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叶经年叫叶小妞把笔墨拿过来。
随后把大哥和二哥要做的菜写出来,叶经年问两人哪道菜不是很有把握。
翌日上午,兄弟二人前往善德乡买菜。
回来碰到村里人,村里人看到车上的肉,顺嘴问:“又买肉啊?”
叶二哥解释前些日子城里人找小妹,跟人定了这个月十二日,村里有个回门的才说她家的事也是十二日。
不能和城里人违约,小妹就叫他留在村里。他担心做不好,特意买肉买菜多练练。
城里人过来那日许多村民都看见了。嫁女儿的那家人后来听说此事才急忙去找叶经年,担心叶经年把兄嫂全带走。
问话的村民听他妻子说过此事,便笑着说:“那你得好好练,过几日我也过去,做得不好可不行!”
叶二哥连连点头表示一定用心做。
兄弟二人又练两日,便到了十月十一日。
叶二哥和叶父一早就去姨丈家接叶经年的二表嫂。
回到家叶父下车,叶二哥送三人进城。
太阳出来后,从叶家村到城里这段路上有人,叶二哥一人驾车回来也不必担心遇上截道的。
十二日清晨,叶经年和主家厨子前往西市买菜时,叶经年的姑丈把表妹送到叶家村,叶经年的表兄借车把俩小的送到叶家村。
叶父驾车送大儿子儿媳以及外孙女,叶二哥带着表妹和表外甥前往村里做事的人家。
这家人见着叶二哥就一脸歉意地说:“我不知道你家今天接了两个事。”
“是我们忘记告诉你。”叶二哥随后又说,“你别担心,表妹和外甥跟着我们办过流水席。全村人都去用饭也没出乱子,今天肯定没事。”
这家人本想说那孩子看着最多九岁,会做菜吗。闻言放心下来,带着叶二哥来到临时搭建的灶台前,问准备的食材够不够。
这几日叶二哥用来练手的菜都是村里常用的,所以看到熟悉的酸菜、莲藕、萝卜等物,他倍感亲切。
挑出一筐菜说做什么,指着猪头又说怎么收拾,等等,没过多久他整出十个菜,嫁女儿的这家赶忙说:“十个可以了!”
也不再担心叶二哥无法应付这场席面。
叶二哥此时才知道这家人准备四荤四素和两个汤。
此事令叶二哥想起金素娥提过的一件事,小孙村做席面,一张桌上恨不得上两桌客人,妹妹不得不把菜堆得尖尖的。
叶二哥估计今日也是这样,所以叫表外甥留在灶台前随时等着烧火,提醒表妹和办事人家的亲戚多洗菜,他一个人备菜。
菜洗出来,猪头和下水也收拾出来,叶二哥用猪血烧一锅汤,办事的人就着主家准备的杂面炊饼,喝点汤垫垫肚子,就继续各忙各的。
叶二哥因为一直没停,以至于还没到午时他就把菜备齐。这个时候猪头还没炖好,叶二哥到灶台前换下小家伙,叫他出去放放水歇一会儿。
这小孩平日里很怕叶经年,因为她看起来严肃。但今日看不见她,这小孩又很慌,上了茅房就回来,挨着叶二哥小声问:“二舅舅,小姨呢?”
叶二哥:“在城里。城里人先找的她。做人要说话算话。以前又答应村里人,无论谁找咱们,咱们都免费做席面。所以我留下来。”
这小孩很担心:“你忙得过来吗?”
叶二哥原先有些担心,但四荤四素和两个汤,简直不要太简单。
“今天的菜还没有你前些日子在我们家吃的难做。”叶二哥低声说,“不许说出去啊。”
小孩踏实了。
叶二哥起身洗洗手准备炖五花肉,也是这场席面唯一一道大菜。
午时过半,肉炖出味,叶二哥切猪头肉、猪大肠,收拾新鲜猪肝。
表妹做的饼先放蒸笼里,再移到炖肉的锅上。饼蒸熟,叶二哥把蒸笼拿下来,原先泡好的干豆角、黄花菜等物倒入锅里继续炖。
办事的这家人也知道干豆角和黄花菜炖得快。见状就去找村长,村长叫亲戚们入席。
叶二哥在村里游刃有余,叶经年在城里驾轻就熟,叶大哥和陈芝华手忙脚乱。
只因以往有叶经年提醒,他们无需思考。叶大哥和叶二哥一起时,叶二哥眼珠子活,也会提醒也大哥。
如今夫妻二人一起出来就跟没了主心骨似的。
有几次还是表兄的女儿提醒才没出错。
这小丫头近日跟着她娘学做家常菜,她娘提醒她,盐可以少放一些,出锅前尝尝有没有味,没味再放一点。放多了没法补救。
小丫头一直在灶台前烧火,发现盐坛子没动过,就问“婶婶,有没有放盐啊?”
