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叶经年不禁腹诽。
  程县令笑了:“这次是巧了,老天都在帮我啊。”
  第150章 落荒而逃 文人相轻,自古便有。
  叶经年盯着程县令打量许久, 程县令眼角堆满了笑意,神色坦然,问心无愧。
  “——你就是故意算计我!”叶经年说完就走。
  程县令愣了一下, 意识到她恼羞成怒, 愈发想笑——胆敢抡着大刀喊打喊杀的叶姑娘也有仓皇而逃的一日, 何其难得啊。
  程县令不敢回味这种胜利。
  再说了, 人都气走了,他赢也是输啊。
  程县令赶忙追出去解释, “我承认昨日放假是临时起意,许多食材都没用完——”
  叶经年停下。
  程县令心想说,就猜到你会心疼食材。
  “幸好县衙和我家人多, 这里一半, 我家一半,不曾糟蹋。”
  叶经年自己都没发现, 她紧绷的神色瞬间放松下来, 又继续往外走。
  程县令继续跟上去。
  刑县尉好奇,忍不住给程县令使眼色,无声地询问他叶经年咋了。
  程县令挥挥手示意他们该忙什么忙什么。
  叶经年走到转向嘉会坊的路口才意识到程县令跟上来,她不禁停下回头瞪程县令。
  程县令解释:“我送你到门口就回。”
  “我不知道路啊?”叶经年反问。
  话虽如此, 但程县令有种预感,他当真掉头回去,同叶经年之间又会出现隔阂。
  这种感觉很没道理。
  程县令却不敢不谨慎。
  如程衣所言, 倘若一些时日不出现, 被人钻了空子,他追悔莫及。
  先前胆敢消失十天半月,是程衣从二表嫂杨美芝处打听到叶经年不得闲,村里人忙着犁地种地, 没心思给叶经年说亲。
  如今她闲下来,村里人也陆续闲下来,程县令哪敢轻心。
  程县令噙着笑意看着叶经年,无声地同她较劲。
  光天化日之下,叶经年不好意思同他动手,担心被外人瞧见再节外生枝。
  程县令看着叶经年欲言又止的样子,心想说,要面子这一点真像他未来岳母啊。
  好在叶经年不会为了所谓脸面是非不分。否则她才貌双全如天仙,程县令也不敢靠近。
  程县令的前未婚妻称得上才貌双全贤良淑德,十年前是京师有名的佳人。
  可惜啊!
  许多人这样感叹。
  程县令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庆幸。
  叶经年别无他法,心里又有气,朝他脚上踩一下。
  程县令被他妹踩习惯了形成生理反射,本能躲一下,叶经年踩空,身体往前趔趄,程县令伸手接住,叶经年扑到他怀中,脑子嗡一声,面皮烧起来。
  叶经年回过神一把推开他,又因手劲够大往后倒去。
  程县令忍着笑拉住她,“走吧。”
  叶经年甩开他的手。
  程县令不在意地笑笑,心说,没有再拒绝就是好的现象啊。
  叶经年若是他勾勾手就往前扑的女子,程县令也瞧不上。
  近日程县令不止一次分析过自己的喜好。
  ——曾经不止一次拒绝了温柔贤惠的女子,哪怕他母亲提过其外柔内刚,当得起程家主母。
  程县令得出一个结论——他骨子里慕强。
  以前不知是因为羞于承认。
  被叶经年拒绝后,他问自己,算了吧。随后设想他满意的妻子,结果样样同叶经年对得上。
  唯一对不上的一点便是他希望日后被好友拽去酒楼,叶经年不会因为误会就追着他打。毕竟他是朝中官吏,总要给他留点面子。
  可是“人无完人”啊。
  这个缺点同大是大非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程县令看看叶经年的样子,心下好奇,日后他的儿女是像他还是像叶经年。
  若是儿子,长得像叶经年极好,脾气像他少惹是非。若是女儿,可以长得像他,妹妹没少抱怨他二人的长相应当换过来。至于秉性,应当像叶经年,不会被外人欺负。
  叶经年被打量的受不了,扭头问:“琢磨什么呢?”
  程县令怕被打死,胡扯道:“突然发现这条路也没有很长。”
  不说就不说,扯什么长短!
