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叶经年和兄嫂又做四锅菜就叫上两个小的躲进厨房靠着麦秸眯一会儿。
  不知睡了多久,叶经年隐隐听到说话声,睁开眼便看到表侄和侄女旁边坐着几个人。再一看,正是吴家的几个丫头。估计暂时用不着她们,便过来歇一会儿。
  叶经年心想,她们都能闲下来,肯定用不着她,便闭上眼再眯一会儿。
  这几个丫头可能觉得叶经年和表侄侄女睡得雷打不动,所以继续热聊。
  叶经年听到一个小丫头说进城买排骨回来了,因此想到赵家的事,便动了一下。
  几个小丫头回头,正好看到叶经年睁开眼,便问是不是吵醒她。
  叶经年:“我昨晚睡得早,不是很困,只是有点累。方才听到你们说城里,城里出什么事了?”
  小丫头一愣一愣,回过神来失笑:“没出事。我们家公子进城买排骨回来了。”
  叶经年:“前几日听说城里挖出个死人,我以为又出事了。”
  几个小丫头顿时来了兴趣,问叶经年知不知道在哪儿挖出来的。
  叶经年摇头:“我有个远房侄子在酒楼做事,我听他说的。他也是听客人说的。”
  几个小丫头不自觉地探向叶经年,低声说:“就在我们村东边!”
  叶经年看到侄子侄女动了,便叫他俩起来醒醒困,又提醒他们看着火,换她大嫂二嫂歇会儿。
  叶经年的两个嫂嫂对小孩很和善,先前还叫他俩尝尝排骨有没有炖烂,因此两个小的觉得跟着她俩有肉吃,便毫不迟疑地跑出去。
  吴家小丫头问:“你怕他们听见?”
  叶经年:“我担心吓着他们。”
  另一个小丫头点头:“是很吓人。那天我家老爷想去看热闹,没敢细看就跑回来,说死的几个都没有人样。”
  叶经年心中一突,“几个?!”
  几个丫头不约而同地点头。
  叶经年忙问几个。
  能言善道的小丫头说三个。
  叶经年倒吸一口气,催她仔细说说。
  小丫头虽然没敢过去,但村里不缺胆大的,恰好有一个就是隔壁邻居。小丫头听说棺材本是一个老夫人的。
  老夫人平日里身体极好,家里就没提前准备棺材。突然病逝后家人只能去凶肆买现成的。谁能想到棺材里面还有一层,那层木板底下塞着俩人。
  叶经年问她知道死者身份吗。
  这种事太稀罕,又恰好农闲,今年的税还免了一些,劳役也不是很重,村里人也有心思关心后续。
  小丫头道:“因为我们村离城近,很多人天天到城里做事,听他们说一个是更夫,好像是多看了凶手一眼就被杀了。”
  叶经年不信。
  小丫头见她面露狐疑便使劲点头:“真的。因为那个凶手是通缉犯,他以为被更夫认出来。”
  叶经年明白过来:“大隐隐于市,又躲在寻常人不敢停留的凶肆,他还真会藏!”
  小丫头点头:“我家老太爷也是这样说的。”
  叶经年又问第二个呢。
  小丫头:“好像因为他杀人的时候被东家的侄子看到,他就把凶肆东家的侄子杀了。”
  叶经年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丫头看着她神色复杂,便问:“没见过这么歹毒的人吧?听说县里判他剐刑!”
  叶经年不禁说:“该!”
  这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不禁说:“便宜他了!应当诛九族!”
  叶经年得到想要的答案,便说:“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我们出去把晚上的菜收拾出来。”
  随着太阳落山,叶经年准备两锅荤菜和两锅素菜,足够撑到天黑下来。
  吴家付了辛苦钱,给叶经年一块五花肉,又给她许多猪杂。
  叶经年看出吴家人很高兴,便笑着说:“回头再做流水席还找我啊。”
  吴家祖父便说:“要是再来一个大孙子就找你!”
  叶经年很清楚他想听到吉祥话,“肯定可以!”
  谁也没想到互相敷衍的几句话竟然成真了。
  第二年春,吴家又得个大胖小子。
  孩子出生第二天,胖小子的祖父就去找叶经年摆流水席。
  不过这是后话,不提也罢。
  叶经年走到半道上就把五花肉一分为三,姨家表嫂一份,姑家表妹一份,又给姨家表嫂一点猪杂。
  随后叶家兄妹先送他们回家,再返回叶家村。
  回到村里已是深夜,几乎看不到灯火。
  直到家门外叶经年才看到一盏灯。
  叶父听到门被推开就问:“是不是年丫头?”
