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叶经年险些忘了,“你不提我都没想起来。那家品行不好。要学咱们村的人用猪头肉猪下水招待亲戚,她也知道那些东西收拾起来麻烦,还叫我便宜一百文。”
  胡婶子希望日后价钱高高的,她跟着拿高提成,“你没答应吧?”
  叶经年:“没有。”
  陶三娘瞥一眼闺女:“就差没有明说,没钱别办酒席!”
  胡婶子乐了,也放心了,“这话原也没错。想省钱还要把席面办得好看,还不想花钱请厨子,哪有那么好的事。”
  陶三娘又瞥一眼闺女:“叶姑娘就是这么说的。”
  胡婶子没想到叶经年同她这么投脾气,又乐得哈哈笑。
  “什么事把你乐成这样啊?”
  陌生的声音从几人身侧传来。
  由于几人早就听到脚步声,所以没觉得奇怪。
  叶经年回头看一眼,三十多岁的妇人,她没见过,便继续挖坑埋土。
  胡婶子应付来人,“今天来的?”
  叶经年听明白了,叶家村嫁出去的闺女今天回娘家。
  突然想到昨天那人说什么嫂子妯娌,不会是这位吧。
  叶经年回头看去,正好对上那妇人的视线:“找我啊?”
  那妇人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都说年妹妹机灵,没想到我什么还没说你就知道了?”
  叶经年:“是不是为了你妯娌娘家嫂子的席面啊?”
  胡婶子瞬间想起刚刚的事,便去帮陶三娘种菜。
  来人此刻可顾不上同胡婶子寒暄,直言道:“那我就直说了?”
  叶经年:“三百文,一文不少,先给钱后做菜。她出多少菜我做多少份,她出五桌席面我不可能做六桌。愿意的话,明儿上午过来。要是办事上午做到一半做不出来也可以找我,六百文。”
  硬邦邦不讲情面且堪称嚣张的语气令来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便转向陶三娘,“婶子——”
  叶经年:“喊我娘没用。她不懂做菜。酒席上的事我做主。我娘没怎么养过我,所以她管不了我!”
  陶三娘原本想提醒闺女口气别那么呛。
  “没怎么养过”五个字令陶三娘心虚羞愧,不敢帮她,“我们不懂席面上的事。”
  来人讪笑着:“那,我回去问问。”
  胡婶子看她走远就哼一声,“我呸!三百文还去问问?指定是想给你两百文。没见过这么贪心的。没钱装什么啊。咱们村的人也没像她们这样。”
  陶三娘想起村里有个穷人家,儿女换亲——你的女儿嫁给我儿子,我儿子嫁个你女儿,两家都不会绝后。
  那家去年办事时只买一些猪杂,割一斤肉,请近亲做个见证,也没收亲戚的钱和物。
  这两年朝廷免税,今年秋就缓过来。
  前几日陶三娘下地捡柴还听那家女人说起,帐还清了,开春不用四处借粮,要是皇帝再免一年税收,她家可以把房子拾掇一番。
  陶三娘:“拿出两百文请三丫头做菜的不会很穷。”
  胡婶子设想一番,“真没钱就自己做了。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谁不会做菜。甭管好不好吃,一人做两个总能凑一桌。”
  说白了还是希望席面好看,收下礼钱才不会被亲戚戳脊梁骨。
  “我记得有个远房弟媳娘家跟刚刚那女人婆家同村,我叫我弟媳问问那家找的谁。”
  胡婶子想到有热闹可看就兴奋,菜籽子往墙边一撒就满脸兴奋地去找她弟媳。
  陶三娘不喜欢掺和这些事,看到她这个样子一脸无语。
  叶经年见状想笑,真是一方水土养百样人。
  时隔一日,胡婶子的弟媳到娘家就问村里谁娘家侄子成亲。她弟妹就朝南看去,说谁谁谁家今日成亲,又说那家的大儿媳妇就是叶家村的闺女。
  胡婶子的弟媳:“回头打听打听找谁做的酒席。”
  随后解释说她婆家村里叶家姑娘也会做酒席。她婆家嫂子还说,帮她介绍能抽一成,谈的价钱越多抽成越多。
  原本娘家人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
  听闻此话觉得她们可以帮叶经年介绍生意,所以饭后就端着针线盒出去,坐在路口背风处同人晒暖做鞋。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就打听得一清二楚。
  当天下午太阳还没落山就传到叶经年耳朵里。
  因为胡婶子的弟媳从娘家回来直奔胡婶子家,然后妯娌二人一起来找叶经年。
  -----------------------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今天还能写一章。写完就发,存起来容易犯懒。
  第28章 拿到赏钱 就这席面我都能做!
