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守在正堂外的衙役看到叶经年就不禁说:“叶姑娘,我真希望你是行走在阳间的钟馗。”
  叶经年苦笑:“我也希望是啊。”顿了顿,“这几次死的都是男子吧?”
  衙役点头。
  叶经年:“不是很穷,但也不是富贵人家?”
  衙役再次点头,“姑娘是有什么发现?”
  叶经年:“再不抓到凶手,我大哥二哥都不敢进城。”
  衙役愣了一瞬,随即想想叶经年的家世,叶家兄弟用得起细棉布,年龄没有超过三十岁,都有一技之长——同三位死者一样!
  衙役不禁问:“凶手为何针对有一技之长的啊?”
  叶经年摇头:“我也不懂。我先去见县令大人吧。”
  衙役指着里间:“大人、仵作和几位县尉都在里面。”
  叶经年进去,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看清楚来人,就请叶经年进来一块听听。
  集思广益啊!
  叶经年:“我有个猜测!”
  畅所欲言的众人停了一下,就齐声道:“快说!”
  叶经年:“有没有城中舆图?”
  程衣立刻把案上的纸给她。
  叶经年接过去再次放回到桌案上,仔细看看,只有坊市等名字,没有金吾卫等布防处,但也足够了。
  书案上还有毛笔,叶经年拿起毛笔问第一个死者具体地点。
  程县令:“我们不知道凶手在何处行凶。”
  叶经年把毛笔给他:“抛尸地就够了。”
  程县令画出三个抛尸地。
  叶经年看向程县令:“先前顺国公府的表小姐被抛尸,大人断定抛尸人在西城,是因为他匆忙抛尸,本能选择自己熟悉的地方?”
  程县令:“姑娘想说这次的凶手也一样?”
  叶经年点头。
  掌管司法的县尉不禁说:“叶姑娘,在发现第一个死者时,大人就断定凶手是西城人。看看后来这两次,也是在西城,恰好证明大人没猜错。”
  仵作点头:“叶姑娘,我们这些天排查的也是西城的人。但是西城有可能作案的有上万人啊。”
  仵作指着涂上的地点,“我们刚把前两个死者周围筛干净,第三个死者竟然出现在了西南。这样一来我们就要排查西南。”
  叶经年摇摇头:“不用。”
  随即点出,地上没有血迹,说明凶手并非骑马或者靠两条腿背着死者,定是有车。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抛尸地没有马蹄印和明显的脚印。
  仵作:“也没有车辙印啊。”
  叶经年:“城里的路很硬,一辆车拉两三个人,也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叶经年看向仵作:“第三个死者死了多久才被发现?”
  仵作:“不到一个时辰。血还没干透。”
  叶经年:“没人看到?”
  仵作:“两个搭伴报案的更夫都没有看到可疑人。”
  叶经年:“说明凶手离抛尸地不是很远。但车走得快,也不会太近。”
  通过这一点,叶经年以第三名死者为圆心画个圆。随后又以第一和第二名死者为圆心画两个同样大小的圆。
  叶经年向程县令解释,程县令抬手制止:“我明白了。凶手担心被发现,不敢前往一无所知的地方。第一个死者在西市,他熟悉,可能因为他常去花楼酒肆之地。第二个死者在县衙东,八成因为他家在不远处。第三个死者抛尸地在南边,以他的身份兴许不会过去,但他以前一定到过这里。唯有这样,他找抛尸地时被坊间百姓看到询问他找何人,他假装谁谁的亲戚,但又有这个人,坊间百姓才不会把他当成陌生人。”
  县尉不禁说:“对!我们排查时问过有没有可疑人。如果他不是生脸,永和坊的百姓肯定说没有!”
  程县令指着三个圆交汇处,“凶手就在崇贤坊!”
  叶经年不意外他这么快猜到。
  能被皇帝重点培养,肯定不是酒囊饭袋。
  叶经年:“大人,能不能容我走了诸位再去崇贤坊?”
  程县令无意识地摇摇头。
  叶经年呼吸一顿,怒上心头。
  仵作见状赶忙解释:“姑娘,大人的意思先查户籍。”
  程县令点头。
  叶经年神色愕然,我误会了?
  仵作笑着点头:“姑娘误会大人了。”
  程县令终于意识到刚刚做了什么,赶忙解释:“莫说县衙这点人手,就是找金吾卫调二十人,也会打草惊蛇。我们先筛去老弱妇孺以及没有车也没有坐骑的人,再以排查的名义上门才有可能抓住凶手。”
  叶经年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就先回去了?”
