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郁珩护着他,将人重新塞回车里。
他们对司机下令原路返回。
郁珩心中忐忑不安,他刚刚摸到了封迟绪的防弹衣,这人穿了防弹衣都能被伤成这样,足以可见这枚子弹的杀伤力。
若是封迟绪没穿防弹衣……这颗子弹怕是会将他们二人都射穿。
“郁珩好厉害啊,”封迟绪还在断断续续说话,“隔着草丛都能一枪致命,你是瞄准着他们的心脏开枪的吗?”
郁珩抿了抿唇,答道:“头。”
“……什么?”
郁珩又解释道:“根据蝴蝶停在半空中的距离,瞄准他们的脑袋。”
封迟绪的枪不错,他用着很顺手,如果刚才去草丛后面“验尸”的话,应该能看到五具无头尸体。
准确地来说,胸口以上的位置应该都保不住。
他是狙击手,虽然不会辅助性技能,但是也会给子弹上加成。
那些人死状应该很惨。
封迟绪趁机窝在了郁珩的怀里,他捂着胸口,手指间渗出的血迹格外扎眼。
郁珩难得没有推开对方,反而将人搂在怀里,提供一个相对平稳的环境。这条路并不十分平坦,偶尔车身摇晃,会扯裂对方的伤口。
封迟绪轻轻勾唇,他的呼吸声渐渐变弱,但还是想和郁珩说话:“你亲我一口可以吗?”
郁珩满脸忧色:“封迟绪……”
封迟绪用额头轻轻蹭他的胸口:“万一这是最后一次呢?”
郁珩一愣。
封迟绪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他的左胸口受伤,不及时救治的话,就……
“你不会有事。”郁珩坚定道。
封迟绪笑出了声音,但是那声音很轻,二人要靠得很近才能听到。
“郁珩,我死了,你就自由了,你不该高兴吗?说不定还能在监狱里找到余丰海,让他重新统治e级军区。”
郁珩听着,心中不是滋味,他根本不敢再想象下去。
封迟绪继续道:“你现在不应该用手中的枪杀了我,再杀了前面的司机吗?郁珩,如果是你出手的话……就算我有反抗能力,都不会挣扎的。”
他语气平常轻松,仿佛不是让人出手杀了自己,而是让人帮忙出门买个东西。
“你这一枪……是替我挡的,”郁珩艰难道,“我不会恩将仇报。”
封迟绪觉得他的理由蹩脚:“这几个杀手都是冲着我来的,你本来就是无妄之灾。”
郁珩翕动着嘴唇,又道:“……我答应了你父亲好好照顾你,我不能弃你不顾,更不可能杀了你。”
封迟绪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父亲,眸光一暗,他奚落道:“郁珩,你还真会挑着我不喜欢听的说。”
郁珩伸出手,盖住了他的半边脸。
“别说话了,马上就要到军区了,我让司机直接送你到医护司。”
封迟绪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最后求了一次:“你亲我,我就不说话了。”
郁珩低头,对上他虚弱的目光,他咬住唇,纠结了十几秒,在对方越来越淡的目光下,慢慢俯身,吻了上去。
他本来只是想要蜻蜓点水地吻对方一下,却不想被对方顺势偷袭,深入了这个吻。
封迟绪的气息很霸道,方才释放过蝴蝶毒,身上的花香味儿还没有散去。
郁珩几近窒息,他闻到这股香味儿有点晕,手脚都有些发软。
“唔……”他的喉咙里断断续续溢出一些闷声。
封迟绪终于放开了他,望着对方泛着水光的唇,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郁珩……我给你机会杀我都不杀我,你简直是在放纵我继续欺负你。”
第16章 爱不爱都随便
封迟绪的伤很严重,不过没有到危及生命的程度。
他们从别的军区医护司紧急调来了一个3s级的治愈能力者,传闻是最擅长治疗外伤的鹿族。
但饶是如此,封迟绪也在医护司住了很多天。
在这段时间里,郁珩就一直守在床边照顾对方,把先前的教学任务都停了。
三天后,封迟绪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很虚弱,连主动喝水进食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依靠输液补充水分和营养。
他的病房被里三圈外三圈地包围着,周边都是封迟绪的亲信,别说杀手了,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要检测能力之后再搜身才能进。
也不怪他们那么紧张,先前封迟绪一直被刺杀,但是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这次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差点把自己的命丢在荒郊野岭了,可把他手底下那些人给吓坏了。
见封迟绪醒了过来,郁珩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来了,他哑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封迟绪扯了扯唇角,揪住了郁珩的袖口:“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真好。”
