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阿大:“我和大妞送以安。”
  “坏人也有朋友,会把你们一块抓走。”哪怕程衣说过他们是朋友,叶经年也不想一直麻烦程衣,“不如这样,回头你们带上刀。”
  程衣:“我早晚没什么事,还是我送以安。来回最多两炷香。”
  程县令:“就这么定了!”
  叶经年诧异,自家的事何时轮到他定下。
  程县令注意到叶经年的神色,联想到她的脾气,估摸着她不喜欢旁人替她决定,“我们答应过以安的大伯,同你一起照顾他。”
  程衣附和:“哪能叫你一人忙前忙后。”
  确实有这事。叶经年:“那就这么定了。”
  程县令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向几个小孩:“晚上吃什么?”
  大妞:“我们听小姑的。”
  程县令:“有菜吗?”
  大妞点头:“还有米面和鸡蛋。”
  叶经年看到他又想说什么,“大人不是又要叫程衣帮我们买菜吧?”
  程衣:“叶姑娘是为——是在县衙伤的,于公于私都应该由我们帮你买菜。”
  叶经年听出他言外之意,她为了救程县令受伤,程县令有义务负责她近日一切开销。
  可是她救程县令是出于本能,不是想要他的感谢。再说了,郎中的费用是县里出的,程小妹又给她送来止血药和祛疤药,还有一包补血养生的食材。
  以程县令的身手,她不曾横插一脚,吴飞也不一定能伤到程县令。
  程县令不希望听到叶经年再次拒绝的言辞,便对程衣道:“天色已晚,我们先回去。”
  说完就往外走。
  叶经年不禁叹气。
  程衣忍着笑到厨房,看到有半缸水,足够四人用,他就喊以安出来关门。
  吕以安跑出去,大妞和阿大满脸担忧地问她流了那么多血痛不痛。
  叶经年:“我说不痛,你俩指定不信。其实就是看着瘆人。人伤到脑袋、脖子或者胸口才会一命呜呼。我在腿上,还没有伤到手臂严重。”
  大妞想起一件事:“过几日咋做席面啊?我们要不要把表叔和表婶找来?”
  ——叶经年的大表兄比叶大哥年长几岁,大妞身为大表兄的长女,自然是喊叶大哥表叔。
  叶经年:“他们会来接咱们回去过中秋,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大妞放心了,但低头看到她的腿又忍不住担心:“不会再流血吧?”
  原本叶经年以为伤到腿上的动脉,一度担心失血过多。到了县衙仵作很快把血止住,叶经年就不怕了。
  “不会!”叶经年认真道,“阿大,晚上你和面,大妞洗菜,烧火的还是以安。”
  话音落下,吕以安进来:“什么时候啊?”
  叶经年:“现在就可以了。天黑前做好也不用担心厨房灯光暗切到手。”
  三个小的跑出去。
  到了院里大妞又回来,“小姑要不要去茅房?”
  阿大扒着门框露出头来:“我把夜壶拿来?”
  吕以安跟着说:“叶姑姑,你别动,做好饭我给你端过来啊。”
  叶经年一时间不知该感动还是该吐槽,哪有人上一句拿夜壶,跟着来一句端饭。
  “听你们的。”
  几个小孩对她的配合很是满意。
  叶经年估摸着他们最快也得两炷香,轻轻拉过被子,又把腿移到床上,就靠着棉被休息。
  实则叶经年也静不下心,一是因为腿痛,二是因为程县令和程小妹的态度。
  先前她被流血的腿和刚刚缝合的痛扰乱心神,没心思想太多。
  上了马车,叶经年意识到奇怪。
  当着程县令和程衣的面叶经年没敢表露出来,担心自己想多了。
  此刻仔细想想程小妹的提到以身相许,程县令看着恼怒,但是结合他不赞同口头约定,话里话外的意思,若是经了父母找了媒人,他不介意以身相许?
  叶经年被这个猜测吓一跳!
  程县令可是当今圣上的表弟,他的妻子至少也是三品大员的女儿。
  好比中郎将王将军的妹妹!
  程县令看着也不像对她有别的想法啊。
  叶经年觉得可以试试。
  可是万一弄巧成拙如何是好?
  难不成将错就错!
  叶经年吓得直摇头。
  高门大户,富丽堂皇,实则是个金鸟笼!
  叶经年前世便独立惯了,因为她觉得“吃人嘴软”,指望旁人就等于由他人主宰自己的人生。
  难得活一次,她的人生凭什么交给他人!
  话又说回来,即便公主同意她出来做席面,满京师谁敢请啊。
  皇帝敢!
