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叶经年估摸着是程家的亲戚。盖因公主的亲戚都是皇亲国戚啊。
  “差多少?”
  程小妹听出叶经年要帮忙,“再买几匹棉布和几斤粗茶就够了。我们待会儿就过去。叶姑娘一起吗?”
  叶经年担心程小妹财大气粗帮她付钱,赶紧表示她家该买的都买了。随即又说天色不早,茶庄快关门了。
  程小妹意识到叶经年要赶在天黑前出城,有些遗憾地同她分别。
  姨表嫂看着身着华贵斗篷的程小妹带着几个仆人离开,便问叶经年:“大户人家的姑娘?”
  叶经年点头:“她家请人吃饭找我们做过席面。”
  表嫂轻呼:“请客也从外面请厨子?”
  叶经年点头:“过生辰请了几桌,自家厨娘忙不过来。”
  表嫂羡慕:“真讲究啊。”
  叶经年点出,若是厨艺极好,日后不接红白喜事,接这种席面赚得钱也够全家衣食无忧。
  表嫂和姑表妹想想城里那么多有钱人,不可能家家都舍得养个可以出去开酒楼的厨子,便认为她言之有理。
  回到家中同家人谈起此事,无论叶经年的姑丈还是姨表兄都认为学好厨艺出路多。
  除了可以在乡间接红白喜事,也可以在城里开个小店,或者早早起来挑着担子去乡里卖吃食,亦或者到贵人家中做席面。
  因此几人私下里愈发勤奋。家里有钱就多买点菜,没钱就用白菜萝卜练习刀工。
  叶经年表兄的女儿和表姐的儿子跟着她出去涨了见识,也不甘心同父辈一样不是做苦力,便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找食。
  对此叶经年自然无从知晓。
  叶经年和家人忙着准备过年的食物。有自制的炸果子、炊饼、卤肉,还有把春节期间的鸡和鱼收拾出来。
  去年叶经年没有买这两样,她爹娘出钱备的,因为她手头不宽裕啊。今年冬赚了钱,叶经年就用掉。胡婶子因此暗示过她手里有点钱日后到婆家有底气。
  叶经年直言,担心没等她嫁人钱就被借出去。倘若她娘在她面前哭哭啼啼,她爹日日唉声叹气,她能忍着不借吗。
  人心是肉长的!
  叶经年又并非真正冷酷无情之辈。
  胡婶子想想叶经年虽说看起来严肃,办事说话说一不二,但她若是没有一副软心肠,不可能有耐心教几个小的读书练字打算盘。
  村里人私下里同胡婶子和邻居嫂子嘀咕过,像叶经年教的这些,换个先生最少每月得给人一百文。
  哪怕叶经年教三天忙半个月也值这个钱。
  期间有人按耐不住想找叶经年,被胡婶子拦下来,说可以找她家小兰。端的怕一窝孩子都去找叶经年,叶经年一气之下不干了。
  言归正传!
  许多村民看到叶经年买了鸡和鱼,几个人在一起闲聊时,便说叶经年家今年过个肥年。
  话里话外羡慕陶三娘和叶父。
  恰好被胡婶子的儿子听见,他挑水从几人身边经过,便停下说:“不吃到肚子里,早晚便宜她大姑小舅。”
  村里人顿时顾不上羡慕,满眼好奇地问:“陶家老虔婆还敢过来?”
  胡婶子的儿子:“老虔婆那么大年纪,过两天死了陶婶不去奔丧?陶婶要给她娘准备寿衣,年妹妹咋拦?”
  几人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要想要钱,陶家是有法子啊。
  难怪叶经年跟钱多了烫手似的,到手没三天就花出去。
  就在除夕这日,南边赵家村的李婆子一家也在讨论叶经年,只因叶经年今年下半年把十里八村的红白喜事抢走一半。
  李婆子的女儿往常一个月接两三个,如今平均两个月不到一个事,今年女婿孝敬她的吃的用的都比往年少一半,李婆子如何不急。
  第88章 釜底抽薪 叶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正月尚未过完, 榆钱还没长大,赵家村的“大户”来到叶家村。
  “赵大户”其人早年是村里有名的“赵泼皮”、“赵大虫”。因为上有老小有小,地不多, 做苦力赚不到钱, 为了活命就琢磨旁门左道。
  前几年得人拉扯一把, 在城里经营香酥鸡, 味道极好,又是长安城中独一份的生意, 短短几年就从为祸一方的“大虫”变“大户”。
  那几年也发生一件大事。
  “赵大户”和友人准备开分号,有人吃死在铺子外。赵大户和友人那日也用过香酥鸡,坚信自己的鸡没毒, 无论死者家人如何撒泼打滚, 他们都要报官。
  经仵作检验,死者并非中毒身亡, 而是早已病入膏肓。即便虚惊一场, 也惹来许多流言蜚语,认为“赵大户”贿赂了县令,又说他以前是个泼皮无赖。以至于生意一落千丈!
