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庄慕楚给了自己的嘴一巴掌,然后试图将此事揭过:“我的错我的错,怪我没继续圈着她,让贺舒伶多了个情敌。”
  她的说法令苏妤梦感到不适,低骂了一句:“有病。”
  庄慕楚不知道自己的玩笑话哪里惹着她了,也不甚在意,因为接下来的话才是她此来的重点:“哦对了,我还去问了贺舒伶,她说她还没把我和她认识的经过告诉你,但你难道不好奇吗?先跟你透露一点,我和她是在医院里认识的。”
  听她这语气,莫非贺舒伶的病有什么隐情吗?
  不过苏妤梦更偏向:庄慕楚只是想编点假话来诓她。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六点整了。
  今天是周五,商场的餐厅去得晚了就要等好久。
  苏妤梦不想继续和庄慕楚耗,道:“贺舒伶只是没有细说,但大致情况我都知道,就不劳庄老板多费口舌了。”
  说完她伸出胳膊,陆晴立刻默契地挽住。
  庄慕楚见状撇了撇嘴,还好她对“受挫”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由着苏妤梦她们走出去几步,庄慕楚才不慌不忙转身跟上。
  看着苏妤梦的背影,庄慕楚问道:“噢?苏小姐真的知道贺舒伶是怎么想你想到寻死觅活的吗?”
  “!”苏妤梦停下了脚步。
  她倏地回过头,在庄慕楚的脸上看到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陆晴帮她问出了心中所想:“‘寻、死、觅、活’?是字面意思吗?”
  “是。”庄慕楚难得如此坚定。
  尽管她随后又露出了那副计谋得逞的笑容,可这次她相当诚挚:“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如果我骗你,就让我走路上被车撞死!或者,就让我永远无法获得阿妍的原谅!”
  “誓言”这种不具备法律效力的东西在苏妤梦看来是无用之物,尤其是从庄慕楚这个无情无义的人嘴里说出的,能有几分可信度?
  但是……
  世上总存在些“例外”,能让冷静的人变热忱,理智的人变糊涂。
  之于苏妤梦,就是贺舒伶。
  之于庄慕楚,能让风流成性的她浪子回头,许妍佳或许就是她腌臜心里的那片净土吧。
  她为她做出了改变,苏妤梦看得见。
  即便无法肯定庄慕楚的真情有几多,可是她宁愿赌咒也要让苏妤梦一听的话是关于贺舒伶的,苏妤梦做不到漠不关心。
  庄慕楚见她上钩,徐徐两步走到路边一辆造型拉风的红色豪车旁,边开车门边说道:“苏小姐若是信我,那就请吧。”
  ——
  七点半,崇州市。
  “嘉诚能有如今的景气,离不开在座诸位的辛苦付出,就让我敬大家一杯,聊表感谢。”
  “敬董事长!”
  “今日是我首次与我们嘉诚的各位栋梁见面,愿未来能与大家同心同德,助力公司再创佳绩!”
  “敬总经理!”
  聚会结束后,贺鸣凤与贺舒伶在林秘书和当地员工的护送下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贺舒伶神色如常,贺鸣凤却有微醺之色。
  两人本来不住一间房,但贺鸣凤在贺舒伶送她回房时将她留了下来。
  待母女二人独处,贺鸣凤竟然感慨道:“你今天的表现相当不错,举止言语落落大方,再不见小时候那种羞怯怕生的模样了。”
  贺舒伶知道她是在夸奖自己,也知道这种情况着实难得,更知道现在笑笑对谁都好。
  可是她笑不出来。
  犹豫过后只道:“以前在欧若拉学习的时候见过了世面,看来能满足‘总经理’这个位置的需求。”
  贺鸣凤听她提起欧若拉,笑容有些减淡:“哦,是从庄慕楚那儿学到了些真本事啊。”
  贺舒伶知道她一直反对自己与庄慕楚来往,也清楚原因,因此回道:“世上不只有‘近墨者黑’一种道理,还有‘取长补短’呢。她的作风遭人诟病理所应当,但是能经营一家市值千亿的公司,就证明她还是有过人之处的。”
  贺鸣凤不置可否。
  贺舒伶又道:“我在她那里工作不过是一条学习的途径,没有违法乱纪,董事长对成果也没有不满吧,那么您何必如此严苛地管束我?”
