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吴由畅这货不知又从哪冒了出来,一出来就问:“小梁姐姐,冰粉还有剩的吗?”
梁絮再次瞟向陆与游:“没了。”
吴由畅已经走近扒拉着冰粉桶看,一干二净,又转头看到陆与游手里端着满满当当一碗,立马叫:“陆与游,我也要吃!”
陆与游是真烦了,先吃了一口:“不给。”
两人一阵闹。
陆与游这人就是,第一次见了招人喜欢,第二次见了惹人烦,见多了知道什么脾性只想踢远点。
毕竟脸不能当饭吃,天天在眼前晃也就没感觉了。
吴可怡尴尬扶额。
梁絮拉开抽屉里的纸币,拉着吴可怡数钱。
什么都是浮云,赚钱才是真的。
即使梁絮不缺这三瓜两枣的人,数钱也数的很开心呢。
很快吃晚饭。
依旧是一大桌子菜一大桌子人,依旧是硬菜螃蟹,今天是香辣蟹。
饭桌上没什么好说的,唯独吴父吴母问了下白天在对面天心大酒楼出的事,问陆与游处理的怎么样,又问梁絮打不打紧。
两人都说没事,确实也是没事,如果没人找事的话。
吴母又让梁絮把伤口给看看,看着白生生的手臂贴着个创可贴,又问邵科,梁絮好端端过来带着伤回去,怕是他舅要怪罪。
邵科连连摆手:“我舅养娃糙的很,这点小伤没事,没死就行了。”又说起小时候梁永城带他和梁絮去山里写生九死一生,东窗事发被姥姥姥爷剥夺抚养权,最后用一堆香奈儿把女儿赎回去的事。
一桌子人都笑,珠珠姐说怪不得梁絮香奈儿当蛇皮袋,原来是从小就用惯了,妥妥的人间香奈儿。
梁絮直瞪邵科,邵科越说越起劲,恨不得把她小时候在大院欺男霸女的事儿都抖搂出去。
陆与游目光也揶揄的不得了。
梁絮朝陆与游翻了个白眼,埋头吃饭。
陆与游笑意反而更深了。
吃完饭,梁絮收了摊子,坐铺子前直犯困。
一天下来不算累,有吃有喝有玩还有钱赚,也还挺充实,充实到天一黑就想睡觉。
吴可怡见她脑袋都快栽到地上去了,拍拍她肩膀:“韫韫,困了?”
梁絮勉强撑起脑袋:“嗯。”
吴可怡说:“困了就回去睡吧,不用等别人了。”又在铺子里看了圈,“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吴由畅跟我爸进螃蟹去了,嗯……让小游跟你一起回去。”
梁絮抬眼一找,陆与游正坐一旁玩手机,显然还不知道被指派护送任务,察觉到目光,抬起头对上她们,扬起尾音:“嗯?”
吴可怡立马去里面拿钥匙:“韫韫困了,你送韫韫回去。”
等出来将钥匙交给陆与游,吴可怡又补充:“不用等吴由畅,等下他自己回去。”
“行。”
陆与游没意见,拿了钥匙去停电动车的地方。
梁絮拿了东西,半闭着眼睛拖着步子跟过去。
都是没有相处障碍的人,很快一个前面骑车一个后面犯困疾驰在夜色里。
认识一两天的关系,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不说话奇怪,说话更奇怪,于是都没有说话。
骑到一半,陆与游停了下来,一句话没说,一个人下车。
梁絮在寒月下瑟缩了下肩膀,察觉到风声停下,清醒过来转头看,陆与游进了一个药店。
陆与游这时正好拎着袋子从铺满冷光的玻璃门内走出来,袋子小小一个往下坠,看着像一瓶药水和一包棉签。
看着她双手抱着肩膀,长发被风吹的凌乱,陆与游过来将袋子丢进车篮,问她:“冻醒了?”
梁絮含含糊糊应:“嗯。”
陆与游觉得梁絮也就这时候像只兔子,嘴角在漆黑的夜里微翘,眉眼被路灯掀亮很生动,跟着骑上车,夜风继续吹。
梁絮这时候反倒睡不着了,微微前倾身子脑袋靠到陆与游背上,陆与游身上没那么冷,虽然陆与游比她穿的还少,只有一件缎面衬衣,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凉丝丝滑溜溜的料子,重工又不至于虚浮,很有质感,很价昂,还带着一丝丝清甜冷冽的香。
梁絮的鼻息凑了上去。
明显感受到少年身子僵了一下。
梁絮含倦弯起眉眼,问:“你身上是什么香水?”
还没等到陆与游说,梁絮说:“英国梨与小苍兰吗?”
