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年丫头,县令大人是不是生气了?”
叶经年这会子心里很是奇怪,没心思应付她,“你说呢?”
“可是,可是你搬到城里,我和你爹——”
叶经年打断:“我前几天就说过,爹会驾车,你想过去看看,就叫爹载着你过去!”
但那天没等她说完,她娘就哭哭啼啼,二嫂身怀六甲,变得多愁善感的缘故也跟着哭,结果便动了胎气。
陶三娘:“那小妞咋办?”
叶经年:“大嫂不是说了,丫头认识几个字就成。小妞跟着我学两年,也会用算盘,她可以自己读书写字。我就算是学堂的先生,也不可能一直看着她。”
“可是你是她姑,又不是学堂先生!”陶三娘说出来,眼泪跟着出来。
叶经年心烦,转身回屋。
嘭地一声关上门,陶三娘吓得打个哆嗦,“你这丫头咋不容人说一句!”
金素娥急了。
婆婆不知道小妹吃软不吃硬吗?
“娘,有没有水?”
金素娥的声音从室内传出来,陶三娘立刻去倒水。
叶经年把她的钱往挎包里一塞悄悄开门出去。
此时叶父在外面放牛,叶小妞也被他带走,担心小丫头跑跑跳跳撞到金素娥。叶二哥带着表嫂和表妹出去做席面。
以至于叶经年十分顺利地溜到村外。但半道上遇到收摊回来的大哥和大嫂。叶大哥下车拦住叶经年,问:“小妹,去哪儿?”
二嫂不在,叶经年不用担心她跟着动气再动了胎气,直接说:“大哥明知故问?”
叶大哥:“可是你一个人在城里,我们——”
叶经年打断:“我说过,不是一个人。正房自己住,厢房可以给小外甥和小侄女。表妹和表嫂住进去也可以。她们跟着我做事,不用出房钱。要想做点别的,每人每月给我两百文。大哥大嫂想进城也是这样。”
胡婶子在车上,闻言惊得下车:“年丫头要搬去城里?”
叶经年点头:“请牙行和县里时常出来的衙役帮我留意的。方才程大人去善德乡,衙役就请大人顺道告诉我,同人约好了,下午看房。”
陈芝华也从车上下来:“这么急?”
“房子紧俏吧?”
叶经年说出来愣住,她租的房子在县衙南边,特意提过房租不能太贵,这样的房子不可能很抢手啊。
西市周围的房子才会这么急。
所以程县令在她家的那一幕幕是故意的。程县令怎么知道家里人不希望她搬出去?但无论他怎么知道的,程县令此举都给她省了很多事,“房主是看在官差的面上才一直等着我。兴许还会因为我认识官府的人便宜一点。”
胡婶子看向叶大哥和陈芝华,两人好像不愿意看到叶经年搬出去。
随后胡婶子明白过来,便说:“好事啊。年丫头租的房子大,咱们的桌子筐子可以放过去——”想到城里房租不便宜,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年丫头,可以吧?”
叶经年:“应当有杂物房。就算没有也可以在院里搭个草棚。”
胡婶子:“对。赶上下雨天,我们还能过去躲躲雨,同你表嫂小外甥挤一夜再回来,年丫头也不会管咱们收钱。”
叶经年点头。
胡婶子:“那你快去!”
叶经年看向大哥大嫂。
胡婶子:“他们是一时没想明白。我再跟他们说说。”
叶经年疾步离开,端的怕慢一点又被兄嫂喊住。
陈芝华不禁说:“婶子,你不知道——”
胡婶子年近四十,人生过去一大半,不禁说:“我这个岁数啥不知道?你们就是怕年丫头搬到城里,跟你们生分。我说你弟妹咋突然动胎气。你公婆这几天也不对,眼皮肿的跟哭过一样。你们扒着年丫头不放,跟陶家和你大姑一家有啥两样?”
第111章 看房 姑娘不用担心乱七八糟的人吵闹。
陈芝华是担心离得远, 叶经年同家里人生分。
叶家没怎么养过叶经年,要是连朝夕相处处出来的情分都没了,同出了五服的亲戚或没有血缘关系的邻居有啥两样。
可是陈芝华无法反驳。
“小妹还没定亲, 我们担心她一个人搬出去, 村里的长舌妇乱讲。”
胡婶子是个在家闲不住的, 哪里有热闹往哪里挤。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知道赵家村的“大户”找厨子。
这样的人在村里就是“长舌妇”。
胡婶子也知道这一点。因为她丈夫和儿子都数落过她, 不要多管闲事,一天天比县令大人还要忙。
因为逢人就聊两句, 胡婶子也了解村里别的“长舌妇”,“村里人要知道年丫头在城里租房,住她的房子一个月只要两百文, 家里没车又想进城卖饼的人肯定都会找她租房。”
胡婶子瞥向叶大哥:“你还担心年丫头一个人在城里危险。你信不信, 要是你表外甥表侄女愿意,他们屋里能住十个人!”顿了顿, “年丫头只会嫌打呼声吵得睡不着!”