  叶经年白了他一眼,加快步伐。
  程县令腿比她长,不紧不慢地跟上。
  来到巷口,离叶经年家只剩十丈,叶经年停下撵人。
  程县令笑着转身:“我走。有事直接去县衙。我若是不在,你尽管找刑县尉。刑县尉家世不显,从未见过太师,不必担心官官相护。”
  叶经年分得清孰轻孰重,此刻不该置气,便认认真真答应他记下了。
  回到家没多久,有人来找叶经年。
  其身上的料子光滑,三十多岁,但像是管事的。管事的常服都用绸缎,想必是大户人家。
  叶经年心想说,程小妹的速度这么快吗。
  不动声色地把人迎至堂屋,大妞很是机灵地去倒水,叶经年解释:“家里没什么好茶。”
  男子笑着表示不渴,“叶姑娘别忙活。”
  叶经年:“敢问怎么称呼?”
  男子:“鄙人姓赵,旁人都喊我赵管事,其实是府上的二管事。”
  叶经年笑着喊一声“赵管事”,“您有话不妨直言。”
  赵管事:“这个月十八日,我们家小公子满百日。虽是长房长子嫡孙,我们家也不敢大办,担心小孩身弱承受不住那么大的福气。但我们家公子又想办好。听说姑娘会做各种花馍?”
  “不是我,是我嫂子。我嫂嫂的祖母曾在大户人家当过几年婢女。因为长相木讷就被打发到厨房。我嫂嫂的祖母也是跟厨娘学的。”叶经年疑惑,“城里会做花馍的不少吧?以先生的人脉,找几个不难啊?”
  赵管事点头:“找到会做花馍的不难。但是又会做花馍又会做松鼠鱼、金玉满堂,还有什么珠联璧合的不多啊。”
  叶经年:“丰庆楼的厨子?”
  赵管事:“我们家老爷原先是想用丰庆楼的厨子。不瞒姑娘,我们家如今是礼部侍郎。丰庆楼的林掌柜同大理寺薛少卿是夫妻。姑娘是长安人,想必懂我的意思?”
  叶经年明白了。
  心说,难怪不敢找仁和楼或丰庆楼的厨子。
  丹阳郡王的厨子想必同她厨艺相当,但不会做花馍,所以思来想去找到她。
  “听说过,多年前薛少卿同礼部和御史台在朝堂上大打出手。”
  大妞和阿大听呆了。
  赵管事神色窘迫,“当年我们家老爷还不是礼部侍郎。近年礼部右侍郎调离京师,尚书告老还乡,礼部出现很大变动,我们家老爷才上去。但那次我家老爷也在。当日刑部和大理寺出手,兵部拉偏架,我家老爷于情于理都得帮尚书和两位侍郎不是吗?”
  叶经年:“薛大人清正廉洁,并非小肚鸡肠之人。”
  赵管事赞同:“薛大人的确对事不对人。所以我家老爷原先才想去丰庆楼找人。但落入同僚眼中,显得我家老爷向薛大人投诚啊。”
  “是我忘了。”叶经年可以理解,“即便有的人了解你家老爷为人,也会趁机出言嘲讽。文人相轻,自古便有。”
  赵管事心说,叶姑娘果然识文断字。请她给小公子做席面,兴许多年以后小公子可以像薛大人一样高中探花。
  “我们家客虽少,也有十桌左右。我们希望每桌都有一份花馍。”赵管事不知如何形容,“一个是一份的那种。”
  叶经年:“好比一个葫芦身上贴福字,底座是莲花等等,都是用面做的?”
  赵管事不曾见过,他还是听老夫人说的,某个皇亲办喜事用的就是那种花馍。因此赵管事一直担心说不明白。
  听闻此话,赵管事放心了,“叶姑娘是不是要提前一日过去?”
  “远吗?”叶经年问。
  赵管事点头:“朱雀大街东边开化坊。”
  叶经年眉心猛一跳,竟然同前太师在一处。
  不会两家正好是邻居吧。
  “这么远啊?”叶经年为了掩饰她的失态故意说,“要去东市买菜?”
  赵管事:“我们家靠近东边,去东市比到西市近许多。”
  叶经年:“那我十七日下午过去吧。提前把干货收拾出来,翌日清晨我嫂嫂和面,我去买菜。因为如今天冷,早点和面才能发起来。”
  赵管事不懂厨房的事,但他觉得叶经年没有必要骗他,便说:“我过几日叫人来接姑娘?”
  可以省下车马费,叶经年求之不得。她把赵管事送到门外,想起一件事:“不知贵府有几个厨娘?要是有四五个,我就带着表妹和表嫂,这俩小的就不叫他们过去了。”
  阿大和大妞这两年吃的好,个头窜了不少,看着像十三四岁。许多府上的丫鬟小子都是这个年龄,所以赵管事没把他们当成不懂事的小孩,“过去吧。多几个人,不至于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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