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对祂们而言,堪称可怖的威压刹那降临。
这一瞬,众修齐齐面露惊骇之色。
直至眼下,祂们终于知晓,自己踢到了铁板。
不,单从威压判断,何止是祂们,怕是整个黑阎殿都难逃一劫。
意识陷入黑暗前,这些人脑海中齐齐闪过一个念头:天水宗祖师回来了!
在祂们心中,只有早已飞升的华兰仙子拥有这等实力……
宁清随手除去四十八名敌人,将仅剩的两人隔空摄至身前不远处,盘问有关黑阎殿的事宜。
面对空前强大的存在,两名敌人抖如筛糠。
黑阎殿身为庞大的暗杀组织,殿中修士原本均被下了禁制,只要对外透露秘密,立刻便会爆体而亡。
不过这一禁制,对宁清而言,随手可解,没有任何难度。
二人被她这一手段所惊,更加不敢有丝毫隐瞒,凡其所知,均一一透露。
从势力驻地阵法布置,到总殿以及各分殿人手,事无巨细,说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过后,宁清将二人交予了年灵处置。
年灵虽痛恨覆灭宗门的敌人,但也知其并非真正的幕后黑手,均是听令行事……因此没有折磨,只一剑枭首,给两人一个痛快。
五十人身亡的瞬间,相应分殿内,放置的魂灯尽皆碎裂。
此事惊动了分殿殿主,原本毫无光亮的大殿刹那间灯火通明,代表着紧急召令的钟声随即响起。
前后不过须臾,驻守分殿的修士齐齐聚集于此。
此处分殿,距宁清三人所在的原始森林约莫千里,殿主是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头发花白,面上沟壑丛生,看去像是寿元将近之人。
驻地修士八百,聚集大殿后,很快有人出言询问。
“殿主召集我等,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话音方落,便有一道极为嘶哑的声音响起。
“半日前派出追杀年灵的五十名筑基全部死亡,根据魂灯熄灭时间判断,有四十八人是在同一时刻被杀。”
“什么?难道是有金丹出手?”
“若仅是这样,老夫还不至于急召诸位前来……事实上,为确保此次任务完成,老夫将一具金丹中期境界的傀儡交予了一堂堂主,那傀儡防御极强,又擅使毒,若真是金丹出手,有那具傀儡在,对方根本不可能瞬杀四十八名筑基!”
话至此处,分殿殿主望着众修骤变的脸色,继续补充了一句:“在你们来之前,老夫曾施展秘法,查探那具傀儡的情况……然而秘法刚一施展,便被一股绝强的力量挡了回来……若非老夫察觉不对,及时断开灵力,怕是会被当场反噬身死……”
“这……依殿主所言,出手之人只可能是元婴修士,若果真如此……那么这次的敌人只有总殿主能对付,我们过去只能送死。”
“总殿主如今正在闭关,老夫得到消息,曾尝试传音联系……然而发出的传音符自动飞了回来,老夫召集诸位,是想加强驻地防御,以免被敌人寻上门来,到了那时,我等或许只剩一条死路。”
此话一出,殿内修士神情各异。
加入黑阎殿的人,均服过毒丹,每年年初会领到一枚解药,只有及时服下,才能延缓毒素发作,如若不然,将七窍流血而死。
毒丹只对元婴以下修士有效,如果将来祂们能修至元婴境,毒丹便再也无法威胁祂们,这也是为何明知加入黑阎殿,从此身不由己,却依然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的原因。
黑阎殿日常修炼资源相对丰富,初踏仙途时,每个人都抱着一颗飞升之心,认定毒丹不会限制祂们许久。
直至年岁渐长,少时的野心与抱负被世事彻底磨平,想要离开,却受毒丹所限,再无法得到自由,成为一具具行尸走肉……
眼下,纵使知晓有强大的敌人极可能找上门来,祂们却无法撤离……否则一年后,得不到解药,等待祂们的只有一个死字,而且是惨死。
而今得了殿主吩咐,众修压下心内各异的情绪,着手加强驻地防御,为各自昏暗无光的未来争取一丝希望……
宁清除掉敌人后,顺带毁去了傀儡。
在此之前,她感应到了来自西南方位,一股暗中窥探的力量,随手将之隔断。
她有些可惜,敌人对危机的感知十分敏锐,提前中断了力量,否则她便可趁此时机,隔空将之杀死。
清凝目前正在恢复伤势,她需要守在她身边……不然单凭方才锁定的方位,她立刻便能过去,将那些敌人当场覆灭。
为打造一个更安全的环境,宁清动手砍下许多翠竹,建造了一座竹屋。
竹屋建成的第二天清晨,一声响彻云霄的雷鸣传到三人耳旁,不多时,磅礴大雨轰然落下。
