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次睁开眼睛,已是第二天中午。
若不是那通电话催命般将我唤醒,想必我现在也不会醒。
接了电话,只听声音便能辨别出是彭奇的声音——原来昨夜发生的,都是真的!而且我与他真的和好如初了。
彭奇催促我道:“你到哪了?怎么还没来?”
我什么都不知,便装刚刚睡醒的晕劲发问:“什么?”
“今天同学聚会你怎么还没来!”
我立马醒了!
“将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
……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泛着黑的眼圈,真可以去当大熊猫了。
时间紧迫,我快速冲了个澡,又拿吹风机费劲地将自己乌黑秀发一寸一寸吹干。
紧接着,上起了妆,只为一会的得意风光。
妆毕,我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真是美丽不减当年。
绾着流云髻,换上酒红色长裙,踏着蝴蝶缀尖的细高跟便踢踢踏踏出了门、上了车,一路到了伯瑞特酒店。
我见大门有一西装革履的男人,十分秀气,我不免多看了几眼,可看着看着却发现这不是彭奇吗?
高中毕业后再也没见面,但只因从前关系好,今天一见又能认得出来了。
彭奇见我,也不避嫌拉着我就进了包间。
期间也没什么寒暄,原来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们现在是如此的好朋友啊……
入了座,才是要寒暄了,一群多久没见的老同学,这才真是有点认不出了。
方见对面坐着个面容枯槁的黄脸女人,那头发也泛着油光,我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这是谁,我同旁边的彭奇咬耳朵:“那是谁啊?”
彭奇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告诉我:“咱当时班长任佳怡啊,你不记得了吗?初中和高中都是咱的班长啊。”
我有些失色,记忆中的任佳怡考上了名牌大学,还出国留学,最后成了经济独立的女人,为自己投资的钱都不在少数,怎么现在成了如此模样?
彭奇看出来我的疑惑,为我解释道:“她家里一直对她不都挺严的吗,中考时就一直拿生物没有满分说事,高中成绩当时不也掉下去了吗?后面落榜了,随便找了个人嫁了,现在就是个家庭主妇。”
末了,还为此叹息:“唉……挺惨的,想不通了,一个生物会考没满分就没满分吗,至于吗……”
我没再回话,只觉不可思议!
任佳怡当年绝对生物满分了!
全班只有她满分了!我还为此一直嫉妒着,怎么到彭奇口中她就成了这般光景了呢?
……
原来迟到的不仅有我,正与彭奇聊天时又进来个女人,我对她很熟悉,大家对她好像也很熟悉……
可那是孙涵啊,她高中是在外国上的,怎么会来我们这同学聚会呢?
孙涵进门就看见了我,不紧不慢走过来,挎着的皮包就将要砸向我,我连忙一躲,心想是不是当年孙涵这个事没改成功,她因此对我怀恨在心?
但没想到,这力道,很快的就收了回去了。
她只是跟我在开玩笑。
孙涵坐在我旁边,面上还带着笑,却抿着嘴问我:“你想死啊?说好的一起来晚一会,你怎么来那么早?”
我不太明白她说的什么,但随即明白了这事的来龙去脉。
我与孙涵在当年和好了,她也就没跑去国外远赴他国了,在高中我们仍是好朋友。
见我没说话,便又对我说道:“我对象说下午去打麻将呢,咱仨带着彭奇一群去搓几把,怎么样?”
彭奇在她刚来的时候就去上厕所了,估计两个人打了照面了。
我小心发问:“你对象谁啊?”
孙涵看我眼神突然像是在看傻子,摸了摸我的额头:“你也没发烧啊。”
说完,翻出手机给我看照片:“魏青青啊,你不认识了吗?”
我装作恍然大悟:“哦对,是她啊。”
孙涵的性取向倒还没变嘞。
我又装作犯了迷糊问道:“哎对,你俩啥时候谈的啊?”
“不就是初三那年吗,你忘了?当时我还要你陪我一起回家,然后要你先走,我亲了她一下,她不就同意了吗?”
