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孟饶竹看一眼沈郁清,和他那双黑亮的眼睛对视一瞬,他说:“一开始,是学长带我和哥哥吃饭那次,学长没有给我点我想要吃的那几道菜,我有一点不开心。半夜去楼下吃完东西再上来的时候进错了房间,把学长哥哥当成了学长,跟学长哥哥讲了一些学长不好的地方。”
“后来是去年我生日那次,学长哥哥给我放了一场烟花,跟我说了一些表明意思的话,再后来是外公生病那次,学长哥哥送我回家,告诉我学长当年和哥哥互换身份的事,我才知道原来我早就和学长的哥哥认识过了。”
“再之后也没有什么了。”
孟饶竹认为他和沈郁清之间最主要的问题是他们没有沟通,而这份没有沟通,直接间接导致他们不合适,而不是沈明津的介入。
他看着沈郁清,说:“从这里开始我对学长的感情就变得很复杂,一方面是学长常常让我感觉到我不重要,另一方面是我感觉学长和哥哥互换身份的这一年,让我对学长那么多年的喜欢被偷换了一年,没办法再纯粹了。”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喜欢学长还是喜欢学长的哥哥,在这样的条件下,我和学长的感情又发生了一些摩擦,这些摩擦让我觉得我和学长不合适,没办法再继续在一起下去了。”
“但我从来没有在和学长在一起的时候和学长的哥哥有过什么,我拒绝过学长的哥哥很多次,可能…可能我确实无法问心无愧,但我从始至终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学长。”
沈郁清沉默了片刻,完全想不到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多的事。这样看下来,他哥说的一点没错,确实是他,亲手把机会给他哥的。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呢?”沈郁清问孟饶竹:“既然你在我们的恋爱里感到了不舒服,那你为什么不讲出来呢?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就是比较粗心的,你不说,我以为这些也不重要。”
“我没办法和学长讲出来这些。”孟饶竹终于告诉他:“我太喜欢学长了,又和学长认识那么多年,我害怕我在学长这样有一点不好,学长就会离开我。”
“所以我没办法跟学长生气发脾气,告诉学长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学长送我的礼物,一点也不想要去做一些事。我做了太多顺着学长,迎合学长的事情了,我太累了,我不想要再谈这样的恋爱了。”
沈郁清听明白了,神色浮出一点落寞和嘲弄:“所以现在是不喜欢我了,才能对我讲出来这些话。”
“对不起。”孟饶竹把那张卡放回去,“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学长,学长没有做错过什么,是我和学长不合适。学长是非常优秀又努力的人,应该有更多的机遇和机会,我希望学长的事业以后越来越好,学长收下吧。”
“不用了。”店内暖气开得非常热,沈郁清却感觉自己突然很冷,一点一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冷下来。
那种冷是他彻底地意识到,自己从此以后失去了自己年少时守护下来的人,也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少年时期,不再是某个人心里的英雄。
沈郁清笑笑,笑容有点苍白,“我不会收你的钱的,你把这笔钱留下来吧,谁也不要给,留给自己。至于你和我哥的事,既然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你就去要自己想要的东西吧。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们了,只要你过得好,就好。”
孟饶竹看着他,视线深深地凝在他脸上。几秒以后,他站起来,弯腰,向沈郁清行了一个很标准的鞠躬歉。
然后他推门,离开了这里。
沈郁清坐在那里,桌上的咖啡凉了,他靠在椅子上,目光感慨和释怀地望着天花板,眼角有一点泪光。
五分钟以后,他洒脱地站起来,结账离开。
就在他起身的前一秒,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自英国的境外号码,是沈郁清之前觉得他在英国的那场车祸有点不对劲以后,托人帮忙查的,他接了起来。
一分钟后,他的手机因为惊愕和难以置信的骇然,握不住地从手里滑出来,重重摔到地上。
【📢作者有话说】
是的!!下章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 第31章 礼物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明津跟孟饶竹说,他要回英国一趟。
孟饶竹的手指把床单抓起来,头发湿湿地粘在脸上,声音很没有力气地问:“有什么...有什么事吗?”