  叶经年赶忙应一声,端的怕她爹误会小偷进门再抡着锄头出来。
  殊不知叶父手里拎着扫帚。
  熟悉的声音传来,叶父放下扫帚,端着油灯去厨房,要给他们盛米汤。
  叶大哥:“爹,别忙活了,我们喝了肉汤来的。”
  叶经年又说米汤留着早上喝。煮透的米汤放一晚不会坏掉。
  叶父把灯放灶台上,给米汤加把火,以防因为天热坏掉,又看向大铁锅说他烧了一锅开水,可以喝也可以洗漱。
  叶经年:“不急,我把肉腌了。大嫂,那点熟食放锅里温着,明早不会变味。”
  陶三娘从堂屋过来,看到案板上的肉,“就这些啊?”
  叶经年往常最少也是拿回来一斤。今日最多七两,不怪她惊呼。
  金素娥想说话,到嘴边想起婆婆嫌她话多,索性又咽回去。
  “一块肉我分三份,你姐家一份,他妹家一份,还能剩多少?”叶经年扫一眼爹娘。
  老两口顿时一声不吭。
  端的怕说错了,叶经年一气之下不再带她姐和他妹的孩子。
  老两口不知道的是叶经年的小姑看到闺女带回来几两肉也很意外,“我还担心年丫头故意刁难你。”
  表妹疑惑:“刁难我?”
  小姑:“你姨骗你舅的农具,咱装不知道,年丫头心里有气啊。”
  表妹摇头:“我看表姐不是这样的人。刁难我说明她讨厌我。讨厌我还带我做席面,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小姑:“有没有教你做菜?”
  表妹叹气:“别提了。忙的时候我顾不上,闲的时候我只想休息。表姐的眼睛都熬红了。她姨家表侄和表侄女刚出村就犯困,大表哥和二表哥背回去的。”
  小姑丈:“流水席是很累。今年咱就当涨涨见识。明年她和你两个表哥分开,需要你帮她炒菜,你不问她都会告诉你。”
  表妹无精打采的点点头就回去睡觉。
  类似一幕也出现在叶经年姨表兄家中。
  叶经年的姨表兄看到外甥和女儿累得呼呼大睡,也不敢指望他们今年就能学到厨艺。
  令叶经年没想到的是她帮吴家着想,出面送炊饼,提醒村民喝汤,反倒叫村民记住叶家村小厨娘。
  没等她闲三日,吃过吴家流水席的人来找她做席面。
  儿子成亲,八桌席面,比照吴家那样便可。
  叶经年问他是不是和吴家同村,来人笑着表示离吴家二三里,离叶家村七八里。叶经年想想周围的村子,“你在北边张村西北方”
  来人连连点头:“在张村北六里。”
  叶经年:“八桌不需要那么多。一桌三斤五花肉,两斤排骨和两斤瘦肉,再买两副猪下水,包括猪血,再准备一些素菜,鸡肉、羊肉和鱼都不需要。如果准备多做几个汤,那就再准备四十个鸡蛋。”
  来人自己在家算过,闻言同他算得差不多,便笑着说:“过几日你直接过去?”
  叶经年:“卯时左右到你家,你再去义德乡买肉也来得及。”
  来人心里有底了。
  叶经年送他到路边,正要回去,听到阵阵马蹄声。
  心下奇怪,叶经年停下,循声看去,三个人出现在路口,居中那人十分眼熟。
  叶经年仔细看看,一脸无奈地迎上去:“什么风把程县令吹来了?”
  程县令抬腿下马便递给她一个粗布包裹。
  叶经年愈发奇怪,眼神询问他啥意思。
  路边还有村民,程县令不希望村民误会,低声说:“还记得你以前画的鬼画符吗?”
  叶经年白了他一眼。
  程县令:“我给你的两张通缉令。一张你加个大痦子,一张你加个疤痕。前几日赵家的案子真凶就是那个疤痕通缉犯。此人被逮住,我看到他的疤痕才想到你的杰作,否则肯定会被他蒙混过去。”
  叶经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通缉犯?这是县里给的赏钱?”
  程县令:“你不希望旁人知道你和凶案有关,卷宗上没有你的名,赏钱和你无关。我听说你侄女开蒙了?这是我妹妹以前的旧物。”
  叶经年打开看看,纸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砚台和墨条都有用过的痕迹,不禁笑了:“谢谢县令大人!”
  程县令看着她的笑颜莫名松了口气,“本官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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