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啊……还得吞下去才行。”
  叶琳娜捏住了他的鼻子。
  口鼻都被封住, 不到二十秒窒息感便如毒蛇般缠绕而上。口腔里强烈的灼烧感令他疼痛难耐, 如果把那些东西咽下去,说不定食道和胃都会被烧穿。
  氧气每一秒都在减少,视野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哐、哐、哐!”
  椅子随着他疯狂的挣扎扭动,椅脚摇动,听得另外四人心里发怵。
  喉咙耸动。
  叶琳娜当即放开手,男人疯狂喘息,肺部迫不及待地将空气吸进去。平时能流利呼吸的时候,他根本体会不到空气的宝贵,如今每一口都是恩赐,不亚于世界上最甘甜的蜜糖。
  “哈——呼——”
  沉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厨房里。
  不等他舒缓片刻,新的折磨又涌了上来。
  疼痛感还残留在口腔里,胸膛中一把新的火焰就烧了起来,如此旺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烤干。
  “砰!”
  祭司痛苦地蜷曲身体,连人带椅倒在了地板上。
  叶琳娜:“这是深渊的岩浆椒,即便在恶魔之中也是刑罚,你们谁想吃?”
  不对,应该说……
  “谁把主教的位置说出来,谁就不用吃岩浆椒。他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叶琳娜指着地板上人事不省的祭司,“有多痛苦,不用我向你们描述吧?”
  说罢,似乎是为了嫌震慑效果不好,叶琳娜接了盆冷水浇在祭司头上。
  昏过去不到一分钟的祭司又醒了过来,惊恐地看着她。
  “不说的话,我就一直喂你们岩浆椒,被辣晕了我会把你们叫醒的。
  “哦对了,我会两招魔法,你们不用担心死掉,我保证会把你们救活的。”
  不说是吧?
  不说那就一直折磨,看谁熬得过谁!
  祭司打了个颤,破口大骂:“你这个魔鬼!恶魔!畜生!我对神忠诚无比,我的灵魂和□□都是低语者大人的!我绝不会出卖教团!去死吧!”
  叶琳娜又塞了一把岩浆椒进去。
  祭司呜呜哀鸣。
  哎,效果看着不是很好啊。
  要不往他断裂的指骨上撒点盐吧……不是说十指连心么?应该会超级痛的。
  天花板上落下一只妖精。
  卢克:“你为什么不用魔法来拷问他们?”
  “啊?”
  “你的《高级魔法概论》里不是有'真言术'吗?”
  真言术!
  魔法界的吐真剂,她怎么忘得一干二净呢。
  脸已经红成颜料的祭司大惊失色。
  “嘿嘿,”叶琳娜把他扶正,邪恶地坏笑,“现在说不说可由不得你了!”
  真是的,害她当了这么久的坏人,祭司也不提醒提醒她,要是她想起来真言术,他也能少受点苦嘛!
  ……
  狮心堡,它同时是斯卡尔帝国首都的名字,也是一座切实存在的要塞。
  要塞的瞭望塔是城市里最高的建筑物,从塔顶可以俯视整个城市。
  厮杀声自下而上,披坚执锐的兽人们在狭小的楼梯间争夺每一级台阶。不时有雪花飘至尸体上,缓缓地将逝去的苍白教团信徒们化成同类。
  狮心堡的大部分士兵都陷入了沉睡,席卷全城的暴风雪中,堡垒是最早受到影响的地方。
  一群自称苍白教团的人伴随着雪花而来,四面八方地涌入这座古老而伟大的堡垒中。
  皇宫和堡垒之间的密道千百年来被精心修缮,禁军倾巢而出,从数条暗道来到堡垒内。
  诡异的邪教徒和训练有素的军队碰撞在一起,针尖对麦芒。
  照理说这帮神神叨叨的邪教徒,在专业的军人面前是不值一提的,可暴风雪却站在他们那边。凡是被雪花所沾染的士兵都会陷入恍惚中,任凭敌人刺穿自己的心脏。
  瞭望塔的战斗越发激烈。
  教团信徒前仆后继地守卫瞭望塔,不愿让禁军靠近一步。
  塔顶是至圣之人。
  军队的火炮与魔法将涌入的雪花烧成蒸汽,数百名禁军跟在一人之后,可那人并非他们的长官,反倒是他们誓死保护的对象。
  “滚开!”
