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顾瑜的手继续向下,抚过他强韧的腰线。
  这里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可以想见在战场上,这具身体能爆发出何等可怕的力量。
  但此刻,这具强大的躯体,正毫无防备地呈现在他面前,任由他抚慰。
  伊兰塞尔不再说话了。他只是安静地趴着,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深长。从浴室里带来的水汽早已散尽,房间里只剩下精油清淡的植物香气,和两虫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当顾瑜的指尖,无意中划过雌虫背部靠近肩胛骨的某一处时,伊兰塞尔的身体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处极其敏感的地方。是雌虫翅翼的根部。
  虽然他的翅膀完好无损地收在体内,但那里的神经和记忆,却与生俱来地敏感和脆弱。
  因为在虫族黑暗而漫长的历史中,有太多残忍的雄虫,会折断雌虫的翅翼,只为了将其制成标本,作为向同类炫耀武力和对雌虫的掌控权和占有欲的藏品。
  顾瑜的动作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掌下的肌肉在一瞬间重新绷紧,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他没有移开手,反而将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用掌心的温度,缓慢而坚定地覆盖住那片区域。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这种方式传递着安抚和珍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紧绷的肌肉,在那片温热的覆盖下,终于,一点一点地,像是见到了阳光的初雪雪,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
  “雄主。”伊兰塞尔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
  “嗯。”
  “此处区域的神经密度为背部平均值的三点七倍,间接与精神海相连。”
  他像是在解释自己刚才的反应,“任何未经预告的触碰,都会触发防御机制。”
  “现在呢?”顾瑜轻声问。
  “防御机制……已解除。”伊兰塞尔的声音更低了,“精神海……没有感受到威胁,反倒有种轻松的感觉,这种感觉……”
  他停顿了很久,似乎正在他那庞大的、以战斗和逻辑为主的大脑中枢里,认真搜寻着所有词汇。
  但他最终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描述。
  最后,他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满足又带着一丝脆弱的喟叹。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扫过了顾瑜的心尖。
  他俯下身,在雌虫那片温暖的皮肤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伊兰塞尔,”顾瑜的嘴唇贴着他的背,“记住了吗?这也是‘我们在一起’的一部分。”
  雌虫没有回答。
  顾瑜抬起头时,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分析,卸下了上将的重担和军雌的坚硬,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巨兽,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他的眉头舒展开,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安然。
  顾瑜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则在他身边躺下。他看着伊兰塞尔沉睡的侧脸,心里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满。
  所谓的蜜月,或许根本不需要什么计划和安排。
  只要和这只虫待在一起,无论是做一顿焦黑的早餐,还是玩一下午无聊的打水漂,又或是在安静的夜里,为他抚平那些看不见的伤痕。
  每一个瞬间,都是独一无二的风景。
  而他,是这风景里,唯一的常量。
  不。
  顾瑜在心里笑了笑,就像这只可爱的,正在飞速进化的雌虫自己总结的那样。
  不是他,而是,他们。
  ‘伊兰塞尔会和顾瑜一直在一起’,这才是那个永远不会改变,支撑起整个函数宇宙的终极常量。
  第175章 顾瑜:坚决守护我方财路!