不对不对,当初明明是亲的我啊!就算我改变了过去,这魏青青又是哪来的呢?一切都扑朔迷离了。
……
彭奇还没回来,倒是有人想鸠占鹊巢,那是个短发女生问我旁边有没有人,可不可以坐这,看她和第一眼我就想起来了,这是艾闻,彭奇的另一位好朋友,但我与她却不熟。
我本想礼貌告诉她有人了,可彭奇却出现在她身后,声音幽幽传来:“这是我的座位,让一边去。”
那语气夹带着十分的不友好,艾闻也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走之前还说了声晦气。
这可给彭奇气的够呛。
他像是祥林嫂一般喋喋不休:“当初和她玩的多好,说放鸽子就放鸽子,一模的那次电影、毕业的聚餐……”
我没再听进去彭奇说的话了,我只知道艾闻没有赴一模电影的约,可事实是,当时只有她去了。
太诡异了,感觉什么都没变,但什么都变了——不,已经变了,都变了。
……
这顿饭还没吃饭,我仓皇出逃,我打车到了相山,嫌裙子碍事,就将下摆撕掉,那磨脚的高跟鞋也一并扔在山间。
我要去小仙洞,我要去找相女问个清楚——为什么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都成了另外一个人的事。
小仙洞内充斥着我的呼唤,任凭我嗓子喊哑了,相女都没有出来。
可转念一想,其实事情结果对我来说还是好的,难道不是吗?
不过有些疑问,而这疑问就算得到了答案又有什么用,都变不了了。
说不定这只是当初改变一次又一次事情所引发的蝴蝶效应呢。
我将要走了,还要重新享受我的友谊,要在麻将馆结束我今日的生活。
身后突然有着什么声音,我转身一看,是植物抽长,从土壤里迸发。
我走向前去,细细观察这恣意盛放的花朵——这是棒棒糖,是月季的嫁接品种。
我脑子里闪出了火花,一切都不用多说,这便是相女给我的答案。
——嫁接。
……
【人生史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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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几天,写个大纲继续更新……
第12章〖昆仑〗
【卷肆:风月无边】
卷引:雪上的誓言早就被柔情万缕的雪花埋葬了,又有谁会记得呢?
我被我最爱的男人杀了。
蓝色羽毛如鸢尾花凋零飘落,皆被血色染就。
他第一次走进我的心,探索我——但却是被他蝎尾所穿过心口、钉在石面之上。
多么可笑……
生命已走到尽头,我化为本体原形,一如从前,抛却人形,以鸟的姿态了结此生。
虽心有怨气、虽死不瞑目,可还是想望他最后一眼。
死亡的瞬间,五感渐失,我看不见他了——而眼前已经开始了走马灯,再次回顾自己的一生。
……
最初,我是泰山林中一只不起眼的媚蓝雀。
不知何时,有了神识,意识也渐渐清晰。那时的我喜欢在树梢上窥着他。
他叫许梦同,多好听的名字。
后来读书识字,才知道「梦同」是取自「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这又为此添了几分诗意瑰丽。
许梦同是一副书生样,却不怎么见他拿着书,倒是经常在这泰山里见着他。
我虽经常注视着他,可却始终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但没关系,无论他是谁,日日见到他我便开心,足矣。
后来,我化形了,不过化为人的那刻起却把树枝压断,摔倒在地,许梦同也险些被我砸伤。
落在地上,我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没有了羽毛,摸了摸自己的喙却惊讶地发现成了柔软的唇,而从前带着自己飞的翅膀也变成了两双手……
我知道这是真正成了妖,我也知道自己有了人身,可却还不能熟悉这副人身。
一旁的许梦同早已看见我,可我裸着身子亦知羞耻,我尽可能的隐藏自己的身体。
而许梦同却毫不避讳,走了过来。
他来,我退。
势色不同了,从前他若是来,我将会是欣喜地迎过去。
许梦同手中流转出银蓝光芒,周身风起,将树叶吹落,又卷成一件裙子,套在我身上。
我依然保持着鸟的习性,两只眼睛睁得极大,怔怔地对他对视。
许梦同笑了起来,是一丝微笑,友好的笑,我从前从来没见过他笑,他总是紧锁着眉头,有着化不掉的忧愁。
“你是刚成妖吧?会说话吗?”许梦同伸出手,想拉我起来:“我也是妖,蝎子精。你是什么妖怪?”
原来他是同类,怪不得总在这深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