  程县令给程衣使个眼色。
  程衣:“姑娘等等,我去套车送姑娘一程。”
  叶经年在门外等到程衣就直接回村。
  回到家中,叶大哥在洗瓜。叶经年看着不像是自家种的,便问是不是买的。
  陈芝华在一旁解释,“家里的给你二嫂留着。”
  叶大哥递给叶经年一个。
  叶经年掰两半,递给大嫂一半。
  陈芝华一边吃瓜一边问案子进展。
  凶手还没抓到,叶经年不敢透露一丝消息,只说县里还在排查。
  叶经年突然想问问兄嫂的意见。
  县里这些日子分析过凶手的身份背景等等。他们推测凶手有车或者坐骑,肯定认为凶手是富贵人家。倘若是租住在城里的匠人呢。
  可是怎么问才不会吓到他们啊。
  叶经年琢磨片刻,“大哥,先前我听说太监存放那个的地方失窃了,小偷咋想的啊?”
  陈芝华给她一肘子:“姑娘家问这个干啥?”
  叶大哥点头:“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第107章 以形补形 都说不叫你问,你非要知道。
  叶经年威胁俩人, 再故弄玄虚她就去找旁人。
  陈芝华担心传扬出去外人误会,赶忙拉住她,低声说:“吃什么补什么啊。”
  叶经年一脸茫然。
  叶大哥直言:“为了生儿子!”
  叶经年恍然大悟:“补肾壮/阳?”
  说出来顿时感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叶经年张口结舌, “不不, 直接吃啊?”
  陈芝华:“我又没亲眼见过, 哪知道他们咋用。”
  叶大哥:“要是太监存的,不知道多少年了, 八成不能直接吃。兴许是磨碎入药或泡酒。”
  叶经年感觉反胃,抬手把瓜塞给大哥。
  陈芝华看着她要吐出来的样子,“都说不叫你问, 你非要知道。”
  叶经年又感觉头皮发麻:“不管怎么用, 都是人——人身上的啊。”
  陈芝华见状确定她当真没想过。可是小姑子懂得那么多,不应该啊。
  “小妹没听说过紫河车?”
  叶经年转向大嫂:“胎盘?”
  陈芝华点头:“那个入药你不奇怪?那换一个, 也不是啥怪事吧?”
  叶大哥:“年前咱们村有人杀羊, 你不是去看了?”
  叶经年看了,也看到有人把羊外腰收起来,但她没上心,以为村里人节俭, 有点肉的地方都不舍得丢掉。
  “补身体啊?”
  叶经年如今全明白了。
  陈芝华被她如梦初醒的样子逗笑:“以后嫁了人你就全懂了。”
  “嫁了人我也不想懂!”叶经年看看日头,这个时候骑驴进城,八成会被挡在门外, 她便回屋。
  陈芝华以为她恼羞成怒, 就解释:“我是随口一说,小妹——”
  叶经年打断:“大嫂,容我回屋缓缓。”
  神色明显无法接受。
  陈芝华又想笑:“那你慢慢缓缓。”
  叶经年到室内不敢细想,越想越受不了, 又从屋里出来。
  陈芝华和叶大哥在摘茄子和豆角子,准备做晚饭。叶经年走过去,陈芝华看她的神色跟刚刚没啥不同,“还觉得反胃?”
  叶经年:“可是不管紫河车还是子孙根,都是人身上的啊。”
  叶大哥:“少见多怪。听说有些地方不缺粮食还有人吃人肉。跟人肉比起来,那算啥?”
  叶经年感到口中泛酸,赶忙跑出去,蹲到茅坑旁就哇哇吐出来。
  在路边乘凉的村民赶忙上前问她是不是吃坏肚子。
  叶经年抬抬手,金素娥忙问她要什么。叶经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水!
  陈芝华跑出来正好听见,又赶忙跑回厨房打水。
  叶大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胡婶子:“这是咋了?要不要看看大夫?乡里的大夫应当还没关门。”
  陈芝华把水递给叶经年,“不用。她是被恶心的。”
  邻居嫂子问:“吃啥了?”
  叶大哥:“听我说有人吃人肉。”
  胡婶子瞪他一眼就数落他:“咋能用这事吓唬她?”接着就蹲下去问她好点了吗。
  叶经年点点头,又想吐。
  胡婶子:“别想那些一会儿就好了。你越想越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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