月回来,这件事就传到户部尚书耳中。
  户部尚书过两年就退了。
  可不能老了老了晚节不保。
  二月二当天,自省几日,确定这些年犯的大错小错数罪并罚,也不会把他流放,乃至砍头,户部尚书进宫请罪。
  皇帝和心腹太监们都懵了。
  户部尚书被太监扶起来坐到椅子上,看着皇帝一头雾水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我自作聪明?
  皇帝虚心请教为国为民操劳半生的户部尚书犯了什么事。
  户部尚书的脸色跟便秘一样。
  真是老糊涂了。
  也怪薛少卿。
  不是他一查到底,不是他日日号称坦白从宽,自个何至于此!
  事已至此,户部尚书也无法诡辩,只能说听闻长安县的程县令近日十分忙碌,他不敢劳烦程县令,是以前来请罪。
  皇帝扶额:“户部有错朕也是交给大理寺。岂会令程县令暗查户部?”
  户部尚书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身边风言风语太多,仿佛他家明日便会灭门,人越老胆子越小,越不敢赌。
  户部尚书:“臣误会程县令?”
  皇帝:“程县令帮兵部办点事。还要朕明说吗?”
  户部尚书想起先前参加朝会,皇帝确定要对北边用兵,但因粮草短缺,所以户部也不知何时出兵。
  难不成皇帝叫程县令征兵。
  户部尚书不敢打听此事,确定同户部无关便起身告退。
  小太监送他到殿外,心腹太监问皇帝:“这事都传到户部尚书耳中了,不会惊动太师吧?”
  今年没有科考,前太师此时无法预料下次哪些官吏监考出题,想要走他门路、请他根据出题人喜好猜题的人不会今年找他,只会在春闱前两三个月同他走动。
  无人登门,前太师就是富贵闲人。皇帝对心腹道:“他不会想到景瞻查他。”
  心腹太监代入自己,也想不到程县令会查他一个致仕多年的老翁。
  “也不知程县令还要查多久。”
  皇帝:“这几日该进宫了。”
  翌日上午,程县令进宫求支援。
  牵扯的官吏过多,而那些官吏的档案在吏部,程县令无权调阅。
  皇帝令人宣他岳父李大人。
  李大人也听人说过近日皇帝的表弟程县令忙得脚不沾地,心里也琢磨又是哪里出事了。
  得知程县令请他配合,李大人瞳孔地震:“程县令这些日在查吏部?!”
  程县令被问蒙了,“我查吏部?”
  皇帝:“没有查吏部。景瞻,你二人边走边说,朕还有些事。”
  程县令:“李大人,请!”
  李大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心说,只要不是我吏部,你爱查谁查谁。
  可惜外人以为程县令查吏部。
  不止一人感叹,不愧是皇帝的亲表弟,小小的县令都敢查吏部。
  薛少卿也比不了啊。
  话说回来,春暖花开的日子,适合嫁娶,叶经年也忙起来。
  直到四月下旬,一日热过一日,叶经年才闲下来。
  期间见过程县令几次,但他十分繁忙,不等叶经年因担心流言蜚语而撵人,他就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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