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不认识的画出来,回头叫年丫头教她。反正过几天就得回去过冬至。”陈芝华从不担心这一点。
  叶经年就算同他们不再往来,她都不会同小妞计较。就像她因为金素娥不赞同她搬到城里,得了红枣还是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话说回来,叶经年看着大嫂走远,就叫表妹在家看着俩小的,她去县衙。
  不久前宫里同意程县令暗查“科举舞弊案”,衙役们照常休息,回家也无事的程县令就留在县衙查历届士子。
  吕以安的学堂今日也休息,程衣就把他接过去。
  表妹韩小月认为叶经年去接吕以爱。
  这小孩跟程衣玩儿去了。
  叶经年来到县衙没见到他便去找程县令。
  程县令看着她神色轻松:“有收获?”
  叶经年:“兴许只是我想多了。”
  程县令把椅子移到他旁侧:“说说看。”
  叶经年坐下。
  钱县尉和主簿相视一眼,心说,叶姑娘在他们面前越来越自在了啊。
  看来程县令调任前,他们还有机会吃到喜酒。
  随即听到叶经年在说什么,两人眉头微蹙,怎么净是些吃吃喝喝。扭头一看,程县令在奋笔疾书,两人赶忙起身过去,询问,“有用啊?”
  程县令眼神示意二人先等等。
  叶经年说完,仔细回想一番又补几句,程县令方停笔。
  起身给自己倒杯水,程县令才说:“经过我们这几日暗访,太师家人名下没有几间铺子。清贵人家,也不屑同商户来往甚密。如何做到在天南海北都有逢年过节不远千里送特产的亲戚?”
  二人恍然大悟。
  程县令指着他写下的那沓纸,“参考这些对比。”
  钱县尉不禁感叹:“叶姑娘,有了这个,我们就不会越查越虚。”
  叶经年笑道:“有用就好。”
  钱县尉:“太有用了!”
  主簿忍不住说:“干了这种事,他们还敢来往?”
  程县令:“肯定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否则就算给他黄金万两,他也不敢伸手。即便太师不认识士子本人,也了解牵线的人。兴许那些节礼都是中间人送过去的。”
  主簿明白了。
  太师原本就认识牵线人,事成之后也没有必要断绝往来。那样反而显得刻意!
  叶经年起身。
  程县令立刻放下水杯,抄起斗篷。
  主簿吓一跳。
  两人走出里间他才反应过来,看向钱县尉:“那是咱们家县令吗?”
  钱县尉好笑:“不是他是谁?往常跟个木头人似的。自从公主和驸马知道,他也不装了。”
  主簿:“公主知道了?”
  钱县尉点头:“你不知道?程衣那小子说过一次,公主这些日子忙着准备聘礼。听说日子都挑好了。只是叶姑娘这边希望放到明年。我看她二表嫂的样子还不知道。前些日子还叫我帮叶姑娘找婆家。”
  主簿本想问为何瞒着亲戚,叶姑娘可以嫁到公主府是天大的好事啊。
  忽然想起程衣以前也提过叶家人缺心眼。
  八成正是因为天大的好事,叶经年才不敢告诉家里人。
  冷不丁想到自家的几个奇葩亲戚,为此他不止一次找县令告假,主簿不禁感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钱县尉:“是这样啊。不过好事多磨。水到渠成,往后才能顺顺利利。”
  主簿想想程县令家的那些亲戚,没有一个善茬,“这事是急不得。”
  而两人口中的程县令又被嫌弃了。
  叶经年到门外见他还继续跟着才意识到程县令又要送她回去,“我知道回家的路。”
  “叶姑娘今日辛苦了。”程县令道,“理应请姑娘去酒楼。可是天色已晚,就叫我送送姑娘吧。”
  叶经年:“不送我心中有愧啊?”
  程县令点头:“寝食不安。”
  叶经年气无语了。
  程县令笑着跟上去。
  两个衙役很是好奇,俩人说啥呢,县令大人竟然可以令能说会道的叶姑娘有口难言。
  可惜没胆子问出口。
  如此过了四日,叶经年从办白事的人家中出来就绕去西市,仨小孩的棉衣该做好了。
  原本表妹要拿回去叫她娘做。叶经年不想劳烦她小姑——其实不想欠人情,就说吕以安要穿去学堂,大妞和阿大跟着她做席面,找个针线极好的吧。
  表妹觉得有道理便信以为真。
  三个小孩的衣裳简单,昨天就做好了,是以叶经年给了钱就把衣裳拿回来。
  刻意避开县衙,但程衣在路口等她。
  叶经年气笑了:“去过我家啊?”