房间里的这点动静瞒不住外面人的耳朵,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两下,打破了屋内的气氛。
此时封迟绪还抓着郁珩的手。
郁珩猛地将手抽走,站到了一边去。
哪怕是封迟绪的亲信,他都不想让那些人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
封迟绪本来不想见外面的人,但是一想到自己昏睡了那么多天,军区应该积攒了很多紧急的事情等待处理,便皱了皱眉,还是放人进来了。
进来的这人身上的种族特性不是很明显,不过整个人阴森森的,郁珩见着了,退得更远。
那人很有分寸,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郁珩一眼,他直接朝着封迟绪的方向颔首禀报:“监察长,这次的杀手……已经查出来了。”
封迟绪眸光加深:“说。”
“是雨林蛇族的人。”那人将手中的文件递了上去,“军区内的蒙坦中将就是蛇族出来的,他是……余丰海的旧部。”
封迟绪了然地点头,嘴角衔着一抹奚落的笑容:“原来是这人,怪不得。”
“但这次的杀手不是蒙坦在军区的属下,而是蛇族内部的人,如果是蛇族内部派出来的杀手,我们就没法立刻去讨说法了。”那人顿了顿,又道,“先前监察长开除的一个新兵,就是蒙坦中将的侄子。”
封迟绪开除的新兵?
听到这话的郁珩,心中掀起了波澜,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封迟绪是为了替自己出头才开除了一波新兵,那波新兵种,刚好有蛇族的人。
封迟绪没什么表情地点头:“你先去吧,我知道了。”
那人应道:“是。”
“如果没有大事,别来跟我说。”封迟绪又加了一句,“於临,我养伤的这段日子,军区的大小事由你做主。”
唤作“於临”的那个下属被封迟绪委以重任之后也不骄傲自满,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情绪稳定得像是个机器人:“是。”
“对了,监察长。”他张了张唇,望向一边的郁珩,“按照惯例,我们查了这位……郁中校。”
被突然点名的郁珩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对上了那人的目光,并不露怯,但是有点紧张。
他的身份对于现在的e级军区来说是个禁忌。
说什么郁中校……他现在什么都不是,非要说的话,只能说是在逃逃犯。
这人不过是碍着封迟绪的面子才称呼自己一声“中校”。
封迟绪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道:“查出什么了?”
“……监察长,这位郁中校不能留在您身边。”於临也没有掰扯有的没的,郁珩的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相信自己手中的资料封迟绪都能查到,他不需要再赘述。
封迟绪垂下目光,不置可否:“你先下去。”
於临难得违抗了封迟绪的命令,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封迟绪见他没有动作,便缓缓抬起头,眼神稍冷了几分:“於临。”
“监察长,我可以离开,但是我要将他也带走。”於临顶着他的目光道。
封迟绪的表情有些不耐,他不喜欢废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监察长!”於临也是执着,“除了蒙坦这种暂时动不了的人以外,余丰海的旧部,我们一个都没留。蒙坦都只是个2s级的alpha,这个人……可是3s级别的。”
封迟绪了解於临的性子,知道自己再不解释就会被对方烦死,他终于开口,找了个恰当的理由:“他是我的叔叔。”
於临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封迟绪心中懊恼,他往日里最讨厌他和郁珩从前的“叔侄”关系,如果不是为了给郁珩一个合理的身份,他才不想承认这一点。
“我们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我不知道他去余丰海那儿,他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因此错过了。你们不用怀疑他,他是特例。”封迟绪又道。
於临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退下了。
“监察长好好休息,我去找医护司的人再给您检查一下身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