  但是皇帝有御厨!
  叶经年决定无论真假都要把这事改成假的!
  打定主意,叶经年不禁叹了一口气,抛开身世不谈,程县令其实很难得。
  可惜了。
  嘶!
  叶经年忘记腿痛,下意识屈膝,扯到小腿,吓得一动不敢动。
  殊不知此时程县令就担心这一点。
  因为马车上没有外人,程县令直接问程衣,“她晚上睡着了做梦碰到腿,伤口会不会裂开?”
  程衣:“肯定会啊。所以小的叫叶姑娘带上止血药。”
  程县令眉头紧皱。
  “担心了?早点去叶家提亲,叶姑娘住进公主府,又怎会碰到吴飞?”程衣摇头叹气,“您再犹豫吧。指不定哪天一早就能收到叶姑娘的请柬。”
  程县令叫他停一下。
  程衣停下就跳下车:“又想踹我?”
  程县令拿过缰绳扬起马鞭:“驾!”
  程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忙追上去:“等等,公子,我要诅咒你!”
  马车慢下来。
  程衣赶忙跑过去跳上车,冲程县令哼一声,“就会欺负我!这么有法子咋没见你把叶姑娘娶回家?”
  “你不懂!”程县令摇头。
  程衣:“仵作和我说了,你怕回头跟几个好友吃酒被叶姑娘找上门?叶姑娘忙着赚钱,哪有心思在意你同谁吃酒?再说,你问过叶姑娘吗?天天一个人瞎琢磨!你把叶姑娘当成疑难案件呢?”
  第132章 火烧眉毛 程衣急了:“这该如何是好?……
  早年被退婚一事在程县令心里留下了一道坎。
  哪怕他早已不在意前未婚妻, 但那件事令他在婚姻方面不由自主地谨慎。
  以程县令的家世他本无需担心娶错妻子,大不了和离。可是他打心眼里希望这次可以白头到老。
  “说了你也不懂!”
  程县令感觉他把所思所想说出来,程衣又会嫌他想得多。
  “我懂不懂无妨。叶姑娘懂吗?”
  程衣回头看提醒他, “您有时间慢慢琢磨吗?离春节只剩三个多月。年后叶姑娘就二十一岁了。无论在城里还是乡下这个岁数都是老姑娘。叶家定会为她说亲!”
  程县令慌了。
  转念一想叶经年同叶家人的关系, “她不会听他们的。”
  不见得!
  虽说叶家那些人只敢窝里横, 但不等于他们不懂嫁娶。据他所知, 叶经年的两个嫂嫂很勤快,且性子不错。说明陶三娘和叶父在选儿媳方面有些眼光。
  兴许能给叶经年找个良人!
  程衣心想说, 有你急的时候。
  然而主仆二人都没想过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吴飞被抓后,程县令带人整理“两脚羊案”的口供以及涉案人员名单,县尉带人整理“盗墓案”。
  期间刘勇账簿上的人陆续回到京师。因为他们不知道刘勇被抓, 所以在外乡做活和经商的人照常赶回来过中秋。
  因为忙碌, 等程县令想起来探望叶经年天都黑了,以至于直到中秋他都没见着叶经年。
  八月十九日上午, 叶经年的表嫂听到隔壁有人, 便过去询问晌午吃什么。
  在隔壁窸窸窣窣的不是程县令和衙役,而是程衣。天气越来越凉,程衣把程县令的厚被子拿出来晾晒,今日就放床上, 以防晚上人被冻醒还要下床找被子。
  程衣听到她的询问就说:“昨日休息,他们在家应该吃得挺好,不用大鱼大肉。你煮点粥, 蒸几个炊饼, 炒两个菜。”
  二表嫂:“肉片炒藕和炒冬瓜?”
  程衣点点头,注意到她神色极好,“一直忘记问你,中秋节过得还好吧?”
  二表嫂又笑了:“托大人的福, 今年好多了。”
  程衣:“同大人无关。叶姑娘以前跟我们说过你跟着她做事,我们才知道你会做菜。”
  二表嫂点头:“是该谢谢年妹妹。不过年妹妹啥也不缺,就缺个相公。小乙哥,请你帮忙留意一下。要是成了,我们请你吃饭。”
  程衣怀疑他是未老先衰,耳朵不好使:“找啥?”
  “找婆家啊。”二表嫂看着他难以置信的样子觉得好笑,“年妹妹今年二十了,我像她这么大都有我们家老二了。再不找只能找比她小的。可是毛头小子哪会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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