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可惜迟了半步!
  就在吕以安往后躲的同时被英娘看见,英娘大喊吕以安的乳名。
  看热闹的路人向程县令这个方向看过来,“她是不是在喊你身后的小孩?”
  程县令把吕以安拉出来,对路人道:“他娘险些杀了他,他有些怕他娘,诸位见谅。”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
  这世间怎会有母亲杀害儿子。
  问话的路人半信半疑,“为啥?”
  英娘再次喊出吕以安的乳名,请他求求县令大人,她不想被流放至关外。
  吕以安不知所措。
  程县令宽慰道:“罪名是刑部定下的,县令也没法子。你不用为难。”
  英娘试图跑过来找吕以安,但是没等她挣扎就被衙役拦下,英娘大喊吕以安过去,她有话对他说。
  吕以安不想过去,仰头求程县令做主。
  程县令:“不要过去。还记得你爹怎么没的吗?”
  路人就想问,究竟为啥要杀他。听闻此话,路人改问:“他爹也没了?也是他娘杀的?”
  叶经年发现不止一人好奇,便说吕以安父亲的好友去他家吃过几次饭,看上他娘,就找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把他爹害死。
  他娘嫁给他爹的好友,也就是他继父,之后得知事情真相也没想过报官。有一回俩人闲聊,这件事被小孩听见,他要报官,俩人就要杀人灭口。
  幸好县令大人去附近查案听到屋里动静不对,踹门进去,他只剩一口气。
  看热闹的路人之一不禁惊呼:“这个案子?我想起来了,是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我家亲戚就住在这孩子前面。”说到此,看向小孩,白白净净的,是个乖孩子,“可怜的孩子。幸好遇到县令大人。”
  程县令不好意思附和。
  叶经年道:“我们想着英娘终归生下他,就带他过来送英娘最后一程,没想到英娘竟然叫他找大人求情。他才多大啊?大人岂会理他。”
  几个路人点点头,看向仍不死心的英娘一边走一边回头喊小孩,“别理她!连亲儿子都舍得杀的人,饶了她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叶经年:“他前些日子天天做噩梦。最近才好一些。这又见到他娘,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做噩梦。”
  吕以安摇头:“我不做噩梦。”
  年长的路人不禁说:“做梦这种事由不得你。你嘴上说不怕,心里怕,晚上就会做噩梦。”说到此,转向叶经年,“不该带他过来。”
  叶经年:“前些日子他外祖母找过他,叫他求县令宽恕他娘。这孩子不愿意,他外祖母就骂他没良心,不孝子。今儿再不来,他外祖母又得找上门骂他。”
  年长的路人好奇:“她外祖母来了吗?”
  叶经年听程衣提过,老虔婆在暗无天日的狱中呆了半个月老了十岁。出狱后那日因为浑身无力,还是她儿子和儿媳把她扶上车。
  叶经年估摸着就算想来她也走不到这里。
  “没看到他外祖母。”叶经年左右看看,摇了摇头。
  年长的路人嗤笑:“她娘就不是真想救她!找这孩子出面,指不定有啥目的。”
  叶经年心说,以老虔婆的脑子想不出别的目的。
  “别的目的?”叶经年佯装好奇,“她五六十岁了,那么大年纪还能有啥目的?”
  年长的路人打量一下小孩,细棉布衣裳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补丁,“他爹没了,他娘被抓,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吧?”
  叶经年点头:“没有多少钱。只是城里有一处小院,还在南边。同西市周边的没得比。”
  看热闹的路人不禁说:“城里的房子最便宜最破的也能卖几十贯。姑娘看着不差钱,可能不知道,三四十贯足够有些人家用五六年。”
  因为老虔婆不曾提过,叶经年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可是房子写的是他的名。”
  路人:“他看着还没有十岁。这么小的小孩懂啥啊?外祖母说几句好听的就能把房子哄走。”
  吕以安摇头:“我才不会给她!”
  路人笑道:“现在不会,不等于往后不会。过几年不再恨你娘要杀你,你外祖母年迈,在你面前装可怜,你会不会同情她?今日你心里不落忍,明日就有可能把你的房子哄走。”
  吕以安看向叶经年。
  叶经年:“我说不准。感觉有可能。我家也有会装可怜的亲戚。”
  吕以安不禁说:“那你要提醒我,不能心软。”
  叶经年笑着点点头。
  因为程县令的声音不高,先前路人没听清楚他同叶经年说的什么,所以看到仍有犯人从城里出来,年长的路人不禁问:“咋这么多?”
