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本来那时候嘉莉只把阿弗朗当成萍水相逢的野小孩,只是偶尔想起来才跑去同他玩一会,但就因为这么一跟,阿弗朗就当了嘉莉十几年的小跟班。
弥亚没躲开,或者说他压根没躲,那背包砸到他脸掉下后,刚好还被他接住,然后落在了他的怀里。
嘉莉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最终没好气地说:“那你最好别跟丢。”
这次嘉莉说完就没再停留,径直转头往主殿走廊的方向走了过去。
挤在拱门处的那些白袍人连带着其他队伍里的人都下意识地给她让了路,看着嘉莉气冲冲地在前面走,而弥亚居然真就这么乖乖地拿着包跟了上去。
那些不明所以的队伍中人倒是还能为这场热闹饶有趣味地讨论上两句,为这口现场的大瓜心满意足。
但是那些白袍人,却在长久沉默之后,脸上的神情一个个或多或少地和名画“呐喊”变得贴近。
不是,不是,这是他们该知道的事情吗?
……
嘉莉原本是在前面走的,但是很快,她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她迷路了。
这个圣堂里的门廊与装饰尽管并非一成不变,但是由于都是纯白色的,因此第一次来的人如果没有专心留意,根本不可能对方位有任何记忆点。
见她皱着眉头左看右看,弥亚于是从跟在后面,走到了她的旁边。
“t让我来带路,好吗?”他说。
嘉莉没带好脸色地“嗯”了一声,当然,也可能是“哼”。
这么沉默地走了一会,弥亚又开口了。
“莉·嘉,”弥亚说,“和我说说阿弗朗的事吧?”
嘉莉见左右无人,她索性抱臂停了下来,看向了弥亚:“你到底什么意思?就想说我认错人了是吗?”
就算嘉莉再怎么迟钝,她总归也能发现阿弗朗,或者说弥亚,此时的异样了。
其中大概发生了什么嘉莉不了解的事,但她更偏向认定自己没有认错。
“我不记得我成为过阿弗朗。”弥亚说:“从我有记忆起,他们就叫我弥亚·斐泽。”
嘉莉说:“如果你不是阿弗朗,那你刚刚非要跟过来干什么?”
弥亚微微笑起来。
“我没见过你,但我知道我会认识你。”
弥亚这么说着,向嘉莉靠近了些许。
“从你进小镇开始,我就知道你来了。”弥亚说:“所以我来见你。”
“哇——”嘉莉面无表情地鼓了鼓掌:“那我可真感动呢。”
这瞎话可真是张口就来。
是往她身上按雷达了吗?还就知道她来了?
明明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弥亚说:“你不信吗?”
嘉莉揉了揉太阳xue。
“我现在很累,我脑子很乱,我不知道。”嘉莉说:“我现在就想回趟家看看,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嘉莉看向弥亚:“如果那里真不是我的家,……那我就当你不是阿弗朗。”
弥亚垂下了眸子,看向了手中拿着的背包:“如果我不是,莉·嘉会怎么做?”
“如果那里不是我的家,你也不是我要找的阿弗朗。”嘉莉翻了个白眼,说:“那我就和你道歉,连夜从这里滚蛋,然后再也不回来误会你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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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_(:3) ∠ )_
第22章
弥亚于是不说话了。
嘉莉轻哼了一声。
果然, 这狗东西的嘴就是没有脸硬。
不过说到脸,嘉莉往弥亚身边靠近了一步,然后伸出双手扯了扯他的两边脸。
“你……”嘉莉又扯了扯, 然后迟疑道:“几年不见, 你不会是面瘫了吧?”
