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颜浅笑了,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那你又能怎样……”
话没说完,南宫青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不是碰一下就跑的那种。嘴唇贴着嘴唇,然后偏头加深。南宫青的舌尖抵开他的唇缝,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颜浅脑子嗡了一声,手指攥紧了衣领。
他被按着往后倒,后脑勺撞上柔软的被子——南宫青的手掌垫在那里,没让他撞疼。
烛火跳了一下。
南宫青撑在他上方,灰色的眼睛暗得像深夜的湖水,呼吸很重。“浅浅,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颜浅的头发散在被子上,嘴唇被亲得有点肿,眼睛亮亮的。“知道。”
南宫青的喉结动了动。“你说过等你…”
“我知道。”
南宫青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拇指蹭着他的耳后,手指在发抖。“你再这样,我真的忍不住了。”
颜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眉心滑到鼻梁,再到嘴唇,烫的。
南宫青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颜浅的颈窝里,不动了。
他的呼吸打在锁骨上,又热又急。颜浅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南宫青……”
“别动。让我缓缓。”
颜浅不动了,看着头顶的房梁。烛光在房梁上晃来晃去。南宫青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睛还是暗的,但理智回来了。他伸手把颜浅被扯歪的领口整了整。
“下次别这样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下次还能忍住。”
颜浅看着他的脸——表情平静,但手指在系领口时微微发抖。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明明忍得这么难受,还要帮我整理衣服。”
南宫青的手顿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我会更难受?”
颜浅笑着把他的手拉过来握在手心里。“知道。但你喜欢。”
南宫青目光里满是无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跟你学的。”
南宫青嘴角翘了一下,低下头在颜浅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
两人并肩躺下。颜浅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南宫青的手臂环住了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
南宫青的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蹭了蹭。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颜浅说,“刚来的时候,你碰我一下我都脸红。现在不亲都睡不着了。”
南宫青的胸膛震了一下,在笑。
“那以前在宗门的时候,我半夜进你房间,你知不知道?”
颜浅愣了一下。“什么半夜进我房间?”
南宫青沉默了一瞬。“……没什么。”
“你说清楚……”
“睡了。”
“南宫青!”
南宫青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睡了。”
颜浅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半夜去我房间?”
南宫青没回答。
“你说话呀。”
“睡了。”
“你明明没睡!”
南宫青低下头,在他头发上亲了一下。“别问了。”
颜浅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烛火灭了。月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窗外的虫叫一阵一阵的。
颜浅窝在南宫青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但他听出来了。
“你的心跳还是快的。”
南宫青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
颜浅笑了一下,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晚安。”
“晚安,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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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浅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旁边是空的。被褥凉的,人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堂屋里有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趿拉着鞋走出去。
南宫青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张雪白的宣纸。烛光照着他的侧脸,手边放着墨锭和砚台,正在磨墨。
“你起这么早?”颜浅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南宫青抬起头。“吵醒你了?”
“没有。”颜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纸,“昨天买的?”
“嗯。你昨天说要用毛笔。墨得提前磨,新磨的墨太稠,放一会儿才好用。”
颜浅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过来一下。”
南宫青没动。“干嘛?”
“你过来。”
南宫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颜浅仰头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拽了拽,在嘴角上亲了一下。“早安。”
南宫青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无奈,一点笑意。“你越来越放肆了。”
颜浅笑了。“嘿嘿…”
南宫青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去洗脸。一会儿该来人了。”
颜浅笑着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南宫青站在桌边,手指摸着自己的嘴角,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颜浅没有躲。他冲着南宫青笑了一下,转身跑出去了。
院子里的天刚亮,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的梯田映着晨光,亮闪闪的。
颜浅站在水缸边,捧了一把凉水洗脸。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觉得特别清醒。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朝霞,忽然笑了。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习惯了每天被人亲,习惯了每天晚上被人抱着睡,习惯了南宫青各种亲密的小动作。
更可怕的是,他一点都不想改。
院门被敲了两下。
“颜公子?起了没?”是翠儿的声音。
颜浅擦了把脸,把帷帽扣在头上,跑去开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58章 柔弱不能自理的浅
这天一早,颜浅是被院门外的说话声吵醒的。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低低的,像是在商量什么。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旁边已经空了。南宫青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中指侧面的水泡比昨天大了一圈,红红的,碰一下就疼。手指僵得厉害,弯都弯不拢。
院门又被敲了两下,这次轻一些。
“颜公子?起了没?”是翠儿的声音。
颜浅应了一声,趿拉着鞋出去开门。帷帽扣在头上,黑纱垂下来,遮住了脸。
门一开,外面站着五六个人。翠儿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老太太、一个中年汉子和一个年轻媳妇。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鸡蛋、青菜、一小袋米、几块红薯。
“颜公子,我们今天——”翠儿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她看着颜浅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发红,中指侧面那个水泡明晃晃的,隔着黑纱都能看见。
“你的手怎么了?”翠儿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没事,画多了,有点疼。”颜浅把手背到身后,“进来吧,今天——”
“还画什么呀!”翠儿打断他,“手都成这样了!”
后面的人凑上来,看见了颜浅的手。年轻媳妇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子,你这手得歇着,不能再画了。”
“就是就是,”一个老太太点头,“我们改天再来,不着急。”
颜浅张了张嘴,想说“没事,还能画”,但手指确实疼得厉害,连握拳都费劲。
“那就画两张吧,”他说,“昨天排队的——”
“一张都不画。”南宫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颜浅转过头。南宫青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没戴帷帽,那张清冷的脸在晨光里像覆了一层霜,声音冷得能结冰。
“你的手肿了,今天不许画。”
颜浅愣了一下。“我就画两张——”
“不许。”
两个字,不重,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翠儿看了看南宫青,又看了看颜浅,往后退了一步。
“颜公子,你真别画了。我们不急,等你手好了再来。”她转头对后面的人说,“走吧走吧,别耽误公子养手。”
“对对对,养好了再画。”老太太们跟着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院门口,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翠儿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颜浅,又看了一眼南宫青,小声说了一句“公子好好歇着”,然后把院门带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颜浅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水泡亮晶晶的,周围的皮肤红了一片。他试着握了一下拳,疼得嘶了一声。
“进来。”南宫青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
颜浅乖乖地走进去。南宫青把水碗放在桌上,拉过他的手腕,低头看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