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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齐旭扬干笑道:“小檀是我女儿,我给她挑的都是齐家最帅气优秀的孩子,而且你看我们也没强迫她。”
  “别在那儿道貌岸然了!”岳千檀骂道,“谁是你女儿了!我妈都不要你了!我也不认你这个爹!”
  齐旭扬看起来小心翼翼的,也没反驳她,更没露出昨晚那种胜券在握的阴森笑容;齐鸿远更是一声不吭,老实得不行。
  岳千檀突然意识到,这群齐家人似乎非常忌惮李灵厌,那种谨慎很诡异,似乎并不是因为他们现在正处于下风,反而像是一种克制不住的,生理性的不适。
  她又想起自己最初在长白山,接触齐家人时,他们就表现出了明显的、对李灵厌的慎重,她那时还以为李灵厌有多可怕呢,现在想来,她突然醒悟,齐家人早就知道李灵厌的真实身份,他们对于李灵厌的态度,必然源自于他们对龙骨的恐惧。
  或许也并不能称作恐惧,它更像是某种不敢直接流露而出的怨恨,或者说是忌恨。
  齐家向往龙骨的能力,却无法真正去掌控、拥有,所以他们对李灵厌既有忌惮,又有妒忌。
  李灵厌进了驾驶室,将齐家的游艇又向他们的船靠近了,待到两条船紧挨在一起后,他将之前挂在船上的登山绳取下来,又在两条船之间搭上挡板,这样就可以更安全轻松地在两船间来回移动。
  岳千檀迫不及待地回到他们的船上,冲进船舱去看其他人的情况。
  徐芳芝已经醒了,她皱眉揉着脖子,一副没睡好的模样;崔岁安躺在沙发上,睡得直打呼噜;曲宁蜷缩在鱼缸里,好奇地看着岳千檀;齐深则躺在地上,身上还盖了长白床单,那床单从头蒙到脚,打眼望去,跟停了具尸体似的。
  岳千檀被吓了一跳,心脏突突跳着,脚步都顿住了,齐深也是在这时猛地惊醒,她就看到一张人脸的轮廓从白床单下凸起,迅速顶了出来,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
  齐深一坐起身,就看到岳千檀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面色大变,惊叫道:“我又断片了儿了!”
  他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双手,很是惊恐:“我不会又干了什么缺德的事儿吧?”
  “是我把你敲晕的,”李灵厌从岳千檀身后走出来,语气无奈,“你什么也没干。”
  齐深身上有齐时忠的意识,他和岳千檀一样,跟齐家安排过来的人形监控没有区别,李灵厌要悄悄潜上齐家的船,必然不能让齐深知道,他就很干脆地把齐深给敲晕了,而且为了防止齐深昏迷后,齐时忠能从他身体的其他部位窥探到外界,李灵厌就又找了长白床单将他全身蒙住。
  几人吵闹间,崔岁安也睁开了眼,她翻了个身,睡眼朦胧地看着面前几个人,脸上是还没完全清醒的不耐烦之色。
  岳千檀凑过去,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道:“你怎么样了?还觉得自己长鳃了吗?”
  崔岁安茫然地“啊”了一声,她撑着沙发坐起来,下意识问道:“什么鳃?”
  话一问出口,她就突然瞪大眼睛,脸上也出现了惊惶之色,显然是想起了昨晚的事。
  她迅速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又小心翼翼地瞅了李灵厌的脖子一眼,这才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突然就觉得自己应该长鱼鳃才对……我、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徐芳芝的说辞和齐深差不多,她说她看到岳千檀钻进海里后,就一直盯着水面,等着接应她,等着等着,海上就起雾了,她正想嘱咐齐深小心点儿,还没转头,就觉得后颈被人猛敲了一下。
  徐芳芝一边说着这些,一边扭动脖子,语气幽怨道:“我好像落枕了。”
  齐深无地自容,只能羞愧地低下头:“我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因为怕齐家那边出现别的状况,他们并没在自己的船上停留太久,就集体上了齐家的船,齐深主动留下来照顾曲宁,顺便给他们做顿早饭。
  崔岁安上了齐家的船后,就开始在甲板上闲逛,昨晚她跟得了失心疯似的,一觉睡醒后不仅全好了,还什么不适感都没有,是他们这群人里最有精神的一个。
  她好奇地东瞅瞅,西悄悄,最后指着齐家人的鼻子道:“他们就是一群学人精,连船的型号都跟咱们一模一样!”
