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你一直都知道梁绝才是你们所有人之中最冷漠的那一个,否则他不应该就这样干脆地抛下你离开。对吧?”
  托坎的嗓音逐渐柔和,甚至慢慢染上了一种不知名的蛊惑、以及怜悯的意味。
  “他口口声声说要将选择的自由都推给你,难道你就没发现那唯一答案早已被限制好,不管怎么选,最后无论如何,一切都只能按照梁绝的想法前进吗?你知道其实你一直被利用着吗?”
  谷迢看着面前不停张合的深渊,兀自陷入沉默。
  “你难道就没想过,连你现在对他的爱和恨,都是被那个人事先所算计好的吗?”
  ……
  体量庞大的纸糊王船不顾一切地冲出白雾,船首的蛇头獠牙狰狞闪亮。
  以棺材做底,以火光、彩色飘带、 狮龙合舞、鼓乐奏鸣为基托,玩家们踉踉跄跄地跨过沙滩、越过礁石群,鞋底和裤腿上沾满湿黏的沙土,而沿着额角落下的汗珠与海水应有着同样密度。
  梁绝回头看了一眼仍然被海雾弥漫着的村庄,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正不安紧蹙的眉心。
  “快到……之前圈好的……地点了!我们……怎么办?”北百星的声音因岔气而断断续续。
  “谷哥也还没过来呢!不……不知道他那里……咋样……”
  “迢哥不会有问题的。”南千雪的呼吸也略微不稳。
  “现在更要紧的是送王船,别出什么幺蛾子。”
  “但愿真如你们所说,那个海哭女只在晚上出现。”
  王归虹帮忙架着竹竿。
  “不然就单凭让你们中招的幻觉,都够我们所有人吃一壶的。”
  玩家们手脚利落地将王船抬上事先搭好的高台上,高台下,等候多时的纸人正高举一个燃烧着的火把。
  但奇怪的是,纸人没有要去点火的打算,那双蜡笔画上的眼睛无神地四顾一圈,将手上的火把递向玩家们,开口时梆子轻敲:
  “请点火送走海新娘——”
  看着杵在他们面前的火把,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我感觉点这玩意没什么好事。”南千雪抖去身上莫名的寒意。
  梁绝沉吟一声,从人群中走向拿着火把的纸人:“既然如此,我来点吧。”
  听到他的话,纸人的头瞬间扭了个一百八十度,直视着身后的梁绝,声音尖了八个度,仿佛厉鬼在黑板上边磨着爪子边尖啸:
  “你是新娘,新娘不能点王船——新娘不能点王船——你是……的新娘!!不能点王船——!”
  梁绝猝不及防直面一阵尖啸冲击波,两眼发直缓过神来之后,仍然觉得两耳在嗡嗡作响。
  而周围所有玩家都不禁缩起脖子,捂住双耳。
  北百星崩溃地用近乎同样的音高回道:
  “不点不点!!老大不点!别叫了大哥!我们不让他点!那谁去点?!”
  尖叫纸人这才安静下来,等玩家们做出抉择。
  陈青石歪头拍了拍脑袋,试图把还在里面游荡的回音拍出来,缓了一会之后开口:
  “……要不我来试试?”
  站在旁边的王归虹忽然开口:“——算了吧,这哪能总让你们小队来。”
  梁绝循声看去,女人耸了耸肩,一脸坦然:
  “我试试,不过如果有什么意外,大概还需要梁队你们保护我。”
  梁绝语气沉稳地应道:“这个当然没问题。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
  王归虹一手拍着胸口,闻声细眉一挑:“哦……真让人有安全感,那我去了,长痛不如短痛。”
  南千雪:“你这词用在这儿真的合适吗虹姐!”
  王归虹吐了吐舌尖,上前接过火把,往高台上用力一丢——燃烧着的木棒在空中旋转几圈,落在王船中,发出几声磕碰到的轻响。
  随后,仿佛世界静寂了一瞬——
  嘭——!
  一簇火光怦然从王船甲板处爆开,啃噬着一切能触碰之物,侵蚀脆弱的纸片、薄布、竹竿,易燃之物在火的侵略下完全不堪一击。
  滚滚黑烟从王船深处冒出,热浪扭曲周围的空气,一浪接一浪,逼迫着玩家逐步后退,远离这艘火船。
  梁绝单手捂着口鼻,在火与烟的缝隙之间眯缝起眼,看到逐渐拆解的船体深处那枚安静的棺材也被火吞没,而船首的蛇头仍不为所动,朝平静的海洋张大嘴,似乎在召唤着什么不可存在于此之物。
  梁绝与船首那一只狭长的蛇眼对视,当空气扭曲时,这只眼睛就看起来仿佛在笑——
  “啊!”