陈芝华盛一点尝尝,这才意识到忘了。
好在夫妻俩不是第一次做菜,叶二哥嘴巴会说,最终的结果都是好的。
三人也因此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待叶父和叶二哥驾车把四个亲戚送回家,陈芝华就同叶经年感叹,“自己做和跟着你做真不一样!”
叶经年看看不远处大哥的神色,不像出错的样子:“没出错吧?”
陈芝华:“差一点!”
叶经年:“谁都经历过。”
陈芝华稀奇了:“你也是啊?”
叶经年好笑:“我又不是生来就会。”
虽然她不曾出过错,但她活了两辈子,哪怕不长智商,也会长一些见识,心理素质肯定同真正的“她”不一样。
陈芝华闻言终于踏实下来。
叶经年趁机说:“日后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咱们就这么分?”
陈芝华希望丈夫也可以独当一面,“是不是叫你大哥和二哥换换?”
叶经年:“大哥一个人可以吗?先前那个小外甥说村里的菜是二哥一个人做的。”
陈芝华希望他可以,只因她想再生一个,不可能次次都跟着丈夫,“过些日子表妹也会做几个菜,赶上嫁女的回门宴,不用做喜饼,就叫你大哥带着她和外甥过去?”
叶经年:“还是问问大哥吧。”
此事是陈芝华临时起意的,贸然询问,叶大哥肯定不同意。陈芝华便说回头同他商量商量。
叶经年:“不急。年前没有多少日子了,年后再问也不迟。”
去年冬天就不如秋天事多,陈芝华估摸着没有表妹和表弟妹等人历练的机会,所以决定年后再问。
可她和叶经年都忘了,去年城里没几人认识叶经年。
如今不止工部侍郎记住她的厨艺,兴化坊等多个坊的居民也认识她。
冬天乡间没有多少活,城里过年前也没有多少活——天冷闹事的人少,大理寺和刑部不如春、夏、秋三季繁忙,又离户部年底统计也有些日子,西市的生意也淡了,所以很多人趁着秋后和腊月前这段时间把该办的事办了。
以至于叶经年只在家歇两天,又有城里人找她。叶经年祈求不要撞到一起,十月不曾撞到一起,但十一月撞到一起。两个兄长留在乡间,叶经年带着嫂嫂和表嫂以及表妹进城。
进入腊月,突降一场大雪,明显比去年冷,叶父念叨着“瑞雪兆丰年”,叶经年有种感觉,腊月的白事比红事多。
果然,大雪还没融化,就有城里人找到叶经年,说他母亲出来赏雪,突然就不行了。
叶经年仔细一问,老人嫌屋里闷,打开窗在窗前坐片刻人就过去了。
考虑到人已经没了,又不是他杀,叶经年只说一句“上了年纪得注意保暖”,便应下此事。
村里也有俩老人病逝,一家没钱置办宴席,下葬那日叶经年听到胡婶子说添几文钱,叶经年提醒她爹娘跟胡婶子一样带上几文钱和一沓纸钱前去探望。
有钱置办席面的那家请了叶经年,叶经年也带上纸钱和几文钱,那家人没有收钱,只说叶经年和她兄嫂搭把手办事就够了。
这三个事过后,路面还没晾干,但叶经年又接了两个事,一个娶妻一个嫁女。
好在早晚路面冻得邦邦硬,叶经年和兄嫂可以走着进城。
到了娶妻的人家,叶经年才知道找她办回门宴的人正是新娘子的父亲。
叶经年和厨娘闲聊聊出来的。厨娘得知此事就跑去告诉当家夫人。这家夫人请叶经年过去就直呼“缘分”。
叶经年今日身着袄裙,但颜色素雅,毫不喧宾夺主,恰好凸显出她清冷的气质。但叶经年笑起来没有一丝冷意,又因为今年席面吃多了,脸颊有肉,看着圆润,落入当家夫人眼中便是有福气,以至于越看越喜欢,问叶经年有没有定亲。
叶经年胡扯夫家是县衙的人。但要过一年才成亲。因为她要把兄嫂带出来。这家夫人又觉得叶经年心性极好,拉着她直呼好孩子。
很巧的事,这家男主人有个故交如今是长安县县尉之一。
新郎成亲这日,县尉也到了。县尉称赞席面极好,新郎父亲说找叶姑娘做的。叶姑娘也是自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