  赵家村离长安城十多里,不是特意查他, 谁知道他以前什么德行。正是这些流言令赵大户意识到死者八成收了同行的钱。
  这几年许多人眼红他的生意跟着卖,但开一家关一家,其中定有人心生嫉妒。赵大户和友人花钱找人, 终于把那人绳之以法, 又请县衙出一份公告,这才恢复元气。
  因此“赵大户”平生最恨用阴毒手段竞争的人。
  前些日子从仆人口中得知,李婆子这些日子同村里人说叶经年是个衰神——她在赵家做席面,钱麻子死了。到了小孙村, 孙耀祖被砍头。据说在城里某户做席面,当日那家就出了凶杀案。又有一家,没过几日邻居就被一窝端。
  “赵大户”就想告诉叶经年。
  赵夫人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日“赵大户”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到城里同友人聊起此事,也觉得叶经年有些玄乎。
  刚过年城里人不馋肉,他的生意一般般,赵大户闲着没事就打听涉案的几家。
  结果李婆子说的是事实。但“赵大户”的看法与李婆子不同。
  当日儿子大喜之日,若非叶经年见多识广及时查出真相,他肯定会被钱母讹掉一层皮。
  孙耀祖毒杀妻子也是事实。要是也因为叶经年在孙家做席面看出这一点,叶经年偷偷报官说明她是良善之辈。
  早年他要能碰到叶经年,当时查出死者非食物中毒,他的鸡也不至于几个月无人问津。
  再说棺材里挖出死人,不是叶经年发现,那家老夫人死后不得安宁,子孙后代也会受影响。还有兵部侍郎,不是叶经年发现其子家中异常,兴许过几年他的孙女也会惨遭畜生之手。
  所以要是桩桩件件和叶经年有关,叶经年非但不是衰神,反倒是常年挂在他家中的钟馗!
  这样的女子值得深交。
  “赵大户”把他的想法告诉妻子,妻子又说那些事不一定都和叶经年有关。“赵大户”认为一件事是巧合,不可能四五件事都是巧合。
  但叶经年深藏功与名,肯定不想被无知的人误会。“赵大户”见着叶经年就没提李婆子说的那些事,只说那婆子疯了,因为我家和孙家的事,就说你是丧门星。
  末了又提醒叶经年想想法子,不能放任她继续胡言乱语。
  叶家众人今日都在家中,陶三娘和叶父瞬间慌了神。叶经年的兄嫂面露担忧。叶经年冷笑,“她竟然今年才败坏我的名声?”
  赵大户看到这一幕,心说,叶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叶姑娘料到了?”
  叶经年不屑,“那婆子在众人面前都敢说我下毒啊。”顿了顿,又道,“不瞒您说,我一直担心她女婿狗急跳墙,偶然得知我们一早前往义德乡做席面,带着几人埋伏在半道上下黑手。所以我们去外村做席面都带着棍子和刀。”
  赵大户此刻确定那些事同叶经年有关。
  这般胆大心细聪慧的姑娘,又懂点医术,才能发现寻常人忽视的细节啊。
  赵大户:“任由她四处胡言乱语?”
  “我和大哥二哥打她一顿?”叶经年问。
  赵大户摇头:“不可!她上了年纪,推一把就会摔倒起不来,她做梦都想你这样做。”
  叶经年:“我装鬼吓吓她?”
  李婆子不怕死人啊。赵大户摇头:“不一定有用啊。”
  叶经年突然有个损招,“李婆子的女儿女婿夫妻感情是否和睦?”
  赵大户:“你是说李婆子的女儿——”
  叶经年打断:“李婆子干这些事是为了她女婿吧?”
  赵大户仔细想想:“以前没听说过李婆子的女儿厨艺有多么好。”
  叶经年笑道,“那改日我逢人就说,李婆子的女婿赚的钱都被他赌了嫖了!”
  李婆子要知道这事,一定巴不得她女婿日日待在家中。
  赵大户感叹,难怪她可以帮助官府破案救苦救难!
  “这招绝!叶姑娘咋想到的?”
  叶经年:“三十六计中有一计便是釜底抽薪。您想必也听说过,去年我在亲戚的亲家家里大闹。”
  赵大户:“李婆子说过。”
  叶经年骂:“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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