  次日,两只虫又去了海滩,折腾了一上午,玩够了疯够了的顾瑜懒洋洋地靠在伊兰塞尔的怀里。
  午后的海风带着慵懒的暖意,军雌身上熟悉的气息让顾瑜万分安心。
  他的怀抱坚实而安稳,像一座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顾瑜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与海浪的节拍奇异地重合,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就在他意识迷离,快要彻底沉入梦乡时,一阵喧哗打破了这份宁静。
  “……说了让你拿好!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一个尖利又傲慢的声音传来,充满了不耐烦。
  顾瑜皱了皱眉,从伊兰塞尔怀里抬起头。
  不远处的沙滩上,出现了两只新的虫。为首的是一只雄虫,穿着花哨得过分的沙滩裤,上身光着,苍白的皮肤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虫眼晕,整只虫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肾虚的暴发户。
  他正对着身后的雌虫大呼小叫。
  那只雌虫身材高大,但整只虫都透着一股畏缩的气息。
  他低着头,正手忙脚乱地从沙子里捡拾散落一地的饮料和零食,手臂上有一块颜色很深的陈旧瘀伤。
  “抱歉,雄主,我……”雌虫小声道歉。
  “闭嘴!”那雄虫不耐烦地打断他,一脚踢在沙子上,扬起的沙粒有几颗飘到了顾瑜这边。
  伊兰塞尔的身体瞬间绷紧,抱着顾瑜的手臂下意识地收拢,目光如刀,直射向那只雄虫。那是一种军雌在面对威胁时,才会露出的锁定猎物的眼神。
  “别动。”顾瑜在他胸口按了一下,声音很轻。
  伊兰塞尔的视线从那只雄虫身上移开,落回顾瑜脸上,眼里的杀气迅速褪去,只剩下询问和不解。
  “看戏。”顾瑜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然后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回去,只是这次,眼睛没有再闭上。
  那只被顾瑜在心里命名为“花孔雀”的雄虫,骂骂咧咧地训斥完自己的雌虫后,终于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顾瑜和伊兰塞尔。
  当他看清顾瑜的脸时,眼睛亮了一下。作为雄虫,他们能轻易分辨出同类的存在。
  他上下打量了顾瑜一番,目光里带着一种评估货物的审视,最后落在了顾瑜身后的伊兰塞尔身上。
  “啧。”花孔雀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我说兄弟,出来度假怎么还带着这种军雌?又硬又木,一点情趣都没有,看着就倒胃口。”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自己没什么肌肉的胸膛,炫耀似的搂过身边那只战战兢兢的雌虫,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还是得找个听话的,我说一,他不敢说二。”
  他身边的雌虫身体一颤,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伊兰塞尔抱着顾瑜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顾瑜能感觉到他胸腔里肌肉的僵硬。
  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按着,这只帝国的上将恐怕已经起身,用“军事手段”来解决这场“外交摩擦”了。
  顾瑜没理他,反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伊兰塞尔说:“宝贝,有点渴了,想喝冰箱里的那款气泡水。”
  “是,雄主。”伊兰塞尔的回应简短而迅速。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顾瑜坐好,然后起身走向他们带来的那个便携式小冰箱。他的动作流畅,每一步都透着军雌特有的利落。
  打开冰箱,取出饮料,然后回到顾瑜身边,拧开瓶盖,将瓶子递到顾瑜嘴边。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看那个花孔雀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团空气。
  花孔雀的脸色有点难看。他本想炫耀自己的权威,结果对方根本不接招。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争吵更让他恼火。
  “喂!”他提高了音量,“跟你说话呢!你这只雌虫,见了雄虫居然不行礼问好,一点规矩都不懂!”
  他这是把对顾瑜的火,撒到了伊兰塞尔身上。
  伊兰塞尔喂水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眸子终于正视了那只雄虫。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蔑,只是一片冰冷的虚无。就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特征的物体。
  花孔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顾瑜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开口了:“这位……长相很别致的阁下,他是我的雌君,不是你的下属,我这个雄主还在呢,你当我死的吗?”
  “所有雌虫见到雄虫都该有礼貌,这是帝国的法律!”花孔雀梗着脖子反驳。
  “是吗?”顾瑜笑了,“那帝国法律有没有规定,帝国公民不能在公共场合随地大小……哦不,随地发疯?”
  “你!”花孔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顾瑜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你家的雌虫怎么教,是你的事。
  我家的雌君,我宠着,我惯着,我乐意。你有意见?”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花孔雀那细胳膊细腿,“还是说,你想跟我家的‘木头’上将,比划比划?”
  “上将?”花孔雀愣住了,他看了一眼伊兰塞尔身上的军服,又看了看伊兰塞尔那张过分俊美冷峻的脸,脸上写满了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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