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上位了之后,清理了一批蛀虫,创立了帝国科学院,招募了一些对雌虫相对比较尊重,又有才能的雄虫研究机甲,实现他们的虫生抱负,还修改了一些法律,让律法对雌虫相对友好了一些。”
“比如说,帝国不便过于插手雄虫的家事,但尊重生命是有必要的。雄虫打死雌虫,包括在婚内打死雌君,是一定要负刑事责任的。雌侍在《雄虫保护法》内,属于雄虫私有,这点我无能为力。”
“但雌君有权保留婚前一部分资产,军雌打下来的星球,有一部分归属于雌虫本虫,而非理所当然的归属于雌虫的雄主。
而且,非军雌自愿赠送无效,雄虫无权抢夺,帝国的局面,这才算是稳定了下来。”
“我提拔了一些战功卓著,但因为没有贵族身份,迟迟无法晋升的军雌,你们所熟知的,就是普罗迪元帅。一时之间,雌虫都踊跃参军,伊兰塞尔就是我刚登基的时候进军队的。”
顾瑜听到这位虫皇的传奇经历,默默举手弱弱的问了一句:“那个,照陛下所说,以陛下您的性格,老虫皇应该不会心甘情愿传位给您吧?还有您提拔平民将领,那些贵族没意见?”
乔伊斯莞尔:“他们为什么有意见?我虽然给了平民军雌晋升的机会,但也给了他们机会,他们自己的战功不够,甚至单挑都是三战三败,我有什么办法?”
乔伊斯露出了一个笑容:“至于……我不是我父皇属意的继承虫,那就很巧合了,我大皇兄急于继位,意图造反,其他几位雄兄怕我大哥抢了先,就争先恐后起兵了。”
乔伊斯面上的笑容愈发温和:“我想着这可不行,我得去保护父皇,就来了一次‘清君侧’。”
“成功是相当成功,但可能是动静太大,我父皇受到了刺激,就“暴毙”了。这点,跟着我去‘清君侧’的军雌们都能证明的,我父皇身边的那些军雌也能证明。”
他看向呆若木鸡的两只虫,好心的总结了一句:“就是这样喽。”
顾瑜:?!
沈砚书:???!!!
第133章 沈砚书:这个虫皇不一般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精密仪器运转的微弱电流声。
顾瑜和沈砚书就像两座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脸上还凝固着上一秒的震惊。
“清君侧”……
然后父皇“受刺激暴毙”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里面藏着的血腥味和权力斗争的残酷,却浓得几乎要从光屏里溢出来。
过了许久,还是顾瑜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在极度的干涩中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向着光屏里那个温和笑着的帝王求证。
“那个……陛下,我斗胆……斗胆总结一下?”
乔伊斯很有风度地抬了抬手,那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一位朋友品尝下午茶。
他在示意顾瑜但说无妨,眼底甚至还带着一丝鼓励。
顾瑜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所以,您当年其实就是……打着‘保护父皇’的旗号……”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那个最要命的词。
“……把所有碍事的兄弟都给……一锅端了,都解决了?”
顾瑜一边说,一边不受控制地用手比划着,试图将这堪比史诗级宫斗大戏的剧情给捋顺。
“然后您父皇,那位老虫皇,非常‘巧合’地被这场面吓死了。”
“于是,您就顺理成章地……登基了?”
他越说,眼神里的惊恐就越盛,仿佛亲眼见证了一场颠覆认知的历史剧。
这哪里是什么清流皇帝。
这分明是顶级权谋玩家,是腹黑界最顶端的天花板!
乔伊斯听完他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总结,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被冒犯的怒意,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仿佛在点评一份优秀的学生作业。
“你的概括能力很不错。”
“虽然过程比你说的要复杂一些,但结果大致如此。”
得到肯定的答复,顾瑜反而像是被一口气噎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沈砚书此刻也终于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将乔伊斯之前说的所有话,做的所有事,全部串联了起来,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形象。
那个抱怨下属太守规矩,打扰自己搞科研的“甩手掌柜”。
那个坦言允许臣子有私心,只要不危害帝国的“开明君主”。
那个为了军雌的安危,不惜创立科学院,修改法律的“理想主义者”。
以及这个,为了扫清通往理想道路上的一切障碍,以雷霆手段,冷酷地解决掉自己父皇和所有兄弟的“篡位者”。
这些看似矛盾、甚至截然相反的形象,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真实、立体,且……极其危险的虫皇乔伊斯。
他不是一个单纯沉迷科学的理想主义者,更不是一个耽于权术、猜忌成性的暴君。
他是一个手握屠刀的医生,冷静而精准。
为了治愈帝国的沉疴,他毫不犹豫地切除了最腐烂的那个部分,哪怕那个部分是他的父皇和手足。
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温和的放权,还是残酷的清洗,都服务于一个最核心的目标。
那就是建立一个能让他安心搞科研,同时又能自我良性运转的,强大、稳定的帝国。
为了这个最终极的理想,他可以放权,可以容忍,甚至可以纵容臣子的私心。
但同样为了这个目标,他也可以……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将血亲踩在脚下。
想通了这一点,沈砚书只觉得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这位虫皇,比他想象中要可怕一万倍,但同时,也比他想象中,要可靠一万倍。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但在我看来,事实就是事实。”
乔伊斯的声音将沈砚书的思绪拉回现实,他看着光屏中两张表情各异的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公理。
“所以关于我怎么登上皇位的,我完全没做任何遮掩。”
“帝国图书馆具有相应资料,大家都可以查到,我也敢于承认。”
“我从不避讳我做了什么,我只关心我做的是否值得。”
“事实证明,是值得的。”
他悠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在看很久远的过去,看那段被血与火浸染的岁月。
“我父皇在位时,军雌的地位已经低到了极点,表面看起来还好,实则暗潮汹涌,局势一触即发。”
“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帝国这艘大船在他们的手里驶入深渊。”
“那样,同样在这艘船上的我,也会万劫不复。”
“既然如此,我就只能在这艘船沉没之前,自己抢过掌舵的位置,自己去把握方向了。”
“帝国在我手中,比在我父皇手中时更强盛。”
“军雌的地位得到了提升,他们愿意为这个帝国流血牺牲。”
“想要做出自己一番事业的雄虫,也有了可供他们发挥的舞台。”
“科技在发展,民生在改善。”
“这就够了。”
实验室里再度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混杂着敬畏与了然的复杂情绪。
“我懂了。”
沈砚书终于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沉稳。
他直视着乔伊斯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虫皇坦然的身影。
“您是一位真正的实用主义者。”
乔伊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终于被理解的释然,驱散了先前话题的沉重。
“这个词很新颖,但形容得很贴切。”
“我喜欢。”
他将这个沉重的话题轻轻揭过,如同翻过书页,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沈砚书身上。
他眼底的光芒再度炽热起来,恢复了最初那种对技术的狂热与渴求。
“好了,我的故事也讲完了。”
“现在,能谈谈你的‘蜂巢’了吗?”
乔伊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它却被他巧妙地包裹在对科学的探求之下,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却更让人无法拒绝。
“为了让帝国的军雌们能少流点血。”
“为了让帝国更加稳定。”
“也为了我能安安心心地待在实验室里,不被那些破事打扰。”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郑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项技术,我势在必得。”
这句话的分量,此刻在沈砚书和顾瑜听来,已经完全不同。
之前,他们以为这是一个沉迷科研的皇帝在撒娇、在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