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叶经年佯装好奇:“是不是前天晚上同钱麻子喝酒吃饭的人做下的?”
  那妇人被叶经年的样子取悦到,抿嘴笑笑,“不是的。是钱麻子的媳妇。没想到吧?看起来蔫了吧唧,竟然敢跟钱麻子动手。”
  说起钱妻,妇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叹了口气,“她也不容易。”
  同车的另外三人同叶经年素不相识,但认识那妇人,之前就听她说过,讨人嫌的麻子死了。
  先前几人只顾得讨伐他死得好,以至于忘记打听谁杀的。
  所以此刻都催她快说说哪里不容易。
  那妇人佯装不快,瞪一眼三人:“急什么。不得一点点来。”
  随后从十年前说起。
  那个时候赵老爷子还不是“赵大户”,青黄不接的时节还要找钱家借粮。
  因为钱家富裕,钱妻也过了几年好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
  钱麻子跟人做生意被坑了一大笔,钱家只能卖地卖粮为他填窟窿。
  即便如此钱家还有耕牛农具和几亩地。
  好好过日子未必不能翻身。
  而钱麻子不是怨上天不公就是怨他遇人不淑,绝口不提被坑乃是他贪心所致。
  钱麻子借酒消愁,又因岳家不能帮衬一二,还需要他接济,因此看到他妻子就心烦。
  轻则谩骂,重则拳脚相加。
  有一次喝多了把妻子打流产,他反倒嫌妻子晦气。
  钱母也认为儿媳是丧门星,自从她进门钱家诸事不顺。
  邻居看不下去,提一句再不好也给她生个大孙子。
  钱母回道,要不是看在孙子的面上早把她休了。
  此后钱家什么脏活累活都是钱妻的。
  回想起以前钱妻的遭遇,那妇人不落忍,又叹了口气,“现在人被衙役带走,也不知对她是好还是不好。”
  同车的妇人不禁问:“你不是说钱麻子当时没死?”
  “要说这事,叶姑娘比我清楚。”那妇人看向叶经年,“叶姑娘,给咱说说?”
  驾车的老汉也好奇,不由得慢下来。
  叶经年意识到这一点,估计躲不过去,便半真半假地说:“以前我跟着师父师母走南闯北做酒席时遇到过那种事。当年也是听当地仵作说颅内伤不会立刻要人命。我看到钱麻子脑袋上有伤,但伤口极小,不像失血过多而死,便觉得是这种情况。”
  那妇人不禁点头:“程县尉带来的仵作也是这么说的。”
  车上三人对叶经年好奇了。
  坐在她对面的妇人:“听你的意思以前做过酒席?难不成赵家酒席是你做的?”
  不等叶经年开口,那妇人就道:“是她!别看岁数不大,做的菜可好了。我们村的李婆子你认识吧?她女婿号称跟丰庆楼的厨子学的也不如叶姑娘。”
  叶经年朝那妇人看去。
  多年前她有幸去过丰庆楼。
  京师丰庆楼的饭菜跟她前世尝过的美味佳肴有一比,且煎炒烹炸样样不缺。
  叶经年自认比不了。
  坐在叶经年身旁的小妇人惊呼:“丰庆楼的厨子?我吃过她女婿做的菜,炒菜全靠油盐调料。就他的厨艺,我不信师从丰庆楼。你听她吹嘘吧。”
  那妇人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你有没有吃过她女婿做的酸甜口的鱼?甜得齁心还说这才是正宗的。人家南方人都是这么吃。以前咱没吃过就以为是真的。昨儿吃了叶姑娘做的糖醋鱼——根本不是那样的。”
  叶经年笑了。
  那妇人指着叶经年,“你看,我说对了吧?”
  叶经年:“李婆子是昨儿说我在菜里下毒的那个?”
  “就是她!”
  那妇人不禁骂道,“真没想到老东西那么歹毒。”
  叶经年:“她女婿说的不错。南方的鱼是那么甜。但也有句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就像咱们不能用大汉律法判今天的案子。”
  那妇人听了前一句心里有点不高兴,没等她变脸又听到后面几句,顿时笑开了:“叶姑娘说得在理。好比我家那口子喜欢蒜。我吃不惯。他不能因为他喜欢就天天叫我吃蒜啊。”
  叶经年点点头:“也有人吃不惯酱。可有些菜需要放,所以就少放点提个味,所有宾客都可以接受。”
  算上车夫,五人都不禁附和,说合该如此。
  叶经年趁机道:“几位家里要做酒席可以找我。我们一家都过去五百文。如果只用我和两个帮手,三百文。家里有什么菜我们做什么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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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学做寿桃 三两下就把三人打的满地打滚……
  几人被最后一句打动。
  叶经年身侧的小妇人问:“你一人呢?”