从刚见面起嘉莉就觉得弥亚笑得怪怪的,就连被她打了两拳还这么笑,不知道还以为他喜欢挨打呢。
说真的,如果他不是阿弗朗,嘉莉老早觉得瘆人了。
但是这个人是阿弗朗, 所以嘉莉捏完脸, 就伸出拇指, 把面前人的嘴角往下一拉。
弥亚顿时变成了面无表情。
嘉莉:……
嘉莉看了看,觉得眼下这样还不如笑着呢,于是又把他的嘴角提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嘉莉围着弥亚绕了一圈,确定他其他没有问题之后,又绕回了他的面前。
嘉莉略抬高手,伸出食指戳了戳弥亚的脑门。
“完蛋了你。”嘉莉说:“除了脑子, 现在连脸神经都坏掉了, 还好没坏到流口水。”
毕竟嘉莉知道绝大多数面瘫可不是什么扑克脸,假笑脸,而是眼歪口斜流口水的。
弥亚沉默着看了嘉莉一眼,试图为自己正名:“我脑子没坏,脸也是。”
……更不会流口水。
嘉莉呵呵了两下。
不过嘉莉没继续这个话题,因为眼下嘉莉对弥亚的状况也没有解决什么办法。毕竟以前小镇上的医生什么水平她可是知道的——那是个每天带个猪鼻子防毒面具,拿着初级医师资格证,不好好想着考个医学研究生,成天只惦记研究永生,还把兽用抗生素当神药的神经病。
也幸亏有前世的记忆,嘉莉但凡有个头痛脑热都是自己看药物说明吃的药,能活到出镇那真是她上辈子积德。
现在那家诊所应该已经不存在了,或许小镇来了新医生,但想来水平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嘉莉腹诽,没准弥亚现在这样就是吃兽用抗生素吃坏脑子了。
不管怎么说,如果想要解决弥亚身上的问题,最好的办法是离开小镇找大城市的专家。
嘉莉刚想同弥亚这么说,但是想到八年前她就想带阿弗朗一起出小镇,结果阿弗朗不肯离开,居然敢半路丢下她跑回来。
眼下的弥亚在这里当神侍看起来挺滋润的,还脑子出问题不肯认自己是阿弗朗,想来就更不愿意和她离开小镇了。
想到这里,嘉莉心情一下子变得更坏了。
“走啦。”嘉莉没好气地说:“再磨蹭下去天要黑了。”
弥亚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捧着包在面前带路。
等出了圣堂到了门口的广场,嘉莉觉得她认路了。于是之后就变成了嘉莉在前走,弥亚在后面亦步亦趋。
两个人就这么穿过了圣堂广场,然后踏入了居民区。
从进入居民区开始,嘉莉又体会到了那种熟悉却陌生的感觉。
明明是熟悉的街道与房屋,但是所开的店铺与里面居住的人却已经完全陌生。
突然,嘉莉目光看向了街角的一处,脚步同时也慢了下来。
弥亚见状走到了嘉莉的身边,顺着她目光望去却并没有发现异样,于是他问:“怎么了?”
“你不是想知道阿弗朗的事情吗?喏。”嘉莉伸手指着一间灰扑扑的屋舍,看向弥亚说道:“我记得以前这里是糖果屋。”
弥亚没有说话,嘉莉也不在意,她继续说:“这里的店主以前是个姐姐,她把糖果当艺术,小孩子路过就会被她拉进去做糖果鉴赏。我们——”
嘉莉看弥亚依旧是完全没印象的样子,她于是撇撇嘴,换了称呼:“我和阿弗朗也被她拉进去过,结果每次她把糖果展示到阿弗朗面前的时候,他就只会上嘴咬,我当时没留意,作品就全给他咬坏了,气得店主把我们赶出来了。”
弥亚看了看那处房屋,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十几年吧,七八岁的时候?”嘉莉忍不住说:“你,阿弗朗,那时候就像个野人一样,抓到东西就只会往嘴巴里塞。”
阿弗朗是个很听嘉莉话的小跟班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很乖巧懂事,恰恰相反,他就是个大麻烦。
天知道嘉莉作为阿弗朗的老大兼负责人又多费心,最开始和阿弗朗出门的时候活像是带着一条只会吃的狗子,一路上不知道给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说到这里,嘉莉又仔细地看了一眼那个店铺的招牌,然后唏嘘地说:“现在怎么变成修鞋铺了啊!”
想到原本放着甜蜜蜜糖果的货架现在放着臭烘烘的鞋子,嘉莉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不过嘉莉转念又想到,在她离开前,那个店主姐姐就已经不满足于普通的糖果艺术,开始以人体作为艺术灵感。
想来那种精神状态再发展下去,确实也不适合开店,更适合进精神病院——这么一看,关店确实也是迟早的事情。
看过了从前的糖果店,嘉莉继续往前走,然后很快又停了下来。
她指向了第二家店。
“这里现在是洗衣房了吗?”嘉莉说:“以前这里是家酒馆,里面全是些酒鬼。那时候他们看你,嗯,是阿弗朗,年纪小,又呆呆的,就骗他进去喂他酒,但阿弗朗喝上瘾了不说,还抢他们酒喝,结果又被赶出来了。”
嘉莉似笑非笑地看了弥亚一眼:“他被赶出来之后就醉酒了,还是我把他带回去的,结果半夜他醒了发酒疯,吵得我一晚上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