  长剑横斩,人头落地。
  英格拉姆一脚将无头尸体踹下,冲进塔顶。
  伴随着她身影的消失,塔内所有的邪教徒都化作了雪花,急促的气流夹着怪雪呼啸旋转,稍不注意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长官,还能往前走吗?”
  “我看不清路!你们在哪儿?”
  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暴雪和残存的邪教徒反扑而上。
  诺拉焦急地大喊:“陛下!快回来!回来!”
  无数雪花堵住前行的台阶,她急切地想前进,可身子却被劲风吹得寸步难行。
  ……
  急促的呼吸,发烫的躯体。
  血管里每一滴血液都在奔腾,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
  塔顶只有一个人,见到他的第一眼英格拉姆便知道,这就是暴风雪的罪魁祸首。
  她用长剑和爪牙扑上去,恨不得将他碾碎。
  “在我的眼皮底下造次,你们这帮人真是胆大包天!”
  苍白教团的主教微笑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他艰难地躲避英格拉姆的攻击,脚步虚浮趔趄。
  主教并不是个出色的战士,他被英格拉姆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雪从四方的瞭望口灌进来。
  “说话啊!乱臣贼子!”她抓住主教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还有什么诡计,尽管试出来吧!我的命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用来换你们教团的覆灭也算值了!”
  主教咧嘴笑了,他的笑声很奇怪,像一个聋子说话,发音和语调都透露出诡异。
  “啊,狮子的家族,你们还是这样的继承制吗?任何一头母狮都可以继承皇位,帝国的宝座属于你那渎神的祖先,即便你死了,还有许多个姐妹可以代替你。”
  英格拉姆:“去死吧!”
  她慷慨而大度地为主教选择了最痛快的死法。
  “唰——”
  苍白的人头掉下,骨碌碌滚出数米。鲜热的血溅在她的脸上,她不以为意地任凭它们滑落。
  剑回鞘,她转身朝台阶走去。
  “哦……我不得不说,你和席卡纳的性格很像。”
  被斩首的尸体……说了话! ?
  怎么可能?
  英格拉姆猛地回头,长剑再出,将不远处的人头斩为两半。
  “错了,孩子,”枭首的尸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污垢,“不是那边,这儿才对。”
  寒意刺骨。
  主教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她这只迷途羔羊。脖颈的血渍滴答落下,将他的法衣外袍染成一片赤红。
  雪亮的剑光铺天盖地。
  英格拉姆嘶吼着。她疯狂切割主教的躯体,砍断他的手臂,捅穿他的心脏,浓稠的血液从每一道伤口中喷涌而出,简直就是一口血泉。
  笑声仍未断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甚至听见了掌声。
  可她已经将他的双手都砍了下来!
  声音不知从何方传来:“我欣赏你的勇气,纯洁,一往无前。”
  英格拉姆喘着气,讥讽道:“欣赏?我堂堂的帝国女皇,用不着你这个邪教徒来欣赏。”
  “此言差矣,无论是珠宝满身的天潢贵胄,还是披着麻衣的平民百姓,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啊。”
  风声作紧,大雪宛如浪潮涌入塔顶。
  那么多的雪,本该淹没英格拉姆和主教。可雪却持续朝内涌入,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它们吞掉了。
  视野内是一片纯白,暗淡的天光中,英格拉姆竟然难以辨别四周的方位。
  呸,装神弄鬼的东西!
  她搜寻主教的身影,满身鲜血的主教在雪里应当是极为显眼的。
  没有。
  他好似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弭在暴风雪里。
  “该死,不是说杀掉就结束了吗!?”
  等她回到皇宫,她一定要把那几个收藏家教会的蠢货赶出去。
  她后背发凉,细软的皮毛根根竖起,野兽的本能急促地吹着警笛。
  离开的台阶在哪儿?
  雪迅速朝中心某一点聚集,主教从雪堆中显形。无数细小的雪粒裹在他的每一寸躯干上,与血肉结合为新的组织。
  兽人原本的绒毛尽数褪去,皮肤被纯白的纹路覆盖,宛如一层精美的蕾丝礼服。断裂的脖颈连接着一块剔透的冰晶,圆滑的球面上空无一物。
  那不是特拉斯能孕育的生命。
  冰冷的手指抚上英格拉姆的脸颊。
  “现在告诉我,凡人,夜狩之女的铁弓在哪儿?”
  “哈!如果铁弓在我手上,你以为自己还活着吗?”英格拉姆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什么神?我看你也只是个贪生怕死的怂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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