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多不少她接了,日后是不是要按照那个标准。
  叶经年干脆说:“谢谢婶子。真能拿下来肯定不会叫您白辛苦!”
  邻居婶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姑娘家家这么会来事。
  婶子心里熨帖,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佯装生气:“婶子是这样的人?你不知道,前几年我娶儿媳差四百文,没有亲戚借给我们家,怕我们还不起,最后还是找你娘借的。”
  叶经年心里愈发疑惑,早几年能拿出四百文,怎么短短两三年就把日子过成这样。
  不过这一点不重要,当务之急是把这顿饭拿下来。
  叶经年便说:“那这件事咱回头再说。人家是不是叫我试菜?”
  邻居婶子险些忘了,闻言就拉着叶经年去前村。
  前村赵家果然是大户人家。
  主院同叶家一样坐北朝南大瓦房,但赵家东西厢房各四间,正房五间,两侧还有两处小宅子,同叶家的房子一样大。
  婶子注意到叶经年对赵家好奇便好心告诉她,赵家跟人在城里合伙卖香酥鸡,这片宅子就是卖香酥鸡赚的。而主院两侧的宅子是大儿子一处,小儿子一处。明日成亲的便是小儿子。
  赵家还有几十亩地和四个仆人。不过,农家仆人也要干农户,不比寻常老百姓轻松。
  叶经年估计赵家很会过日子,自然不敢用鲍参翅肚。
  否则赵家定会怀疑她是个缺心眼的棒槌。
  叶经年的十二菜和四个汤都是结合长安百姓口味和时令蔬菜列出来的。
  赵家一看到菜单便定下叶经年。
  言归正传!
  因为昨天晌午用饭时叶经年寻思着离赵家喜宴还有两日,闲着也是闲着,就决定趁机查清叶家因何致穷。
  真有大雷的话,赵家的事一过就跑!
  叶经年记得门外有个麦秸垛,估计家里有田地,先问爹娘是不是还有几亩地。
  提起农田,叶父的神色很是骄傲,说出有六亩地。如今种着高粱和黄豆,长得可好了。回头带叶经年过去看看。
  庄稼长得还不错,再做点零活,足够一家人吃用啊。
  叶经年心里愈发疑惑,师父年年送两贯,整整送了八年,足够买一头正值壮年的耕牛。
  叶经年佯装好奇地问:“家里也没有牛回头怎么打场啊?”
  叶父骄傲的样子瞬间消失。
  叶经年看向二嫂。
  这两天她发现二嫂快言快语。
  果不其然,二嫂就想开口,但被陶三娘打断:“先吃饭!”
  叶经年笑吟吟放下碗筷,“娘,如果我想现在知道呢?”
  话音落下,笑意消失,神色冰冷。
  陶三娘心底发怵,又因一直觉得对不起她,就期期艾艾地说:“一时半会说不清啊。”
  叶经年:“下午没事,二嫂可以慢慢说。”
  叶经年的二嫂心里早对婆婆有许多怨言。
  发现婆婆不敢硬刚小姑子,她立刻说家里的牛被舅舅借走,农具被姑姑借走,且有借不还!去年舅家表弟成亲,他们又来借钱。姑家表妹前些日子嫁人也来借钱,没借到还被骂心狠。
  叶经年问:“舅舅是娘的兄弟,姑姑是爹的姊妹?”
  二嫂金素娥仗着婆婆怕小姑子,便说:“又不可能是我娘家舅舅和姑姑。我们家没有这种人!”
  叶父和叶母老脸通红。
  当着叶经年的面,也不好意思数落儿媳多嘴。
  叶经年心说,亏得我以为这家人是奇葩。
  闹了半天是大血包!
  叶经年看向她娘:“牛和农具都没了,去年咋犁地?”
  金素娥没好气地说:“借人家的。给人钱!”
  陶三娘愈发不好意思:“差不多行了。”
  金素娥只当没听见,继续说去年秋犁地前婆婆去舅舅家牵牛,外祖母又哭又闹,说婆婆想逼死他。
  爹到姑姑家,大姑的婆婆耍赖说农具都是他们家的。
  末了又忍不住说:“我的孩子就是他们气掉的!”
  叶经年立刻接道:“报官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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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女主故意把分给邻居婶子的提成往多了说,竟然能引发那么多揣测,我改掉算了
  第2章 打蛇打七寸 谁借的你找谁!
  叶父连连摇头不同意报官。
  陶三娘点出:“以后村里人指不定私下里怎么议论咱家。这事你别急,我回头问问你舅舅。”
  叶父表示明儿他就去妹妹家。
  叶经年退一步:“不报官也行。但要用我的法子。不会闹出人命。娘,你看?”