  王归虹忽然惊呼一声,她面前正站着一个身穿深青衣物、肤色惨败的小孩,指尖细长,深黑色眼瞳扩充整个眼眶,表情愤怒无比。
  “那个小孩在——”
  没等她喊完,接着眼前被反应更快的几道身影所遮挡。
  最靠近她的南千雪觑了一眼,立即惨不忍睹地移开视线,同时又兴致勃勃挽了挽袖子:
  “哇没想到居然长这样——好了虹姐你跟老大站一起,我们去试试能不能干掉它。”
  王归虹原本正想描述方向的话语顿时哽在喉间,她看向旁边的梁绝:“难道说……”
  看着即将被围攻的鬼孩,梁绝收回视线,侧头对王归虹眨了眨眼睛:
  “是的,或许是因为你点燃了王船……才使得这次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它。”
  王归虹:“原来如……”
  “原来如此。”
  白雾深处,谷迢忽然打断了托坎滔滔不绝的话。他抬起脸,阴影褪去后是一贯的面无表情。金瞳里是一贯的懒散淡漠。
  ……但是那双逐渐扩张的瞳孔后,似乎有什么静默燃烧着,甚至越烧越亮。
  谷迢说:“当年你就是这样使梁绝的队伍分崩离析的。”
  托坎的声音卡顿一下,倒也不意外他的反应速度,攥着铁链的手腕挣动一下,对谷迢说道:
  “嘻嘻,当然,毕竟看他的那副样子,很有趣……难道你不觉得吗?毕竟有时候我只需要种下一颗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种子,所有人就永远逃不出这座迷宫。”
  “是吗?”
  谷迢对此类话题深感无趣,懒得再废话,攥紧鹿角匕怒而将它几刀砍翻在地。
  托坎高大的身躯倒地时溅起一片飞尘,但祂仍然不、慌不忙——在意识到自己无法对谷迢造成实际伤害之后,祂就没了攻击的打算。
  但托坎狞笑着,缓缓竖起两根手指,它们细长黝黑如失去生命的枯枝。
  那四只庞大而扭曲的眼睛以不同频率眨着,却或整齐或歪斜着,清晰地映出谷迢愤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的面容。
  “还有两次。你还可以逃两次。”
  “两次之后,悲剧将再次重演,我一定会永远杀死你,在你的爱人面前——或许那时,你仍然认为他真的爱你?嘻嘻嘻——”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能更新了…………
  本来打算跟几个朋友聚一起玩几天,然后玩的期间电脑坏了哈哈哈修了一周(咬牙切齿)这玩意怎么能修一周的(气笑)
  其次就是,我家养狗嘛,然后有一只狗走丢了几天,忽然回来说怀孕,让我接盘。
  在7月中某一天它忽然不见了,找它的时候才发现生了一天,我紧急出去给它买各种东西,陪产的时候甚至冷静地吃起了给它买的火腿肠(?)
  那只幸存的小狗也挺有意思,我们叫它太子。因为它出生没几天到处乱爬,差点被绳子勒死两次。
  小梦:它崇祯吗它。
  我:……
  小梦:不如叫圣子呢,谐音绳子了。
  我:?这对吗,这是不是太地狱了?
  然后生了半个月,它妈又不喂它了。我只能紧急接手。于是这几天两眼一睁就是找狗喂狗 。
  注射器不好用 奶瓶还没到,就只能看小狗羊奶洗脸
  然后捞出来递给它妈舔舔 继续放回去羊奶洗脸。
  朋友:太子不愧是太子,还有奶妈。
  我:…………
  喂狗途中,它妈跟另一只狗也不老实,以我为圆心周围如飓风过境般连打带闹,时不时被看不清的狗影创腿 偶尔波及到我,猝不及防被用牙掐小腿肉。
  一转眼就是拖鞋(偶尔一只偶尔全都)没了,扭头发现傻狗摇着头叼拖鞋跑了。
  ……现在好点了,电脑也是昨天修好了,我终于可以恢复更新了啊啊啊啊[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第220章
  谷迢赶到海边时,已经错过了送王船时最暴烈的火光。
  沙滩上只剩一小簇垂死挣扎的火焰,以及大片骨灰般的灰烬、呛鼻的滚滚浓烟。
  而其他人看起来同样刚结束一场战斗。其中有些人脸色不太好看,但都被谷迢无视了过去,径直走向正望着大海的梁绝。
  谷迢抬起手,自然地揽上梁绝的肩膀:“怎么了?”
  梁绝回过神立即轻应一声,转头看清谷迢的表情后先是愣一下,随后上下检查了他一圈,确认没事之后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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