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闪，一闪。
  落下来。
  很多，很多年前，
  也是这样，看着魔法少女，
  斩断了她的过去
  因为突然降临的美好未来
  流出泪水。
  孩子啊，没能长大前，总是
  在做着梦的，
  想着，会被温柔以待
  自己应该得到
  应该拥有着什么
  因为，她们还被世界，还被周围的人
  保护着。
  当有一天，她们去保护别人，去承担什么
  就是，长大了。
  同时，也被现实拉扯着，不得不去
  度过自己的现实。
  有的孩子，大部分的孩子，想一想
  也就接受了。
  有的孩子，小部分不肯那么快放弃的孩子，
  因为不是每个孩子都被照顾着长大，
  她们很难去放弃，一直坚持着，
  有些，成了反派，再也不愿长大，
  有些，最终融入世界，碌碌人海。
  最后剩下很少的那些，走了自己的路。
  坚定着，自己的理想。
  或许……
  就是因为……
  还没能，完全长大吧。
  意识到了现实。
  又没能。
  彻底长大。
  所以喜欢着童话，又没办法允许自己喜欢。
  于是，那些参杂了现实的，黑暗的童话故事，就此诞生。
  那些，喜欢着怪诞故事的人。
  比如，boss。
  是这样的吗？
  没能长大的人，因为坚定着理想。
  也会，走上末路。
  她们，或许，不能算彻头彻尾的反派，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会成为主角垫脚石的普通反派。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疯狂人格，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爱恨情仇，她们有常人的感情，爱憎。遇见主角，被收服加入队伍，送去自己的一切，或是不愿被收服，被夺去自己的一切，没有人，会在乎她们下场如何。主角像风一样过去，继续主角们如诗歌史诗的命运。
  那些普通反派。甚至，没有一个像样名字。
  可是呢。
  我们的主角。
  一开始，就是个不杀反派的魔法少女。
  所以，在另一位少女理想破灭，
  走向末路的时候。
  重新振作起来的魔法少女，阻止了这一切。
  魔法少女，是我们的主角。
  主角，不振作怎么行。
  无法成为魔法少女的孩子……必定有原因。就是，灵魂不够坚韧，意志不够顽强吧。魔法少女，可能一个星系才会出一个啊。
  林异一把握住幽明刺向自身要害的武器。
  幽明，打算自裁。
  林异她，现在是个能够理解反派的，人。
  林异理解了幽明。完全知道幽明为什么这么做。
  “听着，”林异说，“看见没有，天上那个小豆丁，等她下来，去问她。从她那里问出所有你该知道的答案，别这么着急，你既然都已经决定要去死了，她好歹是你的故事中那另一位当事人，你不差这么一点时间，就这样不问问看，不去采访采访她，你，真的甘心？”
  幽明哭得混浊的目光，掠过林异。
  她……没有抬头。
  “……不，不了。”声音干涩，凝固。
  忽然，已经绝望，不再对世界做出反应的身体，剧烈抖动。
  小疯子，
  幽明身后，是不知何时跑来的小疯子，林异太专注眼前，而且自己也刚刚恢复，没能及时察觉。
  小孩挺生气的。
  拿着她的针筒，狠狠扎了幽明。
  林异：“……”坏了，她给忘了，这还有个比幽明更小的小孩。
  不是，不是，雨果管干嘛的，怎么不看这孩子？！
  林异瞬间抽出空，分神看过去。
  雨果笑得很贼。
  ——故意的。
  哎。就，就。
  小孩儿嘛。
  小孩，撒泼起来。
  是没道理的。
  你看，小疯子，她才不管你什么理想不理想的。
  没准，就是趁着幽明不注意，整点能量样本。
  顺便，扎个人。
  哎。别说，这人是个打算去死的。
  就是，就是一个快不行了的，真被这么扎一下，还有力气都得疼得叫唤。
  你说幽明，她能不疼吗？
  小疯子那下，可是用足了劲儿的。
  幽明疼的，都抽气哆嗦了。