  陶三娘跟怕她反悔似的,连忙说:“不报官不闹出人命,你想咋办咋办!”
  叶经年看着她娘还不算老糊涂,便不再提报官,改叫二嫂同她说说有几个舅舅,几个姑姑,各自又有几个子女,家中还有几个老人。
  陶三娘倍感诧异:“你不记得了?”
  叶经年半真半假地说道:“那年我才六岁。说起来是五周岁,又烧昏过去,哪还记得这些事啊。”
  实则叶经年烧退后她今生记忆只剩一点。
  叶经年因为当日神色过于茫然,师父一度认为她烧傻了,同她说她姓甚名谁,祖籍何处,家里还有父母和两个兄长。
  这些事叶经年能让叶家人知道吗。
  必须不能!
  好在她年幼这一点是真的,是个极好的理由,因此叶家众人深信不疑。
  二嫂金素娥先说舅舅。
  叶经年大舅家三女一子,所以大舅家日子不错——嫁出去的三个闺女可吸血。
  小舅的三个儿子是大的,两个女儿是小的,小的还没嫁人,无法吸血养儿子,日子紧巴巴的,以至于如今三儿子还没定亲。
  要不是去年叶家借钱给陶小舅,二儿子也娶不成。
  原先叶家没打算再借钱。
  一是借出去的牛没要回来,叶家担心钱也有去无回。二是二嫂金素娥身怀六甲,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而叶经年的外祖母上门,哭哭啼啼说就差一贯钱,一贯钱就能把事办了,叶父心软拿出六百文,自己只留几十文应急。
  当日叶经年的外祖母把叶父好一顿夸。
  成亲那日,叶家众人去吃席,因为没分家,叶父上一份礼,结果被陶小舅一家好一通嫌弃。
  大半年过去,二嫂金素娥想起这事还是一肚子气。
  叶经年就叫她说姑姑家。
  金素娥先说小姑,小姑嫁的好,但是婆婆当家做主,所以她不敢接济娘家人。大姑两儿两女,日子本就紧吧,又因小女儿今年才出嫁,能帮衬她的人不多,所以比陶小舅还穷。
  前几年隔三差五带着四个儿女上门打秋风。
  陶三娘见她可怜,时常给她点米面油盐,从没叫她空手回去过。
  去年得知耕牛被陶家借走,她就说把农具放她家,省得陶小舅再上门抢农具。
  叶家众人当时觉得她还怪好的。
  谁能想到她翻脸不认人!
  金素娥说到这里就想骂叶大姑,不经意间注意到公爹老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臊得,她就把已经到嘴边的谩骂咽回去。
  叶经年好奇地问:“大姑的儿子娶媳妇了吧?”
  金素娥点头:“娶了。”
  说起这事她就很无语,瞥一眼公爹,“咱家帮忙张罗的。”
  叶经年:“两个儿子都是?”
  金素娥摇头:“那不是。大儿子是她用大女儿婆家给的聘礼娶的。”
  叶经年顺嘴问:“大儿媳妇是哪儿的?”
  金素娥嫁进来不足两年,对亲戚家的情况不是十分清楚。
  仔细想了想,金素娥:“东南边刘义村的吧?离咱们这里四五里。”
  “小舅家的两个儿媳妇也是咱家帮忙张罗的?”叶经年说到此,故意看一眼她爹娘,仿佛说,你二位可真是天大的善人。
  叶父因为用闺女送来的钱帮衬他妹,所以面对叶经年的打量,他是心虚又羞愧,讷讷道:“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个样子。”
  叶经年转向二嫂:“小舅家老二娶的哪个村的?”
  这件事金素娥很清楚,想也没想就说:“北边张村的,离咱这里就三里路。外祖母还说,低头不见抬头见,咱家好意思看着老二媳妇到门口了又回去吗。”
  叶经年心说,真会说啊。
  只懂得倚老卖老的老太太好收拾。
  脑子活泛的可不好搞。
  叶经年撒泼打滚,大姑的婆婆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叶经年敢动手,大姑的无赖婆婆就敢装死。
  所以此事不可正面交锋。
  叶经年打算另辟蹊径。
  打蛇打七寸!
  叶经年便对她娘说,“离家这些年没见过大姑,想得慌,明日去探望她。”
  叶家众人都知道叶经年的目的是要农具。
  他们同叶经年不熟,叶经年又是为叶家出头,于情于理都没理由阻止,便只能附和道:“也该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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