这回,陆与游沉吟了两秒,轻轻应了一声“嗯。”
好似没什么话再说了。
梁絮好似被黑夜激发了表达欲,又问:“你还有别的香水吗?”
陆与游:“有。”
梁絮又问:“你用面膜吗?”
陆与游顿了一秒:“用。”
梁絮没再说话。
陆与游大概懂梁絮是什么意思,问:“你对用面膜的男生有偏见吗?”
梁絮没回答。
陆与游更加确信梁絮就是那个意思,又问:“你对用面膜的女生有偏见吗?”
梁絮:“没有。”
那就是了。
没再说话,因为已经到了,路灯随着一声喇叭亮起,梁絮先下车,陆与游停好车跟着去开门。
陆与游锁门,两人前后脚上楼,没说一句话,梁絮在转角回头,看到往楼梯上走的陆与游,打了个照面,跟着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洗完澡,梁絮拎着脏衣服去洗,她本来想着攒着回去洗,也带够了衣服,但想到一待七天,还是洗了为好。
白天问过吴可怡,吴可怡说家里楼下有洗烘一体机,很方便,但是烘干功能不太好用,这个日子一晚上也吹的干。然后又说,梁絮要不想洗,不嫌弃的话,可以早上拎到铺子里,让她妈妈一起洗,晒干了晚上再带回去穿,梁絮说还是自己洗。
她带上门,转身看到了隔壁。
隔壁房门没关。
门内,天花板依旧云雾缭绕,浴室在房间就这点不好,换气终归不好用,嵌入墙体的柜子上扔着一个袋子,边上一瓶打开的碘伏,还有一包拆开的棉签。
陆与游站在柜子对面穿衣镜前,微微弯着身子,在看发红的耳朵,冷白炽灯下,耳垂像一场经久不愈的潮。
比那通红的耳垂更惹人注目的,是陆与游。
陆与游大概刚洗完澡,就穿了一条短裤,上身一片清白浮薄,头发湿黑,肌肤上淌着水滴,整个人像刚从水里出来。
梁絮脑子里在幻想陆与游游泳,这样的身材,游泳应该是一场盛宴。
唯一遗憾,陆与游身子侧着,看不全。
梁絮停了一秒,在陆与游察觉到转过头来看前,拎着脏衣服下楼。
洗衣机在楼下阳台,阳台上,挂着几件白色上衣,在凉风里飘着宽逸的身形。
不知道哪件是陆与游的。
洗衣机里还在搅,应该就是陆与游的。
梁絮上楼时,陆与游还站在穿衣镜前看耳朵,她停在门口。
陆与游这回一秒就转身捉住了她,见她光着脚趾穿着拖鞋,昨天一样的吊带睡裙,这回在灯光下,看清了模样,跟她金发不符的粉色小兔图案,看着有点旧,应该是穿惯了,发梢是湿的,还是往下滴水,啪嗒啪嗒,胸前睡衣也被打湿,眸子一如既往淡漠,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顺手捞了件t恤套上,问她:“有事吗?”
清薄冷白的肌肤在眼前一闪而逝,梁絮才抬眸对上他的眼,却跟着偏移视线,看向他的左耳,问:“你耳朵发炎了?”
“嗯。”陆与游说着将手里用完的棉签丢进垃圾桶,淡淡说,“照镜子不看到后面,不太好处理。”
梁絮神使鬼差说:“我帮你?”
陆与游顿了下,神色不明看向她:“好。”
梁絮走进了房间。
英国梨与小苍兰的浓郁气息近在眼前。
她下意识带上门。
陆与游下意识滚了下喉结。
她在柜子前停住,弯身拿了碘伏和棉签,头发跟着睡裙下摆偏移,露出光裸的一侧肩膀。
陆与游站在原地,掀了下睫。
转瞬,梁絮已经来到了眼前。
她表现的很专心,看向他的左耳,十几厘米的身高差,需要掂一下脚,才好看清,她跟着看向不远处的椅子,跟他说:“你坐下吧,我好帮你涂。”
陆与游一句话没说,被下了魔药的人听到女巫的指令般,走到椅子边坐下,一坐下,又面向梁絮。
看着梁絮走过来,又站到他身侧。
气息在逼近,呼吸搅到一块,梁絮取了一支棉签蘸满碘伏,弯身,用手触碰陆与游的耳朵。
身前人没说话,身子却明显瑟缩了一下,因为不熟悉的人不熟悉的动作不熟悉的场景。
他耳朵好像更红了。
梁絮没戴眼镜,看清要凑近,她弯身,近一点,再近一点。
房门“嘭”一声被推开。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