  程衣点头:“我和公子一块去的。没想到姑娘才歇几日又有事。”
  叶经年:“白事来的突然。找我何事?”
  “明日休沐,公子想请姑娘去酒楼用饭。”程衣不等她拒绝,“还有别的事。姑娘不去一定会后悔。”
  叶经年:“又是你家公子的破酒楼?”
  程衣失笑:“不是。那酒楼再过一个多月就关了。这次不骗姑娘。因为没什么生意,从掌柜的到伙计都拿不到赏钱,他们打算年后另谋高就。”
  说得有鼻子有眼,叶经年相信明日的事同酒楼无关,“可以现在告诉我啊。”
  程衣给她个“你看我傻吗”的眼神,便跑回县衙。
  叶经年腹诽,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人。
  不敢赌程衣胡扯,翌日上午,叶经年带着三个小的去酒楼啃大户。怎奈才到门口,程衣就从楼上下来,说要带他们买糖葫芦。
  几个小的眼巴巴看着叶经年,又不用她出钱,叶经年哪好意思拒绝啊。
  到了楼上雅间,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程县令成竹在胸的笑脸。
  叶经年在他对面坐下:“最好有事!”
  程县令淡定地说:“于你而言是好事。”
  叶经年被勾起好奇心,“那你说还是不说?”
  “别急啊。”程县令给她倒杯热茶,又把手炉移过去。
  第154章 公开收徒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今年的京师比往年冷许多, 叶经年也不跟他客气。
  抱着手炉,叶经年感觉浑身舒服,不禁轻叹。
  意识到她在干什么, 叶经年正襟危坐, 面色不善地看向程县令, 容不得他信口雌黄。
  程县令看着她装腔作势, 心底暗笑,以往怎么没有发现这一点啊。
  “此事我也是听陆行说的。”
  叶经年点点头证明她听见了, 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叮的一声,像是筝声传来。
  叶经年不由得转向房门,试图看看谁在演奏, 但她转过头来才意识到房门紧闭。
  “不是此处。丹阳郡王的这家酒楼以美食著称, 无需艺伎揽客。”程县令说说话间忽然想起,以前他曾不止一次担心, 叶经年若是知道他同旁人饮酒作乐, 会提着擀面杖打他。
  有一回仵作怎么说来着,是不是叶经年并不介意。
  程县令此刻很想知道她的态度,“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对面胡姬酒肆传来的。”
  叶经年满眼好奇,很想打开窗向对面看去。
  程县令心说, 不会被仵作言中了吧。
  “听着不止琴声,应当是给跳舞的胡姬伴奏。”
  叶经年好奇:“大人好像很了解?”
  这个时刻不能胡扯啊。
  程县令规规矩矩地表示他也是听陆行说的。
  “大人不曾去过?”叶经年又问。
  程县令有种预感无论他怎么回答,叶经年都不会很满意, 既如此, 何不把选择权交给她呢。
  “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好奇?”程县令用说笑的语气道,“反正我还没点菜。掌柜的也不敢同我计较。年姑娘若是感兴趣,咱们不妨过去看看?”
  叶经年下意识点头。
  程县令呼吸一顿。
  饶是已经猜到她可能被仵作说中了,也没想到她如此果断, 竟然毫不犹豫!
  叶经年又摇摇头。
  程县令奇怪:“我带钱了。”
  叶经年有点不好意思:“不是钱的事。”
  这些日子常来西市,叶经年见过胡姬,个顶个的美艳。可惜一直没好意思凑近打量。如今机会摆在面前,她没理由拒绝。
  “阿大、以安和大妞啊。”
  带着小孩出入风月场所,她脑子坏掉了啊。
  程县令愣了一瞬明白过来,哑然失笑:“胡姬酒肆并非风月楼。只是伺候的人从小子换成胡姬。寻花觅柳之地也不在街上。”
  叶经年放心下来,意识到什么:“大人好像很了解?”
  程县令心说,难得你还知道在意这一点。
  “我是长安县令。莫说西市有多少家酒楼花楼,就是有多少家铺子,我也一清二楚。”
  叶经年有点尴尬,“一时忘了。”
  程县令:“所以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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