沈明津从被子里钻出来,在孟饶竹旁边躺下,嘴唇很湿,看着孟饶竹,整张脸呈出一种愉悦的潮红,说:“我姑姑生病了。”
“姑姑?”孟饶竹把呼吸平稳下来,扭头看沈明津。
在孟饶竹对沈明津的了解中,沈明津和家里人是不亲近的,他很少联系和提及他的亲人。现在突然因为他的姑姑生病要回去,孟饶竹想起kayla,有些好奇地问:“是和姑姑的关系比较好吗?”
“嗯。”沈明津吻咬着孟饶竹的耳朵,告诉他一些往事,“我小时候她一直很照顾我,后来她和我爸结婚了,也一直对我挺好的,算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挂念的亲人吧。”
孟饶竹想了一下,既然是对沈明津好的人,那对他来说也算是需要上心的长辈。他问:“是很严重的病吗?需要我一起去吗?”
“要动手术。”来回太麻烦,说不定这趟行程要多长时间,沈明津不想让孟饶竹来回长途奔波,“不用了,我去就可以了,不会呆很久的。”
第二天早上,孟饶竹去送沈明津,两个人在机场分别,孟饶竹心里有一点闷。
因为沈郁清的事,那两天他在彻底解决问题前,一直住在郑飞雨那里,也没有见过和联系过沈明津。现在事情终于解决了,两个人还没有好好温存一段时间,就又要分开了。
孟饶竹有点委屈地把脸埋进沈明津怀里,说:“早点回来,要多给我发消息。”
沈明津揉了揉他的头,也知道这趟行程对孟饶竹来说有点突然,但他实在不能不去。
他抱一抱孟饶竹,像哄小孩子一样温柔地捏捏他的脸颊:“手术做完我一定第一时间回来,好不好?”
孟饶竹点点头,又和沈明津抱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看着沈明津进去,然后离开回去上班。
当天下午,孟饶竹睡完午觉起来,大概是着凉了,身子很热,头很疼,鼻子也有一点不透气。
孟饶竹晕晕乎乎地过了一下午,到晚上下班以后,孟饶竹把工作完成,去医院看了一下。发烧了,烧到三十九度。
孟饶竹没有告诉沈明津,只买了一点药回家。家里空荡荡的,沈明津不在,身体又不舒服,孟饶竹没心情再做什么。随便吃了点东西,给家里的小猫放好猫粮以后,就洗澡睡觉了。
他睡觉前是七点,沈明津已经到了,孟饶竹收到他落地的消息。他本来想跟沈明津说点什么,但他太困了,药里面有安眠成分,孟饶竹只给他发了一句让他记得吃东西,就睡着了。
等到孟饶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小猫踩醒的。他的手机开了静音,沈明津的电话在桌子上嗡嗡嗡地震响,已经给他打了好多个。
孟饶竹接起来,听见他迎着风,声音很冷地说了一句:“我现在回去。”
孟饶竹把手机放在耳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嗯了一下:“不做手术了吗?”
“嗯。”沈明津长话短说:“我现在回去,飞机上可能会联系不到你,不要让别人进到家里来,谁也不要。”
孟饶竹太困了,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问和听他说为什么不做手术了,尾音拖得长长地嗯着:“…那你回来吧。”
后来孟饶竹再次被小猫踩醒的时候,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试他家里的密码。
然后滴滴两声,门打开了。
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地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打开他的房间门,停在门口看他。
孟饶竹太困了,那药也不知道有多少计量的安眠成分,孟饶竹的眼皮都像黏在一起,整个人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想起沈明津说他要回来,虚浮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在那点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中,看清楚是沈明津。
穿着走时的大衣外套,围着一条浅灰色羊绒围巾,双手插在口袋。正倚在门上,透过镜片,在黑暗中直直地看孟饶竹。
“回来啦。”
“嗯。”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孟饶竹勉强撑着床坐起来,在黑暗中委屈地朝他张开手臂,“好想你。”
沈明津笑了一声,走过来,把孟饶竹抱进怀里,轻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也想你。”
他捧起孟饶竹的脸颊:“今天过得怎么样?”
孟饶竹摇了摇头。
沈明津问他:“怎么了?”
孟饶竹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裹着一丝清冽的冷气飘到孟饶竹的鼻子里,孟饶竹舒服地来回蹭着他的脸颊,委屈地说:“发烧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