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原本坚不可摧，足以硬抗战列舰主炮的生物甲壳，在短短数十秒之内，变得比最脆弱的玻璃还要不堪一击。
战场上，刚刚完成第二次蓄能的“利维坦”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它庞大的身躯迟滞了一瞬，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引以为傲的防御突然消失了。
就是这一瞬。
“斯莱普尼斯”的机身流畅地一个翻转，机甲胸前的主炮口光芒大盛。
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纯白色光束，精准地命中了被“蜂巢”腐蚀得最彻底的区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死寂的白光。
当白光散去，那只盘踞在星系中央，让整个第一军团都严阵以待的s级虫兽“利维坦”，它的上半身，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宇宙之中，只留下缓慢崩解的下半身残骸。
沈砚书实验室的主屏幕上，那片巨大的红色能量团，就这样突兀地、彻底地熄灭了。胜负已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实验室里，也同样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顾瑜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下靠回了身后的椅背上，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懒洋洋的笑容。
“搞定。”他轻声说。
沈砚书看向顾瑜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
“怪物。”
他指的是顾瑜，也是他发明的“蜂巢”。一场原本预计要持续数天，甚至数月，可能付出惨重代价的歼灭战，在顾瑜的“小玩意儿”面前，以极快的速度结束了。
“过奖。”顾瑜坦然接受了这个评价，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沈砚书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顾瑜。那眼神里有震撼，有探究，还有一种属于顶尖科研者见到旷世杰作时的狂热。
“你这个……‘蜂巢’……”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把完整的设计图和材料配方发我一份。”
这对于沈砚书而言，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赞美。
顾瑜重新坐回椅子上，又恢复了那副懒骨头的模样，冲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那可不行，这是我的独家专利，给雌君的专属小礼物，概不外传。”
他看着沈砚书那张写满了“你不给我我就抢”的脸，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除非……你把你那个能精准识别植物的仪器先给我做出来，还得加上自动采摘和去皮功能。”
沈砚书看着他这副秒切回咸鱼模式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觉得，亨利的新小说，或许真的能火。
毕竟，谁能想到，能研究出这种超凡类武器的天才，竟然会执着于一个能够精准识别植物种类的小玩意儿，最大的愿望，竟然只是能够毫无顾忌的享用美食。
在某种程度上，现实比小说更抓马。
沈砚书深吸一口气：“你既然然连“信息素固化存储器以及‘蜂巢’都能搞出来，这种能够自动识别植物种类和毒性的仪器，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顾瑜白了他一眼：“我能制作出信息素固化存储器，以及‘蜂巢’，第一种是因为有材料供我研究，第二种是因为我对我家上将的机甲相对比较熟悉，这才能研究出成果，我又不是全能。”
“关于通过未知材料研究出新东西这方面，你才是专家，术业有专攻，对未知材料做数据分析，再根据其特性做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这点是你的强项，不是我的。所以，那个仪器我做不出来，得靠你。”
沈砚书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想要的全能植物分析仪，我负责给你制作出来。”
“顺便再给你的仪器加上一系列的附加功能，你把你的信息素固化存储器，以及“蜂巢”微型机器虫的设计图，以及它们所携带的腐蚀液的配方给我。”
顾瑜眼睛一亮：“成交！”
沈砚书若有所思，片刻后，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之色：“顾小瑜，你说，我要不要和陛下打个招呼，让他知道你也是个绝世天才，推荐你也进入科学研究院？”
顾瑜瞬间就不淡定了：“别，可别，我就想当个万事不操心的闲散虫员，一条不用翻身的咸鱼，抱着我家上将在我的翠竹轩里晒太阳，你可千万千万别把我推到台面上，我对帝国科学院完全没有一点兴趣，求放过！”
顾瑜像是想到了什么，忙不迭的补充：“对了，陛下问起来，你就说‘蜂巢’这东西是你研究出来的，千万别让他来找我，我每天刷星网，打游戏，晒太阳，等我家上将回来了，我还要陪我家上将。很忙的。谢邀！”
沈砚书表情顿时一言难尽：“顾小瑜，你至于吗？”
顾瑜义正辞严：“至于，当然至于，我这辈子的虫生信条就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坚决拒绝成为卷王，享受快乐咸鱼虫生’，任何想要把我拉起来工作的存在，都是我的阶级敌人！”
沈砚书：……
第131章 顾瑜：我不舍得，让我家上将伤心……
沈砚书看着顾瑜那一副“谁也别想打扰我当咸鱼”的决绝姿态，一时间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汲汲营营，追求权力的野心家，见过将生命奉献给真理，沉迷科研的疯子，也见过无数醉生梦死，挥霍生命的纨绔。
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把“混吃等死”当成毕生理想，并且无比认真地去规划与实现的“绝世天才”。
眼前这个家伙，明明拥有足以颠覆整个星际格局的头脑。可他所有的雄心壮志，似乎都用在了如何更舒适地躺平上。
这简直是……对天赋的极致浪费。一种暴殄天物的痛心感，罕见地涌上了沈砚书的心头。
“你这套理论，要是被科学院那群为了一个数据能争到面红耳赤的家伙听见，他们能当场被气得跳起来。”
沈砚书最终还是没忍住，用一种混合着无奈与调侃的语气说了一句。
顾瑜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就不让他们听见。”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我的耳朵清净，管他们跳不跳。”
“所以，我的好朋友，我的挚友，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他双手合十，对着沈砚书拜了拜，脸上挤出无比诚恳的表情，就差没当场掉下几滴眼泪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救我狗命”的祈求。
沈砚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番浮夸至极的表演。
他甚至有闲心分析了一下顾瑜此刻的微表情，判断出其中百分之九十是演技，剩下百分之十是真情流露。
就在顾瑜以为自己的演技不够精湛，准备再加把劲，酝酿一下情绪的时候。
他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波。
“可以。”
“啊？”
顾瑜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大套关于“挚友一生一起走，谁先放手谁是狗”的软磨硬泡的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可以。”沈砚书重复了一遍。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答应的只是一件去食堂带份饭的小事：“我帮你揽下这件事，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顾瑜立刻警惕起来，身体都微微坐直了些。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朋友了，沈砚书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蜂巢’的完整设计图和腐蚀剂配方，我要拥有最高查阅和改良权限。”沈砚书的语气不容置喙。
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作为交换，我会帮你处理掉所有来自军部和皇室的问询，保证不会有任何虫来打扰你的‘咸鱼虫生’。”
这条件简直是瞌睡送枕头，精准地砸在了顾瑜的心坎上。
他几乎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成交！别说最高权限，你就算想把它拆了当零件卖都行！”
只要能让他安安稳稳地当一条咸鱼，别说一份设计图，十份他都给。沈砚书的嘴角抽了一下。
把这种足以改变未来战争形态的划时代武器，拆了当零件卖掉？也就顾瑜这种脑回路清奇的家伙想得出来。
沈砚书看着顾瑜那副如释重负，恨不得立刻把东西打包给他的模样，思索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对他的行为做出了评价。
“顾小瑜，你知道吗？”
“我现在发现，你捍卫你未来咸鱼生活的决心，似乎比当年我们在地球上，你对着红旗宣誓入党到时候还要坚定。”
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天，站在红旗下的青年，眼里的光比星辰还要璀璨。
顾瑜闻言，下意识地反驳：“也没有吧？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我对我亲爱的祖国是真的爱得深沉，那份赤诚之心，日月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