  林异现在就得谢天谢地，估计这小孩也是真生气，一时间没想起来，要是拿一把针筒往下扎，那得更疼。
  幽明，不光疼得抽气哆嗦。
  也，清醒了。
  就，冲动劲儿过去。
  好了。
  你说，她为什么好的这么快。
  幽明……她活了上百年，如果真的完全接受不了，怎么能活到这么大。
  她就是，有点没办法接受自己长大成人的，
  那个瞬间。
  因为，她清楚意识到了它正在发生，然后，成为已经发生。
  不是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自己在哪个时刻，真正彻底长大。
  有点难以接受，一时想不通。
  差点做傻事。狠狠挨上一针，人就醒了。
  终于，从那个，两个世界，穿梭中，同时存在的现实，脱身出来，选择一个，
  新的世界去生活。
  什么，你说幽明她会不会计较。
  啊。
  幽明，光是身体年龄也有两三个小孩那么大。
  所以，清醒后，看看小疯子，把针筒拔出来，看看血花四溅，把针筒还给小孩，还点了点头。
  哈，小孩不小心给你来一下，还能跟小孩计较？丢不丢人？当然是咬牙原谅她了。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看着，迎接着，
  结束战斗的米瑞达和桃乐茜。
  等待，新的篇章开启。
  第61章 夺回雨果（上）
  某处室内。
  小疯子，带着boss屏幕的林异和雨果，还有。
  原本不愿意接受协商放过幽明的桃乐茜。
  在房间三个角落，各自坐着。
  房间另一侧。
  米瑞达和幽明，
  面对面，
  小豆丁魔法少女，和……她曾经的崇拜者。
  在一张桌旁，相对而坐，
  就像，那个当年。
  米瑞达和幽晴时。
  那样。
  “你是，发现了，自己被投票成为反派，然后，发现那个魔法少女是我，想要自我了断。”
  “即便没有我，即便魔法少女从未出现，”米瑞达说，
  “你的努力，你的心愿，是虚假的吗？”
  “你在两侧世界穿梭，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是睡梦和真实。”
  幽明，就像当年，一开始，米瑞达提起她的决定时，像当年幽晴那般沉默，不发一语。
  “它是真的。那么，魔法少女来没来过，其实不重要。”
  “因为，你是真实的。你有你的愿望，你通过自己实现它，你有你的热爱，你正在努力追逐它，你已经，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了。即使不是魔法少女，你度过了那样充实的时间，你是知道的。”
  “你只是……”
  “你想见的人。”
  “不是我。”
  米瑞达说。
  小豆丁魔法少女老师，不再工作后，教导过无数反派，精通改造治疗。
  “你或许，是在通过我，通过这个过去与你的家人有所接触的我，来怀念，在寻找，你的那部分真实。你想和我分享你的人生，想用这种方式来获得她们认可，你的母亲们……还有，被你遗失的姐姐。她们一直是，你的家人。”
  “你想，和我叙旧啊。”
  “你在，通过我寻找家人的影子。”
  “唉？”
  随着米瑞达诉说，幽明，流出泪水。她不敢相信这是她的眼泪，伸手触摸姗姗来迟的泪水，“是，这样吗？”
  其实，其实是她……
  总是会，回想起，
  过去的日子。
  那半颗糖。
  那两个母亲，还有说话很慢会乱吃东西的姐姐。
  那个花香庭院。
  那个……
  被她亲手夷平摧毁的地方。
  她在那里……
  花海。
  其实不是，她刻意种下。
  那只是，随手洒落的一些花的种子。
  不经意间，它就成了花海。
  她在那里，在它附近，建立了医人组织据点。
  原来，原来是这样。
  那些，无处寄托，到处飘荡的思绪，带着她，
  在世界间穿梭来去的思绪
  只是因为，想要找到，
  它的归处。
  “我真的……真的好怀念，母亲们……姐姐……那些日子……那些过去……”
  幽明坐在那里，任由自己，边哭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