年灵站在竹檐下,伸手向前,铜钱大的雨滴不断拍打在掌心。
“自我出生以来,从未见过这般大的雨,准确来说,几乎没看到过雨天……整个微尘界,旱灾遍地,若能风调雨顺,也许就不会出现那么多荒漠和火山……”
宁清原本在安静欣赏雨中世界,闻得此言,当即温声回应:“世界本源遭到破坏,气候失常是必然现象,若有朝一日,成功修复本源,一切会慢慢重回正轨……”
第24章计划
大雨过后,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混合绿植的芳香。
屋檐下尚有水珠不断滴落。
宁清坐在竹窗边,近距离感悟自然,心内想着, 等此间事了, 回到苍玄界, 确认慕容一族不复存在,她便寻这样一个山清水秀之地隐居。
竹舍外,年灵慢慢走至一棵参天古树下, 任由树叶落下的积水打湿衣衫。
她很喜欢这种氛围, 可惜身在这方天地,极难遇到这等良机。
“宁前辈可知, 世界本源该如何修复?”
听着传至耳旁的话语, 宁清逐渐回神, 沉吟道:“这要看本源受损情况,无法一概而论。”
“前辈可否详细告知?灵儿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世界本源由金木水火土冰风雷八属性灵珠构成, 若受损并不严重,只需寻找对应属性的灵物, 炼化后融入本源便可修复;
若受损严重, 相应灵珠已到不可修复的地步,那么只能借天地之力, 重新炼就一枚。”
年灵满心好奇:“借助天地之力……听上去有些虚无缥缈。”
宁清笑着解释:“小世界亦存在天道,一旦世界走向毁灭, 天道亦会不存, 所谓借助天地之力,实则就是让天道出手相助。”
“那……炼制之人是否要付出什么代价?”
“修复世界本源是大功德之事, 利人利己, 无需付出额外的代价, 唯一的损耗便是灵力……不过灵力损失只需打坐一阵,自可恢复。”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解惑。”
知晓内情后,年灵心内稍安。
原本飞升之路断绝,加上被敌人追杀,她对未来并不抱什么希望,而今心态逐渐转变,心底充满着对未来的期盼……
竹屋内,洛清凝此刻正闭目宁心,沉浸于打坐当中。
她受了伤,需要静养,从昨日到现在,已恢复了一丝灵力。
继续这样下去,只需十天,伤势便能彻底恢复,到那时,可按原计划,展开行动。
宁清回答完年灵的疑问,视线一转,落在了少女身上。
望着年少的自己,她的思绪逐渐飞远。
前世跳下断魂崖时,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被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爱上。
直至如今,她仍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
平心而论,她并不排斥和清凝在一起,可……只要想到她们是同一人,她总有一丝说不出的别扭感。
而且,受前世影响,她已不太相信世间的情爱。
对清凝,她十足信任,可只要提到爱,就会下意识地想要退缩,这种感觉十分割裂,一边全心信任着另一个自己,一边又不愿相信以及接受对方的爱……
宁清很矛盾。
之前她刻意不往这方面想,而今等待清凝伤势恢复,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此事。
清凝的态度很明确,会一直跟着她,若她们只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她乐意之至,然而……清凝不愿如此。
入魔后,宁清的心绪并不是十分稳定,在某些事上,她的偏执丝毫不低于年少的自己。
在未确认到底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前,她想,她不会允许她们有进一步的发展。
这一刻,一种过往从不曾有过的想法浮现于脑海中。
她曾答应过清凝,要一直守在她身边,却未说过,是以何种方式守护。
也许……她可以像最开始那般,隐匿在暗处,默默陪着少女。
那样一来,清凝长时间寻不到她,自然认为她不守承诺,心底的爱意或许会慢慢散去。
在宁清看来,年少的自己从前待在宗门,一心扑在修炼上,不一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