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福泽把晶子给的药冲好,闻起来就不好喝,乱步一看就走开了。
司容注意力全在一处了,她看着自己面前小小一杯药水,相当利落地一口解决,当然马上就喝水漱口去了。
心里直嘀咕难喝死了!
也就不知道福泽看到她自己喝药的动作表情其实都笑了。
福泽心里想:这果然还是个孩子。
黑暗中,司容穿着不合身,但是干净的衣服,躺在新铺好的床上,回想穿越后的一系列事情,努力去总结些线索出来。
重点是那时候和各个转职文豪的对话,仔细想想,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司容裹了裹薄被子,他们以为她是平行世界的人,而且很肯定自己和某人是同一个人,可那个人是谁呢?
太宰治说过,异能力危险,还有这个世界的她太招人恨了,威名显赫。
黑暗里睁着眼睛,仔细回想一番得出不妙的结论。
身体是平行世界的,两种可能:第一种,自己从现实世界落水不知为何到了文野里的平行世界,附在了一个实验体的孩子身上。
而当时发生了爆炸,她又来到了这个世界,掉进河里被救;
第二种,她是附身在了已经落水的实验体身上被救的,并没有去过平行世界,而是直接来到这个世界。
可是时间不对,如果两个世界线是一致的,这个时候的她怎么可能威名显赫。
那么也就是说,自己对应的这个世界的那个‘她’,极有可能是已经长大了的,而且很厉害。
连侦探社成员和太宰治都认为厉害的,那就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让人难以下手,有权有势,还自带强大会失控异能力的那种。
这到底是谁呢?
女的,能力又强,身为实验体却能成为侦探社都很警惕的,而且极大可能不是正道的。
这到底是谁啊?
那个女生这么牛啊!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司容有些后悔怎么就没把文野看完了!后悔!十分后悔!
完全忘记对比样貌的司容,越想越想不出来这个人是谁,完全没想过平行世界上还有性别不同的同位体的可能性。
掀起被子,捂住脑袋。
默默哀嚎:妈呀!这个异能世界真的不适合自己这个普通人!
还好吃下去的药也开始起作用了,想着想着就迷糊的睡着了。
*
横滨某高楼楼顶,披散着淡金色长发的俊美男人,站在栏杆上,遥望城市夜景。
十四年后的横滨,那么兰波和妹妹也在这里了吧!
“兰波,我亲爱的搭档啊!也不知道你死没死,但没死最好,这样我还能找你算笔账。”他嘴上说着寻仇的话,眼里的担忧却浓稠地蔓延开来。
单薄的衬衣抵御不了寒冷,肩膀处的面料晕开大片血渍,他很狼狈,前所未有的疲倦。
月光在男人身上洒下清晖,他忧郁地蹙起好看的眉头,消失在夜色里,“真是有点麻烦……”如摇篮曲的旋律随风飘散。
*
横滨贫民窟,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忧郁男人,坐在一片杂乱的木板上发呆走神。
他浑身都在颤抖,却紧紧盯着黑色礼帽里的字母‘rimbaud’,不断思考自己是谁,经历了什么,怎么落得这副凄凉下场。
脑袋空空,十分痛苦。
伤虽然已经止血,但再不治疗恐怕也活不过今晚了。
黑发男人不得不起身,他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般,耷拉着脑袋寻找容身的落脚点。
第10章 生活节奏与名字
10
福泽早早就起来了,他先去叫乱步起床,对方虽然嘴上含糊地答应道:“起了,起了……”
可人迟迟未动,还在床上赖着不动。
中年男人无奈地摇头,然后走到小女孩的房间,敲了敲门,没有反应,想了会还是准备叫她起床洗漱。
福泽进到房间,发现床上的枕头上并没有他预想的小脑袋。
原来小孩整个人都缩在了薄薄的被子里,而人又太小了,就如他所见,被子里只是鼓起一个小小包。
稍微不注意都能忽视过去。
“……该起床了。”福泽站在床尾,犹豫半晌说道。
没有动静,心莫名慌张起来,该不会出意外了吧!昨晚睡着时可是退烧了呀!