  贺鸣凤:“……我们现在不是在谈工作,你不用这样称呼我。”
  “那要称呼您为什么?”贺舒伶克制不住的心慌,忍无可忍道:“在我看来,做您的女儿也是一份工作。我曾经跪求您相信我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可是您只凭经验就妄断一切,擅自为我的人生大事做出安排,从不容许我更改您的决定。这样提供情绪价值来换取您的金钱,和在你公司上班来获得报酬有什么区别?”
  “……”
  “区别就在于,您的员工还有劳动法保护,下了班还有私人时间,而我却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得对您感恩戴德。”
  “……”
  “我以前没有对您抱怨过这些,因为我的确很感激您将我带到这世上,可是对于您,我有太多的无法理解。”
  “……”
  “妈妈,您在知道我在国外尝试自力更生找事做的时候,您的心里是为我感到欣慰呢,还是在恐惧我脱离了您的掌控呢?”
  “……”
  “以及,您在知道帮助我的人是庄慕楚时,您为何没有向对待妤梦时一样采用强制手段将我们隔开呢?是因为我在读大学,您不好随意更改我的生活轨迹?还是说,是因为对象是庄慕楚,您不敢得罪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又或者,是您认为庄慕楚的家世对我有助益,比作为普通人的妤梦强?如果这些都不是理由,那恕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庄慕楚的人品比苏妤梦差太多,您却只敌视妤梦呢?”
  “……”
  贺舒伶以为贺鸣凤是无言以对,又猜她可能是在生气,便在此打住了:“对不起妈妈,我不该说这些的,但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如果您真的把我当女儿,就请原谅我的口不择言吧,不要因我而迁怒妤梦。”
  “……”
  见母亲还不说话,贺舒伶也待不下去了。
  她想要离开,贺鸣凤却在她背过身后开了口:“你那个时候都那样了,我还能拿你怎么办——还敢拿你怎么办?”
  “……”这次换贺舒伶沉默了。
  “舒伶,妈妈为你做了一万件事,总有一件是真的对你有益的吧?”
  “……谢谢您。”
  说完这句,贺舒伶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贺鸣凤被留下独自面对豪华却空旷的房间,心中无比寂寥。
  她合上眼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给一人发去了消息。
  而贺舒伶跑回自己房间后锁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她大口地喘息了好一会儿,再扶着墙走到床边。
  她浑身脱力地倒了下去,顺势把脸闷到被子里直至窒息,最终是靠着回想昨晚妤梦的温情才恢复了一点精神,强撑着坐了起来。
  蜷缩在床头,贺舒伶翻看着与苏妤梦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停留在中午妤梦问她“吃饭没”的话题上。
  那时贺舒伶告诉了她自己晚上要应酬,心想妤梦应该是怕会打扰她所以才没有发消息来。
  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
  贺舒伶觉得妤梦大概率还没有睡觉,便发去了一条消息问她:妤梦在吗?
  没等两秒,对面就给出了回复:在,你的酒局结束了吗?
  贺舒伶答:结束了。
  苏妤梦:感觉怎么样?喝多了难受吗?
  贺舒伶不想让她担心,撒了个小谎:他们敬酒都敬我妈妈,我没喝多少。
  苏妤梦:哦
  又问她:今天一切顺利吗?
  贺舒伶:一切都好。
  换行:就是见不到你很不好。
  贺舒伶想了个主意:妤梦,要不我们打视频电话吧?
  她满怀期待,苏妤梦却说:我在外面,不太方便
  贺舒伶:[呆呆鸟-咦?]
  苏妤梦解释:我和陆晴跟庄慕楚吃了个饭,庄慕楚和我俩说了点关于你的事
  苏妤梦:我刚从锦绣国际出来,正在沿湖路上走着
  苏妤梦:我现在侧过脸就能看到夕阳西沉的方向,你留学的国家也在那边吧?
  第49章 怨天
  常安市,念爱湖畔,苏妤梦正扶着栏杆遥望远方。
  抬首,仲夏的夜空月明星稀;垂眸,静谧的湖面波光粼粼。
  隔岸,密集的高楼灯火通明;身后,热闹的人流攘攘熙熙。
  苏妤梦不禁想,如果贺舒伶能陪她一起欣赏这幅风景就好了。
  她抬起右手屈起手指,比了半个爱心的形状,对着月亮将它圈进掌心。左手则持着手机,找到最美的角度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苏妤梦将照片发给了贺舒伶,此时据她陈述自己身在何处已经过去了三分钟,贺舒伶迟迟没有回复,不过苏妤梦知道她肯定能收到信息,便问道:你可以拍一张与这个爱心对称的照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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