  叶经年摇头:“不行的。您安排几个帮手跟着我,不就把我的秘方学去了吗。这可是我吃饭的手艺。”
  小妇人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忘了。”
  认识叶经年的那妇人不禁说:“赵家昨天杀的猪和羊肉没用完,卖了一半,听说足够买鱼和鸡。算下来昨天的酒宴就没怎么花钱?”
  说到最后一句,那妇人看向叶经年。
  叶经年仔细想想,便对几人说,去掉猪腿的半扇肉没用完。羊肉用一半。赵大户要是把羊肉卖掉能裹住买鱼的钱。卖猪肉的钱买鸡用不完。又说这个时节菜便宜,就是酒和调料花点钱。
  小妇人看向叶经年:“菜都是自家种的?”
  那妇人补一句,也有找村里人买的。
  叶经年点头。
  小妇人用试探地语气问:“叶姑娘会不会做寿桃?”
  叶经年:“老人祝寿用的吗”
  小妇人闻言就觉得她真擅做酒席,要不然怎会一点就透。
  “对的。我公公的大娘过些日子七十大寿。原先家里人说不办,担心折寿。老人家说她都七十岁了,也该死了。这意思是想办啊。家里人就要给她办。”
  叶经年心中一喜,这趟城去对了。
  “哪天啊?”
  小妇人:“八月十六。可我是晚辈,不一定听我的。”
  叶经年笑着说:“无妨。我们中秋前后几日不接活。不过,老人家的事不一样。回头我们也能跟着沾点福气。就算不找我,也没关系。过几年你儿子娶妻女儿嫁人的时候再找我。”
  那妇人笑着指着叶经年说:“看看这丫头,年龄不大,可是生意精,连多年后的事都给你定下了。”
  小妇人闻言也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叶经年点头。
  驴车停了:“叶姑娘,到了。”
  那妇人不禁说:“我也要下去。你拐去乡里我就远了。”
  叶经年所在的叶家村和那妇人所在的赵村同属善德乡。而善德乡在叶家村西边,赵村在宋家村南边,叶经年要往南走上二里路,那妇人得走三四里。
  叶经年先下来扶一把那妇人。
  两人沿着乡间小路往北,沿途是绿油油的庄稼地,秋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叶经年想着下午要做的事,那妇人打量起叶经年。
  那妇人心里感叹,这么一看,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十里八村没有这么齐整的姑娘。
  也不知道这么好的姑娘将来便宜谁。
  叶经年心有所感,看向那妇人。
  偷窥被发现,那妇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便笑着问:“买的什么啊?”
  叶经年从布包里抽出一把刀。
  那妇人吓一跳。
  叶经年笑着解释:“赵大户家的刀不好使。我自己备一把。”
  “以前没有?”
  那妇人很是好奇。
  叶经年:“以前的刀随师父师母下葬了。”
  那妇人注意到叶经年有些伤感,顿时不好意思再问下去,就没话找话,问她有没有在长安城做过酒席。
  必须没有!
  叶经年的师父来长安是访友。
  再说了,叶经年的师父也不会做菜。
  叶经年胡扯:“师父师母很早以前做过。带上我之后就没怎么接城里的大事,担心忙不过来。”
  突然想到她先前决定红白喜事都接。
  ——乡下舍得请厨子的人家还是少数。只接喜事可能勉强裹住温饱。
  叶经年趁机说:“我十岁以前他们连白事都推了。”
  那妇人果然忍不住问:“还接白事?”
  “我没见过鬼神,不怕那些有的没的。”叶经年故作不好意思,“要是听说哪家白事需要请厨子也可以跟我说一声。他们要是给我三百,我给你三十。给我四百,我给你四十。你看行吗?”
  那妇人愣住。
  这不是一句话的事吗,怎么还给钱啊。
  那妇人连连摇头表示不用。
  叶经年边走边说:“应该的。师父说,公是公私是私。要是你家种的青菜给我几斤,我肯定不给你钱。这种事哪能让您白忙活啊。”
  那妇人见叶经年不是开玩笑,有点心动,“那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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