叶大哥想要反驳, 又不知从何说起。
胡婶子:“年丫头早晚得嫁人吧?就是把她留在家里又能留几年?”
叶经年今年二十岁了。
年前就有人问过陈芝华她想找个啥样的。
胡婶子的这番话令陈芝华也无法反驳:“小妹搬到城里,小兰咋办?”
“啥咋办?”
胡婶子想起来了,“瓜果蔬菜那些字小兰都会写。年丫头还教过她记账。我家小兰不用跟她学,应该到城里找个活。年丫头叫她到酒楼端菜练练胆, 看看掌柜的咋收钱咋买菜,再换一家酒楼当管事的。”
叶经年的这个主意是随口一说,但胡婶子觉得她给小兰指了一条明路。胡婶子回到自己家就提醒小兰, “不要觉得这是一句话。村里人有一个算一个, 都想不到可以把酒楼掌柜的当垫脚石。酒楼掌柜的也想不到她看着是刷碗上菜,其实是过去偷师。”
叶小兰懂得越多就越觉得自己无知,对于未来惶恐不安。叶经年的主意她反而不慌了。毕竟她天天在家刷锅洗碗端饭端菜。
又因叶小兰从没想过可以这样“偷师”,因此她和她娘一样认为叶经年无所不能, 做席面简直大材小用。
言归正传!
胡婶子的这番言辞惊到陈芝华和叶大哥,陈芝华便问:“小妹要租的房子房间多,婶子不是想叫小兰住过去吧?”
胡婶子:“我又不知道年丫头要去城里租房。不过你提醒了我,回头我跟年丫头说说,和你表侄女一个屋也行,每月给她两百文。”
城里端菜的婆子每月至少一贯钱且包吃。叶小兰到酒楼吃得好,给家里省了钱,去掉日常开销,最少也能剩五百文。
一年就是六贯!
全家往年节衣缩食一年也就存这些钱。
胡婶子越想越合适:“上车回去,我得给小兰说说。”
陈芝华欲言又止。
胡婶子看着她一脸便秘的样子就想笑,但她忍住了。
如程县令所言,这个时节村里没有多少活,但离秋收近了,许多人在路边树下补麻袋或者磨镰刀。
胡婶子到人多的地方下来,就说年丫头要在城里租房。陈芝华想打断,嘴快的村民问咋想到租房。
胡婶子说她带着表嫂表妹在城里做席面,不用来回走路。
村民忍不住感叹城里房子不便宜。
胡婶子约莫猜到叶经年在城里的席面不会像她爹娘说的那么少——六百到八百。每月租金六贯对她而言不困难。
胡婶子又不想节外生枝给叶经年添堵,就说她租一个小院,除了她住的正房和厨房,还有五间房。要是村里做活的人住进去,一个月两百文。她打算把小兰送过去,同叶经年的表妹或者表外甥女住一块。
有村民闻言惊呼:“好啊!城里那些铺子常年招人,但不要咱们,就是人家开门早关门晚,咱们在城外赶不上。小兰要是过去,她又会用算盘,能找个好活。”
听说过城里月钱的村民附和:“最少两贯。你给年丫头五百,小兰自己再用一点,一年能剩十贯!”
胡婶子被说得见牙不见眼:“小兰还小,又没做过,啥也不懂,人家不会给她这么多。”
“一贯也值。你家地不多,儿媳妇能做饭,小兰没啥事,在家编草鞋草席能赚多少钱?”村民支持,“你跟年丫头说了?”
胡婶子:“年丫头刚刚进城看房子,还没定下来。她定下来我就跟她说说。”
村民指着叶大哥和陈芝华:“他们在这儿。跟他们说说。”不待夫妻俩开口,就问叶经年的厢房能住几个人。
胡婶子笑看着陈芝华,我看你们一家咋拦!
陈芝华心里恼怒,但她的性子导致她不敢冲众人发火,“小妹的房子得她自己拿主意。再说了,我们也不知道小妹准备咋分。”
村民点头:“对对,这事得问年丫头。”接着又问,“年丫头啥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