  徐芳芝也在四处看,她还跑到驾驶室里,尝试着操作了一番,回来就跟岳千檀道:“我的建议是我们直接转移阵地,之后的行程都用齐家这条船。”
  岳千檀有些犹豫,问道:“我们的船是出问题了吗?”
  徐芳芝点头:“昨晚卡在螺旋桨里的东西似乎消失了,船可以正常移动了,但不太顺畅,所有操作的反应都变慢了。”
  她想了想,用了一个比较奇怪的描述:“感觉像是船的所有零件里都被灌注了粘液,每次操作,手感都是缓慢滞怠的。”
  岳千檀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即想起昨晚在船底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些奇怪的人首鱼身的东西,似乎正是从他们的船里钻出来的……也就是说,那些所谓的灌注在船体零件之中的“粘液”,很可能就是正游动在船体中的怪人。
  可船体的零件之间才有多大的缝隙呀?里面怎么可能塞得下人呢?那些东西,需要挤压拉伸到何种扭曲怪异的姿态,才可能躲在船体里?
  这念头一旦产生,岳千檀就没办法再直视他们的船了。
  “那我们就搬到齐家船上来吧,”她赶紧道,“反正这条船也已经被我们劫下来了。”
  李灵厌却皱起眉头,他扫了一眼被捆住的齐家人,道:“他们人太多了,我们人手有限,如果昨晚的雾气再出现,崔岁安会再次遭遇认知污染;徐芳芝大概率会和她一样;齐深也会变得很危险,就只剩下我们两个,很可能会顾不过来。”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齐家人愣是来了十个,他们加上崔岁安和曲宁也才六个,曲宁需要人照顾,齐深还不顶用……
  “要不这样!”岳千檀一拍巴掌,做出决定,“我们把要用的日用品和食物都转移到齐家的船上,然后把齐家人赶去我们的船上,就留下几个当人质!”
  崔岁安叫嚷起来:“那么麻烦干嘛!都丢海里不就得了!反正都不是好人,死了一了百了,就当为民除害了!”
  岳千檀被她这句话呛到了;齐深这会儿刚把早餐做好,正端着一盆热腾腾的葱油饼过来,他走到一半,就恰听到了崔岁安的话,立马也露出古怪的表情。
  岳千檀想起了自己不久之前怂恿齐深开车撞死他俩的爹的一幕,齐深显然也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岳千檀一开始的确有过把这群齐家男人都丢海里淹死的想法,她觉得她实在算不上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没办法做到以德报怨、不计前嫌,齐家人一直虎视眈眈、不怀好意,她是恨不得他们能立即全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可真临到头了,她又实在迈不出那一步,不被逼到那个份儿上,她做不到亲手杀人。
  “把他们赶去我们的船上,然后把发动机拆了,任他们自生自灭。”
  这种情况下,和丢进海里也没区别了。
  谁知她此言一出,齐鸿远竟然笑了,他不是在对岳千檀笑,而是在对齐深笑。
  “齐深,”他笑道,“看到没,岳家妇人之仁,你跟着这么个小姑娘,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的。”
  岳千檀看向齐鸿远,她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刚刚一直很沉默,也明显很惧怕李灵厌,怎么看到齐深之后突然就说出这么硬气的话了?
  难道是见到亲儿子之后,血脉觉醒,想起自己是个大爹了吗?
  齐深很激动,他全身的每一寸骨头都绷紧了,他用满含警惕和敌意的眼神瞪着齐鸿远,表情悲恸又失望:“爸,我真的不想再叫你爸,可你毕竟是我爸,我也毕竟是你养大的,我很想问你一句,在你眼里,什么算妇人之仁?如果你觉得岳千檀的做法叫妇人之仁,是值得被唾弃的,那我只能说,还好我早早地弃暗投明,没有变得像你们一样。”
  齐鸿远“呸”了一声,骂道:“要不是你身上也有齐家的特质,你这副样子,我都怀疑你是你娘在外面生的野种。”
  齐家人向来表现得很有涵养,鲜少会脸红脖子粗地说这种粗俗的话,岳千檀觉得齐鸿远大概是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想在嘴上逞能。
  崔岁安幸灾乐祸地笑道:“这就叫歹竹出好笋,还好没跟着你们,要不然现在可就跟着你们一块被绑成大粽子喽!”
  齐鸿远没搭理她。
  岳千檀也懒得吵架,她指了指齐旭扬和齐鸿远:“这两个留下作人质,其他人都赶到我们的船上去,我们动作快点儿,争取在中午之前完成人员和物资的转移。东北毕竟天黑的时间早,咱们需要在天黑前好好研究一下昨晚的情况,想出应对的方式,时间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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