福泽走近了,稍微拉开一点被子,就看到侧着身子,手脚蜷缩睡熟的小女孩。
人是背靠着窗户的,睡觉姿势就和蜷缩成球的猫咪一样,柔韧性极佳,颜色深重的赭红色长发乱糟糟的。
没有一丁点反应,这无疑吓到了他。
福泽蹲下去,轻轻地拍了拍熟睡孩子的后背,“该起床了。”
体温还在,估计是睡太沉了,但最好还是量下体温。
前一秒还像天使一样安静熟睡的孩子,下一秒就瞪大了眼睛,瞳孔不自然收缩。
呼吸略微急促,肢体僵硬,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福泽也没了动作,瞳孔收缩。
最糟糕的是那些如同诅咒一样的荆棘瘢痕也冒了出来,不过这次他没有感受到压迫力。
但是这种特殊的情况也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一般人家收养了她,猛然间看到这幅场景确实会吓死的。
司容浑身上下紧绷着,发现床边的白发和服大叔,直愣愣地呆住几秒,然后才恢复正常。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周围安全,酸痛的肌肉又提醒她不该松懈下来,疲倦,困倦,两者都有。
那些斑纹随着孩子清晰缓缓消退,福泽听见她幼声幼气地叫自己:“叔叔。”
他故作轻松地说道:“吓到你了吗?”
人在放松时,主观情绪会让人做出最自然的身体反应。
福泽明白一个孩子过度应激反应究竟是为什么,因为周围的一切太陌生,令她缺乏安全感了,陌生的他才是主要原因。
不过,比晶子那时候要好多了,却也不容乐观啊。
司容坐起来摇摇脑袋,过长的袖子,裤管包住双手双脚,很像爱丽丝喝了变小药水的即视感。
福泽皱起眉头,有些歉疚道:“明天我给你准备个闹钟,以后你就可以到点起床了。”
司容挽起袖子,抓了抓头发,发音依旧含糊:“谢谢叔叔。”
她的确是被吓到了,至于为什么,只能说是穿越后遗症吧!
以前是一个人住的,睡觉也会好好地锁住门,要说被人叫着起床,那都是她20岁以前的事情了。
而且那时候也只有她的爸妈和室友会这么做,毕业后她就独居生活了。
猛然间换了个世界,还被不熟悉的人叫醒来,又乍然地看到这一个陌生的白发中年男人在身旁严肃地看着自己。
再加上睡了一晚,脑子还没想起昨天的事。作为一个心理年纪已经二十多岁的成年女性,如果不慌张的话,那就真的是心太大了。
不过也就那么一下而已,回想起了昨天种种事情,自然也回过神了。
意识到自己不在那个熟悉的家里了,现在是在文野的世界,还是在社长的家里。
福泽直视着那双雾蒙蒙的蓝眼睛,安慰道:“或许你还不适应,但你不用迁就我们,收养是我冒昧决定下来的。”
“虽然你也同意了,可在我看来,你可能并不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他叹了口气,“总之你有权利去拒绝那些让你不舒服的东西,不必迎合他人。”
“那些让你不适应的地方,我们也可以一起去适应熟悉,这个过程我们都会在你的身边陪伴着你。”
福泽说到这里的时候,司容脑袋其实已经清醒多了,但身体反应占据上风。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睛里全是水光,还有些眼泪顺着眼角、鼻翼在脸上滑下去了。
随意地擦了把脸,抹去脸上湿意,司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关心自己的大叔,“我会适应的。”
“其实现在才6点30分,不怪你犯困。”成年人布满茧子的大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脑袋。
司容眨巴着眼睛,还不太适应这样温和的触碰习惯。
福泽很快就收回手,解释道:“今天我们要对昨天救下你的白发小哥做一个测试,需要提前去做好安排,所以才这么早起。”
“我也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家里,今天委屈你先忍耐一下。”
司容点点脑袋,“我不委屈。”
有自己事业的人,时间规划都会很清晰,她现在不适合单独生活,对方这样做也是放心不下,她能理解的。
司容挽起袖子和裤管,福泽摆好拖鞋,让她更方便下床穿鞋。
福泽站起来,一边告诉她生活常识,一边说着自己的安排,“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需要这样早去侦探社的,学校也不会这么早上课。”
“如果你还困,到时候就在侦探社的休息室睡会。上午我没有太多时间,只能让晶子先陪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