  吕以安知道,“因为涉及到好几个案子啊。”
  看热闹的路人之一恍然大悟:“对,还有薛少卿从蜀郡押来的那些人。”又忍不住好奇,“哪些是贪官污吏?”
  程县令向路中间看过去,贪官污吏同盗墓贼一样胡子邋遢且面色蜡黄,难怪路人分不出。
  程县令:“看走路的样子。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的便是。”
  路人瞬间明白过来:“以前高高在上,如今成了阶下囚,嫌丢脸啊?活该!”
  吕以安踮起脚看一下,确定英娘走远,他才敢移到程县令前面,“后面这些人都是贪官吗?怎么还有女的啊?”
  程县令:“出城后男女会分开。”
  叶经年低声问:“女人不会入军营吧?”
  程县令愣了一瞬,明白过来无语又想笑:“你是不是也看过话本?军营重地怎会叫这些犯了事的女人过去?女人纺线织布放羊,男人挖河修城。”
  叶经年心虚:“那我,我不是听说过有人被卖入青楼吗。我就想到可能也有人被送到军中。”
  程县令:“不是卖入青楼,是青楼管事前往市场买的。多数情况下也不是市场管事逼她卖身。寻常人家不敢买贪官污吏的家眷,她们便只有一个出路。倘若亲戚愿意花钱,她们会和寻常百姓一样过活。”
  叶经年懂了。
  程县令看着犯人出来的差不多了,“我们也回去吧。”
  吕以安又忍不住向北看一下。
  程县令:“别看了。你娘看着可怜,但心里没你。”
  叶经年听出他言外之意,“若是你娘心疼你,方才应该先向你道歉,说她错了。可是她呢,只担心自己。”
  吕以安如梦初醒。
  难怪他总觉得缺点什么。
  准备回去的路人闻言停下:“这姑娘说的是。孩子,他是你什么人啊?”
  “我姑姑!”
  吕以安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希望外人误会。
  果不其然,路人闻言就说:“日后听你姑姑的话,离你娘那些人远些。”
  吕以安连连点头。
  路人陆陆续续走远,叶经年转向程县令:“真打算把酒楼关了?不是故意给我下套啊?”
  程县令心说,怎么样,激将法还是有用吧。
  “即便每日只需补贴五百文,一个月有多少?”程县令反问,“叶姑娘倘若不信,过几日闲下来,我陪你过去看看?”
  第148章 以退为进 我是欺男霸女那种人吗?
  程县令不假颜色, 仿佛这种事容不得他儿戏似的,由不得叶经年不信。
  明知是坑还往里跳,她傻吗?
  叶经年不傻, 道:“不必。明日我要去陆大人家中, 没时间做别的。”
  程县令心想说, 这两日忍得住, 闲下来你未必可以无视。
  “是我心急了。”
  程县令以退为进,“先回去吧。”
  叶经年和吕以安坐到车中, 程县令在车外陪车夫。
  程衣还在盯梢。
  程县令把叶经年送到家,回到公主府,又过了约莫两炷香, 程衣才出现。
  亲自为小乙哥倒杯水, 小乙哥十分满意,一口气喝完缓口气, 便坐下告诉程县令, 那个油头粉面是西城某商人庶出的儿子。
  商人贪花好色但不蠢,发现庶子虽占长但撑不起偌大家业,近几年一心培养嫡子。
  油头公子一直想要改变现状,又不敢残害嫡出的弟弟, 因为他嫡母还活着,定会闹到官府。所以只能找寻别的法子。
  前些日子在旁人家吃酒,有一道松鼠鱼堪比丰庆楼, 油头公子便问主家是不是请了丰庆楼的厨子。
  得知请的是个小厨娘, 几十桌席面只需两贯,油头公子动了心思。
  这些日子四处打听,确定叶经年不曾定亲,他就决定把人娶回家, 盘活东市的酒楼。
  这家酒楼原本生意很好。自打平价菜有了仁和楼,想要大吃一顿可以去丰庆楼,他家不上不下的酒楼就变得不死不活。
  商人想法设法只能做到少有盈利。油头公子便认为他爹办不成的事他要是干成了,将来分家产他一定能得大头。
  一个正妻之位换来万贯家财,合算!
  今日见到叶经年,油头公子就觉得俩人有缘——事先油头公子并不知道叶经年也会出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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