  叶经年得知找的是李婆子的女儿女婿, 一时没想起来谁是“李婆子”。
  胡婶子提醒:“赵大户,忘记了?赵大户用你不用李婆子的女婿,所以后来赵家村的钱麻子出事, 那个老虔婆说你下毒!”
  叶经年:“李是大姓, 上到当今皇后, 下到走街串巷的小贩, 都有姓李,您突然这么一说我没对上脸。”
  胡婶子:“是她!你猜怎么着?”
  叶经年:“赵大户嫌弃过她女婿做菜只靠调料堆。以前还说过菘菜炖豆腐盐放少了没人挑理, 宾客反倒会说这道菜是这么清淡。重油重盐的菜手抖多放一点盐也没人抱怨。可惜李婆子的女婿好像不懂。”
  “他懂个屁!”
  胡婶子骂出口之后,不知想到什么又乐得直拍腿!
  叶经年真担心她过于高兴从板凳上摔下去。
  胡婶子边笑边说,“那家人找上李婆子时, 李婆子说她女儿女婿都过去, 一顿饭两百。那家想着李婆子的女儿女婿做了几年席面,就算不如你懂得多会做大酒楼的菜, 也能应付乡间酒宴。”
  胡婶子的远房弟媳点头证实这一点。
  办事那户人家的小姑子和妯娌, 也就是叶家村嫁出去的姑娘,都是这样认为。
  起初李婆子的女婿收拾猪头猪蹄时很讲究。
  实则是因为叶经年给村里人做席面收拾猪头时没有藏私,村里人都知道先用火烤焦猪毛,再用刷子使劲刷。
  一传十, 十传百,离叶家村很近的赵家村村民会收拾,也买过猪头猪脚, 所以李婆子也知道怎么收拾。
  说白了是跟叶经年学的。
  往常他们都是烧热水烫猪毛, 再用大刀一点点刮掉。
  言归正传!
  因为猪毛收拾的十分干净,办事那户人家觉得两百文请对了。
  收拾猪大肠时,李婆子的女儿女婿说用杂面洗得干净,城里酒楼就这么干。
  酒楼可不是想用杂面, 而是担心用草木灰被南来北往的客商瞧见,客商觉得花的钱不值改去别家。
  办酒席的那户人家心疼钱和物,叫李婆子的女婿改用别的。她女婿说别的洗不干净,你当真要我用别的吗。
  这话说的,那家人哪敢应。
  其实叶经年用草木灰洗猪大肠也没藏私。因为大肠上面有油可以解馋,所以猪大肠比猪脚和猪头肉要贵许多,节俭持家的村民极少买猪大肠,可以说近日无人做大肠,这个法子就没能传到李婆子耳中。
  大肠处理干净,又有了新问题,李婆子的女婿不会给猪腰子改花刀,不知道叶经年做腰花时猛火爆炒也就罢了,猪肝被他做的吃上一口可以噎死人。
  叶经年做的猪肝又鲜又嫩,火候恰到好处。
  当日的宾客之中有人听说过叶家村的猪下水席面,哪怕不曾吃过,只是看看猪腰子的做法就能猜到差别巨大。
  远亲不好意思抱怨,近亲不好意思在酒席上添堵,所以待远亲近邻离去,近亲就问怎么不找叶家村的小厨娘。又问你这是在哪儿请的厨子,猪肝外圈又干又硬,里面还有血水,会不会做菜啊。
  酒席上不常用的这些做得不好也就罢了,怎么连个白菜炖豆腐也做不好?他怎么能在清淡的豆腐里面放花椒啊。
  花椒不要钱买吗?
  这玩意在别的地方或许需要钱,但在长安城很便宜,因为许多人家都有种。不想种也无妨,勤快一些前往秦岭山中也能找到许多。
  新郎的舅舅摇头叹气,“这事叫你办的啊。”
  小姑子不敢当面抱怨嫂子抠门,但到了自家还不敢吗。
  即便小姑子觉得家丑不外扬,她还能时刻盯着孩子。
  胡婶子的弟媳就是找孩子打听的。
  孩子说起舅母家的喜宴就一脸嫌弃,直接骂“收了那么多礼钱,就给我吃这个,她吝啬鬼投胎吧。”
  胡婶子越说越乐,最后甚至直不起腰。
  叶经年也想笑,“活该!”
  胡婶子点头,“其实咱们这十里八村不止李婆子的女婿和你会做席面,还有——”
  胡婶子的远房弟媳:“还有两家。有一家比年丫头贵一两百文,还有一家和李婆子的女婿差不多。也不知道那家怎么想的找她女婿。”
  叶经年:“这两个月十里八村的事被我拿下一半,另一半要是被你们说的那两家拿下,李婆子的女婿无事可做肯定着急。兴许李婆子日日饭后闲着无事就四处走动,恰好听说那家在找人。”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